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59、第59章 一直只看到你 醋坛子

　　婚宴设在老宅的院子里。

　　银杏树下摆了十几张圆桌，红桌布、红椅套，桌上摆着喜庆的瓜果和喜糖。秋风吹过，满树金黄纷纷扬扬地落在餐桌和宾客的肩头，像是大自然也在为这场婚礼撒花。

　　张永军坐在主桌，被一圈老兄弟围着敬酒。他今天高兴坏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脸颊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外孙媳妇，好！好！"

　　姑姑邓桂莲一家也和张永军一起坐，拦了好几次，让老人家别喝那么多，但是拦不住，张永军说亲家今天高兴，就拿起酒杯连连喝了好几杯。

　　伴郎这边，骆奇和陈杰一个比一个卖力。骆奇端着酒杯满场飞，挡了大半的酒，陈杰则忙着照顾那些年纪大的长辈，给他们添茶倒水，还有高中老师和同学那一桌，他都在热情地招呼着，添茶添酒。只是他添着添着，就添到了伴娘那桌。

　　"小婷，你喝点水。"陈杰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陈婷面前，耳根微微发红，"刚才那几杯酒太烈了，别喝太多。"

　　陈婷抬起头看着他，脸颊也泛着红——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谢谢陈杰哥。"
　　"不客气。"陈杰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那个……我等下加你个微信，行吗？"

　　陈婷的脸更红了，低头喝了一大口水，差点呛着，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夏澄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憋着笑给邓昭昭发了一条消息："你妹妹要被你老公的兄弟拐走了。"

　　邓昭昭在婚房里换了一身敬酒服，卸了那顶沉重的凤冠，只留了一支金步摇簪在发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忍不住笑了，偏过头对宋慕说："陈杰，靠谱吗？"

　　"陈杰？"宋慕正坐在旁边解腰间的玉带，闻言挑了挑眉，"他现在可是南市人民医院的院草，抢手的很，只可惜这小子没谈过恋爱，性格沉稳内敛，比骆奇这小子靠谱多了，你不会是要移情别恋？"

　　"你瞎说什么。"邓昭昭抿着嘴笑，"那希望他真的靠谱。"

　　宋慕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消息，也笑了："那你表妹估计要恋爱了。"他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现在也在恋爱中。"
　　邓昭昭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都结婚了还恋爱"

　　宋慕笑着躲开："这十年我都在恋爱...偷偷地恋。"

　　"十年？"邓昭昭瞪他，"前面九年你人呢？"

　　那还不是之前以为你不要我了，要江珩，要不然我干嘛偷偷地恋。这些话没说出口，但是邓昭昭自然是知道他心里话，嘴角扯了扯，彼此心照不宣地四目相对。

　　宋慕噎了一下，认命地举起手："我错了，自罚一杯。"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正要喝，邓昭昭却伸手拦住了他，夺过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塞回他手里。

　　"今晚别喝太多。"她说。

　　宋慕看着她喝完酒后微微泛红的唇，眼神暗了暗，低声说："听老婆的。"

　　酒席快散的时候，一个人端着酒杯慢慢走了过来。

　　江珩。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长衫，看起来比当年清瘦了一些，但依然斯文儒雅。他走到邓昭昭面前，微微笑了笑，举了举杯："昭昭，恭喜你。"

　　邓昭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江学长，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江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还以为你不会请我，看到宋慕的寄来的请帖时我还意外了好一阵。"

　　邓昭昭心里在犯嘀咕这个醋坛子怎么会请自己的情敌？之前好说歹说都说不请，现在反倒自己请了。

　　邓昭昭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你能来我很高兴。"

　　江珩笑了笑，又转向宋慕，举了举杯："宋慕，恭喜。对昭昭好一点。"

　　宋慕礼貌地点头："谢谢，我会的。"

　　然后江珩就站在旁边开始絮絮叨叨了。先是问邓昭昭书店经营得怎么样，又问南市这几年的变化大不大，然后开始讲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旅行见闻——从敦煌的壁画到徽州的古村落，说得滔滔不绝，一副"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的样子。

　　宋慕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了。

　　"那个，"他咳嗽了一声，"江学长，今晚的酒席快结束了——"
　　"哦没事没事，"江珩摆摆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再跟昭昭说两句。对了昭昭，你上次托我找的那本民国版的《城南旧事》，我找到了，改天给你送来。"
　　"真的？太好了！"邓昭昭的眼睛一亮。

　　宋慕："……"

　　骆奇在旁边看到了，赶紧跑来救场："江学长，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江珩被他拉着喝了一杯，骆奇又拉他喝第二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江珩的脚步已经有些晃了。骆奇趁机把他半扶半拖地带到了旁边那桌，嘴里说着"江学长你坐这儿慢慢喝"，然后冲宋慕挤了挤眼。

　　宋慕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邓昭昭。

　　邓昭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宋总，刚才的表情挺精彩的。"

　　"什么表情？"宋慕故作镇定。
　　"吃醋的表情。"邓昭昭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他还说送书给我呢。"
　　"书我买。"宋慕面无表情，"要多少买多少。"
　　"他跟我聊敦煌——"
　　"蜜月就去敦煌。"
　　"他还——"
　　"昭昭。"宋慕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身上沾着一些酒气，微微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今天是咱们结婚的日子。你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人家是来喝喜酒的，咱们得有风度。”
　　“我没风度怎么会请他来？”

　　宋慕咬了咬后牙槽，一副无言以对的无奈表情。

　　邓昭昭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霸道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直只看到你啊，醋坛子。"她说。

　　宋慕的耳尖悄悄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