《与君同舟》小宝爱吃罐罐

74、第 74 章 但真心

　　但真心也要始终保持着理智。
　　千振衣下巴搁在小六脑袋上：“那你这一路都是怎么过来的呀？”
　　天灾人祸，父母双亡，这样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话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是真的浮生，不应该没有动作。
　　小六头埋在千振衣怀里，毫无防备说：“我也不知道，我哭睡着了。”
　　“再醒过来，就是在这了。”
　　千振衣一顿：有鬼。
　　千振衣松开他，擦去他的眼泪说：“好了，难过的事情不想了，我给你拿点吃的，鞋还没做好，先别下床啊。”
　　千振衣转身走进灶房。
　　生火热饭。
　　片刻后一盘有些糊掉的野菜端了出来。
　　千振衣将小六抱到桌子边，将菜往前推推：“快吃，你吃完，新鞋就做好了，就能出去玩一会了。”
　　小六望着菜碟子里那盘黑色的东西，咽咽口水，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千振衣，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筷子。
　　千振衣见他吃下第一个，满意地摸摸头：“真乖。”
　　随即低头继续编草鞋。
　　幸好原本角色的技能不需要重学，千振衣拿到草绳就轻车熟路开始编。
　　这顿饭真不能怪她，“张婶”心灵手巧，似乎唯独没点亮做饭的技能点。
　　灶火总是控制不好，做个野菜给千振衣在灶房忙的晕头转向。
　　虽然卖相难看些，但至少能保证是熟的不是。
　　野菜带着些焦味，吃起来还有些别样的美味。
　　小六三两下解决掉，巴巴地坐在一边晃着小脚丫，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千振衣完成一双新鞋。
　　小六个没多大，所以鞋也小巧得很，千振衣坐起来毫不费劲。
　　昨半夜就做完了大半。
　　如今新鞋上脚，小六很是高兴，蹦哒着左瞧右瞧，拉弯千振衣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要跑出门去。
　　“诶，等等，别跑。”千振衣喊住他：“我这还有些鱼干，你帮我送到东边村口的柳大婶家去。”
　　“告诉她，我惦记着她那道青菜汤，让她有功夫来我们家，我好好跟她学一学。”
　　柳静音唯一会的一道没有毒的菜，就是青菜汤。
　　摘几片叶子放进烧开的沸水里，撒上适当的盐，就成了。
　　小六点点头，回来接过一小布兜的鱼，朝东边跑去。
　　小六跑没影之后，千振衣上下打量着家徒四壁的屋舍，溜肩的肩膀越发颓废。
　　那一小袋鱼干，是千振衣把家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来的一些珍藏。
　　日日吃野菜，别说小孩，她自己也未必受的住。
　　希望师姐能听懂她的暗语吧。
　　千振衣看向墙角里还剩的一些野菜，叹口气，决定去寻些东西修补一下屋顶--
　　即便有可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她还是想今晚能睡个好觉。
　　小六拎着柳静音回来时，日上正午，灶房里的火烧的正旺，而千振衣正在不顾形象地扒在屋顶上堆草。
　　“张婶！”小六紧张道。
　　柳静音在下面也仰头望着，叹道：“嚯！”
　　千振衣不会造房子，弄来一堆干草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只好背着一背篓先上去堆堆看。
　　大把大把的干草从高处飘落，千振衣回头看见师姐，很是高兴，出口却是：“柳姐！你来啦！”
　　柳静音上前两步：“你能行吗？！”
　　“快下来！”
　　千振衣从屋后寻了个勉强能用的破梯子搭在一边，顶还没补好，又背着一背篓草下来。
　　柳静音取下她的背篓，问：“这也太危险了，待会摔伤了怎么办？”
　　确实，他们现在都是普通的凡人，摔下来有个万一，那可真就一命呜呼了。
　　千振衣笑：“这不是，补不起来，晚上冷吗。”
　　“快别站着了，进屋说，进屋说。”
　　柳静音拽住她，鼻子猛地嗅嗅：“等会。”
　　她看向千振衣，一字一句问：“你不会锅灶上在煮什么东西吧？”
　　这么一说，千振衣一拍脑袋，想起来她上屋顶前说要给野菜焯水再晒晒的。
　　顾不上柳静音，千振衣生怕这残缺的屋子马上也烧没了，冲进灶房。
　　片刻后，抢救出来一坨黑色的东西。
　　三人围坐在桌子前，看着千振衣端出来的足足有一小盆的黑糊糊。
　　柳静音不可置信地挑起一些问：“这些不会是你所有的余粮了吧？”
　　千振衣微笑：是这样的。
　　柳静音随即同情地看向眨巴着两只眼睛的小孩。
　　约莫半盏茶前，柳静音刚准备出门去开荒，就有个面生的小孩领着兜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柳大婶？”小孩迟疑着冲她喊。
