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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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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老宅的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棵百年的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满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边。树下的红毯还没收,桌上的残席已经被撤走,只剩屋檐下一排红灯笼还亮着,把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暖融融的柔光里。
邓昭昭站在院子中央,换了一身红色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薄的斗篷。她仰头看着那棵银杏,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和斗篷的边缘,整个人在月色里显得安静而柔软。
宋慕从身后走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意——他今晚喝得不多,但那一点酒让他整个人比平时松弛了几分,也多了一层温热的慵懒。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想这棵树。"邓昭昭说,"外婆还在的时候,是不是也常在这棵树下坐着?"
"嗯。"宋慕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妈跟我说过,外婆最喜欢秋天。每年银杏黄了,她就搬一把藤椅坐在树下,泡一壶茶,能坐上一下午。"
邓昭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和红灯笼的光交叠着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而温暖。他今天喝了一些酒,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微醺,但目光还是那样清亮,倒映着她的影子,像一汪安静的池水。
"宋慕,"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外婆如果看到今天这场婚礼,会不会高兴?"
宋慕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她肯定会说——你这臭小子,总算把人家姑娘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邓昭昭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点点凉意。
宋慕握住她的手腕,低下来看着她。那目光里有酒意,有月光,有满院的花灯映上来的暖光,还有一种经过漫长等待之后终于落了地的、沉甸甸的欢喜。
"昭昭。"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嗯?"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院子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银杏树的叶片在头顶轻轻晃动,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红色的衣袍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宋慕的吻很轻很慢,带着酒的余温和深夜的凉意,但唇齿之间传递过来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他把今天所有的热闹和欢喜都收拢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渡给她。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红色牡丹,在他唇下微微颤动着。他的手指穿过她披散的长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许她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邓昭昭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指尖穿过他后脑的短发,带着一点点夜的凉意,却让那个吻变得更加清晰。
很久很久之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在安静的夜色里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昭昭,"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微哑的笑意,"你知道我今天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叫我什么都行。"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被吻得微红的唇角,"老公、夫君、宋先生——随你挑。"
邓昭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拍了他一下:"谁要叫你夫君……"
"那你叫一声听听?"
"不叫。"
"叫一声。"
"……不要。"
宋慕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红色的寝衣衣摆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邓昭昭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又要抱我去哪?"
"洞房。"宋慕说得理所当然,大步朝后面那间点着红烛的婚房走去,"今天可是咱们结婚的日子,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宋慕——"
"叫夫君。"
"……你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她穿过回廊,推开那扇贴着大红双喜字的雕花木门。
房间里点着一对龙凤花烛,烛光摇曳,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温暖的红色。床帐是正红的绸缎,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床榻上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
宋慕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然后直起身,低头看着她。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侧脸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扇形阴影。
他弯下腰,替她脱掉脚上的绣鞋,然后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面前那对跳动的龙凤烛,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邓昭昭轻声开口:"宋慕。"
"嗯?"
"今天像做梦一样。"
宋慕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你就当这是梦。一个永远都不会醒的梦。"
邓昭昭笑了笑,侧过身,靠在他肩上。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到属于他的气息——干净、温厚、像这间老宅一样让她安心。
她闭上眼睛。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从胸膛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一首只唱给她一个人听的曲。
"宋慕。"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也爱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宋慕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耳朵微微发痒。
"再说一遍。"他说。
"邓昭昭爱宋慕。"
"再说一遍。"
"……宋慕你别得寸进尺——"
她的话被一个吻堵住了。
龙凤烛还在安静地燃烧,烛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红色的小山。院子里那棵百年的银杏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满树的金黄在月光下轻轻摇动,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停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南市的深秋,终于迎来了最暖的一个夜晚。
院子里那些精致花灯在风中轻轻晃动,烛光透过薄薄的绢纱,在地面上投出朦胧的暖色光晕,像一条温柔的红线,把今夜的每一寸光景都串连在了一起。
屋里的人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从今往后,日子还很长很长。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