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陷阱》楼小楼一夜听春雨

46、林辰 十月中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浅正在公司画图，手机响了。
　　是林辰。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林辰。
　　她的继兄。
　　那个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却没说过几句话的人。
　　她接起来。
　　“喂？”
　　“林浅。”林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林浅沉默了一秒。
　　“好。几点？在哪？”
　　林辰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林浅看着手机，心里有点复杂。
　　林辰找她干什么？
　　---
　　下午五点，林浅到了那家咖啡馆。
　　在静安寺附近，不大，但很安静。
　　林辰已经在那儿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手。
　　林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林辰问。
　　“拿铁。”
　　林辰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点了单。
　　然后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恭喜你。”他说，“全球第一。”
　　林浅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
　　林辰点头。
　　“公司都传遍了。”
　　林浅没说话。
　　咖啡来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辰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辰开口了。
　　“林浅，我是来道歉的。”
　　林浅愣住了。
　　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
　　“那些年，我对你不好。”
　　林浅没说话。
　　林辰继续说：“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才九岁。我不懂事，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新妹妹相处。后来长大了，想对你好，但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低。
　　“你在那个家过的那些日子，我都知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待着。没人管你，没人理你。我看见了，但什么都没做。”
　　林浅听着，眼眶有点热。
　　“林辰……”
　　“让我说完。”他打断她，“这些话，我憋了很久。”
　　林浅没说话。
　　林辰看着她。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林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林辰，你知道我那时候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林辰摇头。
　　林浅的声音很轻。
　　“是有人问我一句，你饿不饿，冷不冷，开不开心。”
　　林辰的眼眶红了。
　　“哪怕只有一次。”
　　林辰低下头。
　　“对不起。”
　　林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但我不怪你。”
　　林辰抬头看她。
　　“为什么？”
　　林浅想了想。
　　“因为你那时候也是个孩子。你自己都没人管，怎么管我？”
　　林辰愣住了。
　　林浅继续说：“而且，后来你在公司帮过我。那些夜宵，那些提醒，我都知道是你。”
　　林辰看着她。
　　“你知道？”
　　林浅点头。
　　“我知道。”
　　林辰的眼眶更红了。
　　“林浅……”
　　林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哥，都过去了。”
　　林辰愣住了。
　　哥？
　　她叫他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她这么叫。
　　他的眼泪掉下来。
　　林浅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以后，我们好好处。”
　　林辰点头。
　　“好。”
　　---
　　两个人聊了很久。
　　林辰说了很多这些年的心事——他怎么后悔，怎么想弥补，怎么一直不敢开口。
　　林浅听着，心里那些多年的疙瘩，一点一点化开了。
　　临走的时候，林辰忽然说：“林浅，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林浅看着他。
　　“什么事？”
　　林辰犹豫了一下。
　　“爸……他想见你。”
　　林浅愣住了。
　　爸。
　　那个继父。
　　那个在她记忆里几乎不存在的男人。
　　“他……”
　　林辰叹了口气。
　　“他身体不太好。最近老念叨你。说他当年对不起你，想当面道歉。”
　　林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林辰看着她。
　　“你真的愿意？”
　　林浅点头。
　　“嗯。毕竟……他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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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林浅把这事告诉顾沉。
　　顾沉正在做饭，听完转过头来。
　　“你要去见你继父？”
　　林浅点头。
　　“嗯。”
　　顾沉看着她。
　　“你想好了？”
　　林浅想了想。
　　“想好了。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继父。而且林辰说他想道歉。”
　　顾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陪你去。”
　　林浅愣了一下。
　　“不用——”
　　“我陪你去。”他打断她，“这种事，不能一个人面对。”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顾沉……”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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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两个人去了林辰家。
　　在浦东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辰开的门。
　　看见顾沉，他愣了一下。
　　“顾总？”
　　顾沉点头。
　　“陪林浅来的。”
　　林辰看了林浅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感激。
　　“进来吧。”
　　客厅里，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
　　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
　　看见林浅进来，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浅浅……”
　　林浅站在那儿，看着他。
　　这个老人，在她记忆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总是在上班，总是在外面，偶尔回家也是沉默地吃饭，然后回房间。
　　她叫他“叔叔”，他点点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现在他老了。
　　老得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爸。”林辰在旁边说，“林浅来看你了。”
　　老人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走到林浅面前，他停下来。
　　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浅浅，对不起。”
　　林浅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那些年，我对你不好。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爸爸。我……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我只会工作，只会赚钱。我以为给你吃穿就够了。后来才知道，不够。”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走之后，我后悔了很多年。每次想起你一个人待在那个小房间里的样子，我就难受。”
　　林浅听着，眼眶红了。
　　“爸……”
　　老人愣住了。
　　她叫他爸？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她这么叫。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浅浅……”
　　林浅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都过去了。”
　　老人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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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中午，林浅和顾沉留下来吃饭。
　　林辰做的饭，手艺还不错。
　　饭桌上，老人一直给林浅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爸。”
　　老人听着她叫爸，眼眶又红了。
　　林辰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林浅和老人聊了很久。
　　老人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好的坏的都有。
　　林浅听着，偶尔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老人拉着她的手。
　　“浅浅，以后常回来看看。”
　　林浅点头。
　　“好。”
　　老人又看向顾沉。
　　“顾沉是吧？对我们浅浅好点。”
　　顾沉点头。
　　“我会的。”
　　老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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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林浅一直没说话。
　　顾沉看着她。
　　“怎么了？”
　　林浅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沉握着她的手。
　　“什么不真实？”
　　林浅想了想。
　　“小时候，我恨过他们。恨我妈不管我，恨继父不理我，恨林辰当我是空气。但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好像都过去了。”
　　顾沉看着她。
　　“那不是很好吗？”
　　林浅点头。
　　“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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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浅给苏小暖打了电话。
　　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苏小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浅，你长大了。”
　　林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小暖叹了口气。
　　“以前你只会恨，只会躲。现在你会原谅，会面对了。这就是长大。”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触动。
　　“小暖……”
　　苏小暖笑了。
　　“行了，不煽情了。反正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浅眼眶有点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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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她看着顾沉。
　　顾沉也在看着她。
　　“苏小暖说什么？”
　　林浅想了想。
　　“她说，我长大了。”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说得对。”
　　林浅靠在他肩上。
　　“顾沉。”
　　“嗯？”
　　“谢谢你陪我。”
　　顾沉伸手，揽住她。
　　“不用谢。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陪你。”
　　林浅笑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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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