　　原本柳静音的行为举止限制度很高，可就在今天早上的某一个时刻，她忽然就有了很大的身体支配权。
　　直到现在第一次被人喊出“名字”，柳静音心下明了。
　　这是个关键的路人。
　　看着小孩正常的双眼，柳静音更加笃定，这是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怎么了？”
　　小六一路寻来，问过几个路上的叔叔婶婶，才找到柳静音这。
　　“我阿婶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问你什么时候能教她做青菜汤。”
　　柳静音心中一喜，知道她会且只会做青菜汤一事的，只有小师妹。
　　就连师父师兄，都不知晓。
　　说起来也很久远。
　　小师妹当时在鼓捣吃的，她看着手痒，也想试试，在浪费了无数灵草食材之后，小师妹最终认可了她的一碗青菜汤。
　　最朴素的食材，最高端的食物。
　　小师妹如是评价。
　　一剑架在千振衣脖子上，才没让此事流传出去。
　　是以柳静音一听青菜汤，就能确认这个小孩嘴里的“阿婶”是谁。
　　要开荒的锄头一扔，柳静音跟着小六而来，就见到了趴在屋顶上忙忙碌碌的千振衣。
　　还我的厨神小师妹啊！
　　见到那一盆亲娘都认不出来的野菜时，柳静音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千振衣自然地将小六推出门：“快去玩会吧，我要学做菜了。”
　　拉着柳静音，千振衣就又走进了一片狼藉的灶房。
　　柳静音很是惊讶：“小张，这个厨房跟你有仇吗？”
　　千振衣倒水进锅生火，一气呵成，手背上的炭灰在脸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痕迹。
　　“柳姐，这真不是我想的。”
　　千振衣拉着她手在小马扎上坐下，说：“我早上还去给前头的风老爷子送菜了。”
　　“他说这两天天只怕不大好，你也少出门了。”
　　说着，千振衣将为数不多的柴火丢进灶里。
　　柳静音点点头，听懂了。
　　她问：“那小孩什么来头？”
　　“你个没嫁人的老姑娘，什么时候变出来这么大一个孩子了？”
　　柳静音眼里含笑，话虽不是原意，但攻击力一样强的没变。
　　千振衣一嗔，说：“那是我昨日在西边山坡下捡的。”
　　“听他自己说的意思，是家乡遇上洪水了，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流浪过来的。”
　　柳静音语调八卦，面色却不轻松：“那孩子看着就乖巧，瞧着有鼻子有眼的。”
　　后半句加重语气，似在问小六那双眼睛怎么回事。
　　千振衣摇摇头，可惜道：“只是命苦了些。”
　　表示她也不清楚。
　　要学青菜汤，不能没有青菜。
　　锅里水煮沸，火烧尽，千振衣再次不由自主起身：“家里柴火烧完了，柳姐同我出去再拾捡一些，顺带摘些青菜吧。”
　　柳静音跟着起身应道：“行。”
　　千振衣顺势带着她去了西边去过的地方。
　　原先被小六压倒的野草从还是原样。
　　两人眼神一对，默契地蹲身捡拾一些枯树枝。
　　柳静音一副为难地样子，将树枝丢进千振衣背篓里说：“小张，别怪姐多嘴，眼下处处皆是自身难保，这么个来路不太明朗的小孩……”
　　千振衣握住柳静音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柳姐，我心中有数。”
　　“实在同这个孩子有眼缘，越看越喜欢，且让我养一阵子吧。”
　　“总不会有什么大祸的。”
　　柳静音见小师妹心中明白，也不再多说。
　　千振衣看似转移话题，说起以前来：“柳姐你是不知道，年轻那会，我跟别人去山那边采茶。”
　　“那会走的太远，只好在一个村里歇脚，那村子同我们差不多，但又可是怪异得很。”
　　“…………”
　　千振衣挑着些能说的变着花样说了，柳静音大概意思也能听明白。
　　小师妹下山之后的事情，她知道的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如此一来，只有那次悬日宗的试炼对的上什么“采茶”之类的东西。
　　“如此玄乎？”柳静音惊讶，心里有了计较。
　　她拍拍渐满的背篓说：“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想来一些奇特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好了，柴差不多了，这边哪有青菜。”
　　柳静音环顾四周的荒凉，对千振衣说：“你晚上带小孩来我家吃饭。”
　　“我明日去开荒种菜，再来仔细教你。”
　　千振衣应下，两人达成一致。
　　柳静音临走前，千振衣拽住她：“柳姐，我们几个好久没一块吃饭了，不如在门口各自带些菜摆一桌，叫上老付和风老爷子一家？”
　　千振衣说的已经很明显了，柳静音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行，我待会回去的路上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