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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真好看 你才最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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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和邓昭昭的婚礼定在深秋。
地点选在张永军位于南市郊外的老宅——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前后三进的院子,是宋慕外婆家传下来的祖宅。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正到了最美的时节,满树金黄的叶子压着枝头,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金色细雨。
天还没亮,邓昭昭就被陈婷和夏澄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昭昭姐,起床了!吉时不能耽误!"陈婷的声音像个小喇叭,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响亮。邓昭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就被夏澄一把掀了被子。
"今天可是你结婚的大日子!"夏澄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你还睡?新娘子不能赖床。"
邓昭昭终于清醒了,看着面前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往梳妆台走,忍不住笑出了声。陈婷穿着交领襦裙的伴娘服,藕荷色的上衣配着月白的裙裾,衬得她格外清秀。夏澄则是一身浅碧色,腰间系着一条豆绿的丝绦,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侍女。
"来来来,先敷面膜。"夏澄把一片冰冰凉凉的面膜贴在她脸上,"这可是你家宋总特意交代的——他说今天新娘子必须容光焕发。"
"他什么时候交代的?"邓昭昭闭着眼睛问。
"上周他把我们俩带去逛商场,比我们还能逛,也不会累,到人家大品牌的店里,缠着老板娘问了半天,什么面膜最补水,什么精华最提亮。老板娘推荐了这个,他买了十盒。十盒!"
邓昭昭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个傻子。他知道她喜欢中式婚礼,自从她答应嫁给他后,他每天都在和婚庆公司对接要办一场中式婚礼,每一个细节都是自己跟进,就连白助理和许助理都抱怨说宋总为了给夫人原汁原味的中式婚礼真是费尽心思,有时候开会开着就要和婚庆公司沟通婚服和流程的细节。
婚庆派过来的三四个化妆师也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眼神,说了句新娘子好福气呀,宋总提前和我们公司交代说今天一定要帮您化得和天仙一样。
邓昭昭脸不禁地泛红,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封利是,递给化妆师们,她们笑脸盈盈接过说开始准备开始化妆。
化妆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是一层一层地穿汉服——从里衣到中衣,再到最外面的红色大袖衫,层层叠叠,繁复而庄重。夏澄和陈婷一左一右地帮她系好腰封,把那件绣着金线凤纹的正红色霞帔披上她的肩头,又仔细地捋平了每一道褶。
最后是凤冠。
那顶凤冠是宋慕专门请非遗传承人手工打造的,点翠的凤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华光,金丝编成的花朵和珠串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邓昭昭戴上它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沉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分量,而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压在那里,让她有点想哭。
"姐……"陈婷看着她,眼圈忽然就红了,"你今天真好看。"
邓昭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人穿一身正红华服,凤冠霞帔,眉眼被妆容勾勒得温柔而明亮。红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唇上那一抹朱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唇峰微微翘着,有一点点紧张,也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但那种陌生感里,带着一种让她心脏微微发烫的踏实。
“那是,我的闺蜜那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夏澄忍不住把手搭在邓昭昭肩膀上,眼里泛着湿润。
“你就喜欢贫嘴,什么时候轮到你和骆奇?”邓昭昭开始打趣。
“哎呀,等他先过了我妈妈那关再说,更何况我现在挺享受二人世界的,结婚太早又得生孩子,太累了......”
“我结婚是觉得该给他一个名分,他为了我做了挺多,至于生孩子啊,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是是是,新娘子,好了好了,新郎快来了!"夏澄看了一眼手机,连忙招呼陈婷,"快快快,鞋子藏好!"
陈婷手忙脚乱地把邓昭昭的绣花鞋塞进了衣柜顶上的一个樟木箱子里,又把箱子推到最里面,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他们找不到了。"
门外已经传来了热闹的动静。陈泽,骆奇和陈杰的喊声从垂花门一路飘进来——"姐夫,红包准备好了没?""不够不够,再加!""门都没开呢就想接新娘?做梦吧!"
邓昭昭坐在床沿上,手心微微出汗。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有些凉,无名指上还空着——等着今天被戴上那枚戒指。
夏澄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紧张吗?"
邓昭昭想了想,老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正常。"夏澄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今天也替你紧张。"
"你替我紧张什么?你又不结婚。"
"我替你紧张啊。"夏澄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要是跑了,宋总不得把整个南市翻过来找人?"
邓昭昭被她逗笑了。门外忽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新郎来了!新郎来了!"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陈泽扯着嗓子喊:"姐夫你慢点跑,新娘子又不会飞!"
邓昭昭的心也跟着那阵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快了起来。
接亲队伍到垂花门的时候,场面几乎失控了。
宋慕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明制汉服,头戴乌纱帽,腰间束着玉带,脚踩皂靴。这身衣裳比西装更衬他——宽肩窄腰被袍服勾勒得恰到好处,袖口和衣摆绣着云纹和金线暗花,行走之间衣袂翩然,端的是意气风发。他站在门外,被骆奇和陈杰一左一右地堵着,手里举着一沓厚厚的红包,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的纵容。
"陈婷,夏澄开门。"他说。
"不开!"陈婷双手叉腰,笑得一脸得意,"姐夫,现在可是你要把我美丽的姐姐接走,没点诚意,不给开——不给够红包这门别想开。"
“就是,宋慕。” 夏澄也随之应和道。
宋慕二话没说,往门缝里塞了一叠。
"不够!"
又塞了一叠。
"不够不够!"
