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53、第53章 只要你说爱我 心甘情愿被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宋慕的心跳终于从狂奔的节奏慢慢平复下来，久到邓昭昭身上那层海风带来的凉意被他怀里的温度一点点驱散。

　　宋慕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鼻尖是红的，耳尖也是红的，眼眶还带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消退的薄红。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颧骨，蹭掉了什么细小的、可能是泪痕也可能是海水的痕迹。

　　"回去吧，外面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点点淡淡的、他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把她裹住了。

　　邓昭昭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没有动。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趾陷在湿润的沙子里，被海水漫上来又退下去，反复地冲刷。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慕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弯下腰，把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一点，让她看着自己："怎么了？"

　　邓昭昭的眼睛躲了一下，又转回来，对上他的目光。海面的反光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小片月亮在里面。

　　"宋慕，"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浪声一盖就几乎听不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怎么办？"

　　宋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的下颌上，感受着她皮肤下细微的颤动，像一只受惊的鸟，羽毛轻轻抖着，随时准备飞走。

　　"骗我什么？"他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

　　邓昭昭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蝴蝶合拢了翅膀。

　　"我有一个秘密，"她把自己的手从外套袖口里伸出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凉凉的，"一直都没跟你说。"

　　宋慕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小，指尖有些发白，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像怕他走掉一样。

　　他没有追问。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他的家教老师，坐在书桌旁边给他讲题，讲到一半忽然走神，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他问她想什么，她说没什么。

　　他想起十年后重逢，他们被王老虎追着跑出校园，她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问她笑什么，她说"太搞笑了，我们被当成学生了"。

　　他想起这一个月以来，她偶尔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那种恍惚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东西。但他问的时候，她总是笑笑，说没事。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

　　只是他在等她主动开口。其实，就算她不开口也没关系，因为这个秘密不会影响他对她的爱。

　　"你想说的时候，"宋慕反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握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就会说的。"

　　邓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皱眉，没有焦虑，没有那种"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的急迫。他在海风里站得很稳，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一件他早就决定好了要握一辈子的事情。

　　"就算你骗我——"宋慕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很浅，但眼睛里的光很暖很暖，"只要你说爱我，就算邓昭昭骗我一千遍一万遍，我都爱你。"

　　“就算是很严重的事情也可以？”

　　“危及到你生命的事情就不行。除了这个以外，无论你骗我什么，我都甘愿被你骗。”

　　说完这句话，他顺势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

　　邓昭昭的眼眶猛地一热。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口，堵在那里，酸酸胀胀的，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咬着下唇，把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地压住。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他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宋慕心一下子慌了，伸手接住那滴泪，指腹蹭了蹭她的脸，嘴上还在笑："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

　　"你才说错话了。"邓昭昭带着鼻音，声音又闷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天地良心，"宋慕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我这辈子的好听的话全都攒着说给你一个人听了，其他人才没这待遇。"

　　邓昭昭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再说话。

　　但她在心里悄悄地说了一句：其实那个秘密，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等我真的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不是现在。

　　但现在——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现在这样就够了。

　　"走吧，回家了。"宋慕弯下腰，把她的鞋子从沙滩上捡起来拎在手里，然后站直了，牵起她的手，"小青说你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的？"

　　"她打电话跟我说的。还说你下午一直在发呆，把同一页书翻了二十多遍。"

　　邓昭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小青这个叛徒……"

　　"回去给你煮面吃。"宋慕牵着她的手往公路的方向走，步伐放得很慢，迁就着她赤脚踩在沙子上的速度，"我在京北的时候学会了一个新技能——煮西红柿鸡蛋面。"

　　"你学的？"

　　"嗯，学了两天。煮坏了五锅。"

　　邓昭昭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个笑容从唇边漾开，带着眼泪还没干透的痕迹，却比海面上初升的月亮还要亮。

　　"五锅？"

　　"别笑，"宋慕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着，"这第三锅就给你吃。要是难吃你也得吃完。"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夜色里。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推着他们的背，像是大海也在赶他们回家。远处的公路两旁亮着一串路灯，橘黄色的光绵延着伸向古镇的方向，像一条温暖的金线，把海和家连在了一起。

　　邓昭昭踩在宋慕的影子上，一步，两步，三步。

　　"宋慕。"

　　"嗯？"

　　"没什么，"她攥紧了他的手，"就是想叫叫你。"

　　宋慕没有回头看她，但他收紧了一点握着她的手掌。

　　"叫吧，"他说，"我喜欢听。"

　　夜色里，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一路延伸向亮着温暖灯火的古镇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