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61、第61章 我的昭昭 你要哄我的

　　春天来的时候，南市的梧桐又开始抽新芽了。

　　书店门口那串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声音比三年前旧了一些，但清脆依旧。邓昭昭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一手撑着腰，一手翻着一本画册，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一颗圆滚滚的西瓜。

　　"昭昭姐，你要不要起来走一走？"小青端着一杯温水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宋总说了，不能让你坐太久。"
　　"他才管不着我。"邓昭昭嘴上说着，还是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八个月的肚子坠得她腰酸，站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吓得小青差点把水杯扔了。

　　"没事没事，就是起来猛了。"邓昭昭摆摆手，慢悠悠地在店里踱步。阳光从雕花木窗里照进来，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里面的小家伙最近动静大得很，半夜常常把她踢醒。宋慕每次被她的动静惊醒，都会迷迷糊糊地伸手覆在她肚子上，嘴里嘟囔着"别闹你妈妈睡觉"，然后肚子里的那个就像听懂了似的安静下来。

　　"昭昭姐，你说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小青趴在柜台上，歪着头看她。
　　"不知道。"邓昭昭摸了摸肚子，"宋慕说都一样，他男女都喜欢。"
　　"那你呢？"
　　"我也一样啊。"邓昭昭低头笑了笑，"只要健康就好。"

　　门口那串铜铃忽然被撞得叮铃铃直响——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活物撞的。一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滚了进来，先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然后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

　　是只小狗。巴掌大小，圆滚滚的，黑白的毛色，黑眼圈大大的，像只迷你版的熊猫。它一进门就直奔邓昭昭的脚边，仰着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叫声嫩得像刚冒芽的草尖。

　　邓昭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宋慕拎着一条狗绳追进来，看到邓昭昭站在柜台旁边，脚步立刻放慢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三年前短了一些，整个人比结婚时稳重了不少，但眉眼里那种带着点痞气的温柔一点没变。

　　"这谁家的狗？"邓昭昭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拼命摇尾巴的小家伙。

　　"你家的。"宋慕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把那只小狗抱起来，递到她面前。小狗在他掌心里窝成一团，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邓昭昭，鼻头一抽一抽的。

　　"什么叫我家——"邓昭昭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小狗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用金线绣了个"福"字，鼓鼓的，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宋慕把小狗往上托了托，示意她拆开锦囊。
　　邓昭昭看了他一眼，伸手解下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是一行字，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宝宝的名字写在里面了。男孩女孩各一个。你挑。"
　　邓昭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低头看了看纸条背面，果然还有两行字，一行写着"宋望舒"，旁边注了个"女"字；一行写着"宋怀瑾"，旁边注了个"男"字。

　　望舒。怀瑾。

　　一个像月亮，一个像美玉。

　　她抬起头看着宋慕。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那种表情和三年前他跪在床前替她穿鞋时一模一样——赤诚的、热烈的、全心全意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上个月。"宋慕站起来，把小狗轻轻放在她怀里。那只小狗窝在她隆起的肚子旁边，缩成一团，安安静静的，像是知道那里有一个更小的生命在睡觉，"我查了好多天资料。本来想直接告诉你，后来想想，还是写在纸条上让你自己拆比较有意思。"

　　邓昭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

　　"那要是双胞胎呢？"她故意问。

　　宋慕愣了一下："……双胞胎？"

　　咱们去产检的时候没说时双胞胎呀。

　　"逗你的。"邓昭昭笑了，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锦囊里，"男的就叫宋怀瑾，女的就叫宋望舒。"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那它叫什么？"

　　宋慕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它叫小年糕。"

　　"为什么叫年糕？"

　　"因为它又白又黏。"宋慕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最近不是一直想吃年糕吗？"

　　邓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年糕被她笑得吓了一跳，在她怀里缩了缩脖子，又讨好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院子里那棵梧桐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了一地。书店里飘着旧纸和新叶混合的气息，铜铃在门口轻轻响着，一声接一声，像在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宋慕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掌心里的温度和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隔着肚皮，顶了顶宋慕的掌心。

　　"他踢我了。"宋慕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喜。
　　"是踢你。"邓昭昭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以后出来第一个打你。"
　　"打就打吧。"宋慕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笑，"反正他妈妈会哄我。"
　　"谁哄你——"
　　"你呀，我的昭昭。"

　　邓昭昭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小年糕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歪了歪头，打了个小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