宋慕转头看了一眼陈泽。陈泽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姐夫,那个……我妈说了,今天得按规矩来……"
宋慕深吸一口气,从袖袋里掏出备好的厚厚一沓红封,整整齐齐地叠好,塞进了门缝。然后他抬起头,隔着雕花的木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开吧,没了,真没了。回头给你们补。"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那一沓红封抽了进去。紧接着是一阵数钱的窸窣声,然后是陈婷压低了声音的一句:"差不多了吧……"
"那就放行——"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门开的瞬间,阳光从院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宋慕那一身朱红的袍服上,衣料上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如波。
宋慕抬脚迈进门槛。他的脚步快而急切,把身后的骆奇和陈杰甩出了好几步,红色的袍摆在身后扬起,像一片被风卷起的云。
他穿过外厅,穿过那道挂着红绸的月洞门,穿过满屋子暖融融的烛光和人声,目光直直地落在坐在床沿的那个人身上。
邓昭昭坐在那里,凤冠霞帔,红妆明艳。她微微抬着头看着他,垂下的珠帘在额前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他能看到她弯起来的唇角——弯成一道他看了十年都没有看够的弧。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宋慕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种感觉不是"她今天真好看"的惊艳——虽然她确实好看,比这世上任何一幅画、任何一场落日都要好看。那种感觉更像是——他等了十年的人,终于穿着嫁衣坐在了那里,等着他走过去牵她的手。
他的脚步忽然变慢了。一步一步,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梦里。
"阿慕你倒是走快点啊!"骆奇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被他完全无视了。
他走到邓昭昭面前,袍摆一撩,单膝蹲下来,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的嘴角翘得很高很高,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昭昭,我来接你了。"
邓昭昭的鼻子一酸,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柄团扇递给他,声音有些哑:"嗯。"
"找鞋找鞋!"陈杰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把现场气氛拉回了热闹的轨道。
于是一屋子人开始满房间翻找绣鞋。骆奇趴在地上看床底,陈杰踮着脚翻樟木箱子,陈泽甚至蹲下来检查了花盆底下——当然一无所获。宋慕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邓昭昭身上。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眼神朝衣柜上方飘了一瞬。
宋慕心领神会,大步走过去,抬手从樟木箱子后面摸出了那只红缎绣花的鞋。动作干脆利落,惹得一屋子人"哇"地起哄。
"姐夫眼神也太好了吧!"陈泽啧啧称奇。
骆奇拍着大腿笑:"废话,那是他老婆藏的啊。"
宋慕转过身,再次单膝蹲下,轻轻握住邓昭昭的脚踝。他低头,替她把那只绣鞋穿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手指温热,经过她脚踝的皮肤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邓昭昭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好了。宋慕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走吧,我的新娘子。"
邓昭昭把手放进他掌心里。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说——这次不会再松开了。
接亲的队伍穿过老宅三进的院落,向正堂走去。
邓昭昭被夏澄和陈婷扶着,身后跟着长长的送亲队伍。她的凤冠垂下的珠帘在眼前晃动,透过珠帘,她看到院子里那棵百年的银杏正落着金黄的叶子。那些叶子落在青砖地上,落在路边的红绸上,落在宾客们的肩头,像是整个秋天都在为她铺路。
宋慕走在她前面几步,红色的袍服在她眼前晃动。他的手一直向后伸着,掌心朝上,等着她跟上来。
邓昭昭快走两步,把手重新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正堂里已经布置好了。高堂的位置上坐着张永军和邓桂莲,桌案上摆着天地牌位、香烛和供果。张永军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了一朵红花,看起来精神矍铄。但邓昭昭注意到,他的眼眶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就一直是红的。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悠长,在正堂的雕梁画栋之间回荡。
两个人转过身,面向堂外的天空,躬身下拜。院里的银杏叶正落着,像是天地也在为他们庆贺。
"二拜高堂——"
宋慕和邓昭昭转过身,朝张永军和邓桂莲深深拜下去。张永军的嘴唇抖了抖,终于没忍住,老泪纵横地滚了下来。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笑又哭地嘟囔:"好好好……你这臭小子终于有人要了,你外婆要是看到,该多好啊……"
邓桂莲在旁边轻轻拍着邓昭昭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嘴里也轻轻念着:“昭昭啊,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在天上应该放心了...也希望他们在天上好好护着你们,一世安好。”
"夫妻对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面。
宋慕看着面前这个凤冠霞帔的女人。珠帘在她额前轻晃,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看到她咬着下唇忍住泪意的样子。
他弯下腰,深深一揖。邓昭昭也弯下腰,回了一礼。
两个人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穿过晃动的珠帘对上了。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宾客的笑声、窗外的鸟鸣、银杏叶落地的轻响,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满室的红绸和烛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彼此。
"礼成——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四个字一出口,全场响起一片欢呼声。陈泽带头喊了一句"姐夫抱新娘子!",陈杰紧跟着起哄,骆奇更是直接吹起了口哨。
宋慕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然后转回来,弯下腰,一手穿过邓昭昭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大袖衫的红色衣摆垂下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邓昭昭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檀香和皂荚混合的气息,干净的,稳当的,像这间老宅一样让她安心。
宋慕抱着她穿过正堂,穿过回廊,穿过院中那棵金色的银杏树,向后面那间挂着红绸的婚房走去。满院的宾客纷纷让开一条路,有人笑着喊"新郎官慢点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但宋慕一概充耳不闻。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凤冠上垂下的珠帘轻轻晃动,那些珠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的红衣上,像撒了一把小小的星星。
"宋慕,"邓昭昭在他怀里轻声说,"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宋慕弯了弯嘴角,低头在她额前的珠帘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才好看。你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