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陷阱》楼小楼一夜听春雨

47、母亲 见过继

　　见过继父之后，林浅以为那些年的事就都过去了。
　　但她忘了一个人。
　　她的母亲。
　　那个在她三岁那年离开，把她扔给外婆，后来接她到新家却又视而不见的女人。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林浅正在家里画图，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浅浅，是我。”
　　林浅愣住了。
　　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二十多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忘了。但听到的那一刻，她还是认出来了。
　　“妈？”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浅浅，我想见见你。”
　　林浅握着手机，手指发凉。
　　“你……你在哪？”
　　“在上海。我跟你叔叔离婚了，现在一个人住。”
　　林浅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林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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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林浅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顾沉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样子，走过来。
　　“怎么了？”
　　林浅抬头看他。
　　“我妈……打电话来了。”
　　顾沉愣了一下。
　　“你妈？”
　　林浅点头。
　　“她要见我。”
　　顾沉在她旁边坐下。
　　“你想去吗？”
　　林浅想了想。
　　“我不知道。”
　　顾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先不想。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去。”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顾沉。”
　　“嗯？”
　　“如果我去了，你会陪我吗？”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
　　林浅靠在他肩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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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周，林浅一直没回复母亲。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二十多年没见的人。
　　周五晚上，她给苏小暖打了电话。
　　把这事告诉她。
　　苏小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浅，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浅说：“真话。”
　　苏小暖叹了口气。
　　“真话是，她是你妈。不管她做过什么，你心里其实一直想见她。”
　　林浅没说话。
　　苏小暖继续说：“但你也要做好准备。见了面，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可能还是那个样子，还是不会对你好。”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酸。
　　“我知道。”
　　苏小暖顿了顿。
　　“但如果你不去，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林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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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林浅给母亲回了电话。
　　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顾沉陪她去。
　　车停在咖啡馆门口，林浅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心跳得很快。
　　顾沉握着她的手。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林浅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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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馆不大，人不多。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看起来很普通。
　　林浅走过去。
　　那个女人抬起头。
　　看见林浅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
　　“浅浅……”
　　林浅站在那儿，看着她。
　　这是她妈。
　　那个在她记忆里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的女人。
　　现在就在她面前。
　　老了，瘦了，眼睛里有泪。
　　“坐吧。”母亲的声音有点抖。
　　林浅坐下。
　　服务员过来，她随便点了杯咖啡。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母亲开口了。
　　“浅浅，我对不起你。”
　　林浅没说话。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
　　“你三岁那年，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带着你，活不下去。后来遇到你叔叔，他愿意娶我，但不愿意带着你。”
　　她抹了抹眼泪。
　　“我只能把你送到你外婆那儿。我以为，等我站稳了脚，就把你接回来。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林浅听着，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可是后来呢？”
　　母亲看着她。
　　“后来，你叔叔的生意失败了。我们搬到上海，重新开始。我没脸去接你。我觉得自己没本事，养不起你。”
　　林浅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去上海之后呢？你为什么不管我？”
　　母亲低下头。
　　“我不知道怎么管。你叔叔跟你没话说，林辰也跟你没话说。我想对你好，但一开口，你那个眼神……我就说不出来了。”
　　林浅想起那些年。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扛。
　　没人问她饿不饿，冷不冷，开不开心。
　　“妈，”她的声音在抖，“你知道我那时候最想要什么吗？”
　　母亲抬头看她。
　　林浅的眼泪流下来。
　　“是有人问我一句，你冷不冷。”
　　母亲愣住了。
　　然后她哭出声来。
　　“对不起，浅浅，对不起……”
　　林浅看着她，心里的那些恨，那些怨，那些委屈，忽然都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
　　蹲下来，伸手，抱住她。
　　母亲愣住了。
　　然后她抱住林浅，哭得像个孩子。
　　“浅浅……我的浅浅……”
　　林浅把脸埋在她肩上，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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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
　　母亲说了很多这些年的事——她为什么离婚，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
　　林浅听着，心里那些疙瘩，一点一点化开。
　　临走的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
　　“浅浅，以后我能常来看你吗？”
　　林浅点头。
　　“好。”
　　母亲又哭了。
　　林浅看着她，忽然问：“妈，你吃饭了吗？”
　　母亲愣了一下。
　　林浅说：“跟我回家吃饭吧。顾沉做饭很好吃。”
　　母亲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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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咖啡馆，顾沉还在车里等着。
　　看见她们出来，他下车。
　　母亲看着他，有点紧张。
　　“这是顾沉，我老公。”林浅说。
　　顾沉微微鞠躬。
　　“妈好。”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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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顾沉去做饭。
　　林浅和母亲坐在客厅里。
　　母亲看着这房子，有点不敢相信。
　　“浅浅，这是你们家？”
　　林浅点头。
　　“嗯。”
　　母亲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林浅握住她的手。
　　“妈，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母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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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母亲一直夸顾沉。
　　“小顾手艺真好。”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妈喜欢就好。”
　　母亲看着他，又看看林浅，眼眶红了。
　　“浅浅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林浅笑了。
　　“妈，是我找到他。”
　　母亲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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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林浅送母亲回去。
　　临上车的时候，母亲抱着她。
　　“浅浅，谢谢你。”
　　林浅愣了一下。
　　“谢什么？”
　　母亲的声音有点哑。
　　“谢谢你愿意见我。谢谢你愿意叫我妈。”
　　林浅的眼眶热了。
　　她抱着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都过去了。”
　　母亲点头。
　　“嗯，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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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林浅一直没说话。
　　顾沉看着她。
　　“怎么了？”
　　林浅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把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顾沉握着她的手。
　　“那就好。”
　　林浅看着他。
　　“顾沉，谢谢你。”
　　顾沉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浅笑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说了吗，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陪你。”
　　林浅靠在他肩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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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浅给苏小暖打电话。
　　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苏小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浅，你哭了没？”
　　林浅说：“哭了。”
　　苏小暖说：“那就好。哭出来就好。”
　　林浅笑了。
　　“小暖，谢谢你。”
　　苏小暖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浅想了想。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苏小暖也笑了。
　　“废话，我不在你身边，谁在你身边？”
　　林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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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她看着顾沉。
　　顾沉正在看手机，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林浅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吗？”
　　林浅点头。
　　“好看。”
　　顾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多看一会儿。”
　　林浅靠在他肩上，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圆满。
　　因为她终于把那些年的缺口，一个一个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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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