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为何迷恋路人甲》请吃双层鳕鱼堡

6、怪小孩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到了初冬。
　　周五下午，郁山对着答案本抄完最后一道物理作业题，放下笔拍醒睡熟的王叙，“起来，回家了。”
　　背上空荡荡的书包，两个人踩着自行车回家。王叙和他打商量，“骑车太冷了，下周我就坐车上学了，你和我一起？”
　　郁山：“垃圾，我驾照下来了。”
　　王叙比郁山要小一岁、平时没怎么觉得，现在倒很羡慕。
　　自行车路过公交站台时，郁山往人群看了一眼。裴明之遥遥地于他对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叙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经过下一个拐角，他忽然说有事要走。没等郁山说话，像屁股着火一样冲出去了。
　　今天郁山没有先回自己家，姨妈叫他去吃饭，他直接来了方野家里。
　　经过上次的纷争后，在郁山的提醒下，方野爸妈对他的管束相当严厉。郁山进门时，方野居然在屋里上家教课。
　　方野的妹妹去上芭蕾课，姨夫陪着，家里现在比较闲的就是姨妈和郁山。
　　姨妈和郁山关系很好，两个人比起亲人，更像朋友。
　　姨妈抬头望了望楼上房间，压低声音：“这次的家教，是方野的同学，听说是他们年纪第一，还是方野主动求人家帮忙补课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转性了？你也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郁山嚼吧嚼吧两口饭前水果，娓娓道来：“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混混被打进医院了，好像还和方野认识。方野看着害怕，也就改邪归正了。”
　　姨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诶，你见过方野这个同学了吗？长得可不一般，都能演偶像剧了。都是alpha，怎么方野一点没遗传我的基因，长得和他爸一模一样，啧……”
　　郁山和姨妈叽里呱啦聊了一会儿，饭上桌了，一家人都回来了，只剩方野还在苦读。
　　“方野补课前吃过了，不管他。”
　　郁山抬眼，“他同学吃了吗？”
　　姨妈道：“他说吃过了。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在我们家吃饭，给他什么都不要，倔得很。”
　　意料之中，郁山道：“那就别管他，让他去吧。”
　　晚上九点，裴时之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郁山挤在mini玩具汽车里和小女孩比谁开得快。
　　裴时之脚步一顿，砰一声，两辆小汽车相撞，郁山翻车倒在了裴时之脚边。
　　为了更加逼真，他甚至开始装死，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
　　裴明之抬脚就走，却被一只手扯住裤脚，郁山装着有力无力地向他求助：“救～我～”
　　一时间，裴时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姨妈一记窝心脚打断了这无休止的玩闹，“别闹了，快点起来。”
　　她又对裴时之道：“小裴，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等裴时之拒绝，郁山先拦了下来：“我送他吧，我顺路。”
　　裴时之没能拒绝，因为他的裤脚还被某人死死拽在手里。
　　月明星稀，夜里有点冷。
　　郁山是开车过来的，不是自行车也不是电动车，货真价实的一台汽车。裴明之对车没什么研究，但车头那个B，他还认得。
　　郁山说要送他回去，裴明之点头。反倒是郁山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你不怕我车技不好？”
　　裴明之拉开副驾驶，淡淡道：“死了更好。”
　　郁山：“哇哦。”
　　车上，郁山问起家教的事：“怎么样？教起来顺利吗？”
　　“还好。”
　　郁山笑了，“他就这德行，死猪不怕开水烫。”
　　裴时之很安静，郁山开得稍微快了些，他倒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轻声开口：“谢谢你。”
　　郁山静待下文。
　　“方野的事，我知道是你让他来找我补课的。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回报你，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只有我能办到我一定会答应你。”
　　裴时之缺钱，这点并不难看出来。洗到发白的鞋、单薄的衣服、便宜的手机，还有他辗转各地的打工身影，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他的窘迫。
　　郁山在红灯前停下车，这次的红灯足足有九十秒。他转头，深深凝望着静默的裴时之。他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书里那个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主角呢？
　　车厢里有了短暂的安静。空调加热到舒适的温度，郁山似乎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你能回报我什么？”
　　“裴时之，我的意思是我们算是朋友，这点事是朋友应该做的，你觉得呢？”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郁山就是这么坦荡。
　　九十秒到了，车子再度出发。
　　从郁山的余光里，他瞟见裴时之脸上浮现出了犹豫，郁山故意拖长了声调：“原来你没把我当朋友啊，alpha没有和beta当朋友的先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时之极快否认。“可是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郁山眉梢一挑打断他：“行了，别担心那么多。这不过小事一桩，我只是随手帮你，卖个人情而已，你要不吃这套就算了。”
　　这种说辞，对裴时之来说反而更容易接受。他放松了些，“谢谢，我会记得你的人情。”
　　郁山嘀嘀咕咕：“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