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言段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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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段继续跪在地面上收拾着，最后是顾父扶着顾母的后背，搀着妻子离开的。
听着阖上门的动静，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觉得不该和长辈发火的，但是木已成舟。
那个晚上，言段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着了，怀中保持着虚抱着一个人的姿势，他又梦见了顾湛。天边已经渲染着橙黄色的晚霞，梦中一切伤心事都没有发生，他也做出改变。
记得自己感觉不切实际地走向沙发，看清坐在沙发那头抱着孩子所散发着初为人母气质的顾湛时，那瞬间像是浪花拍打在海岸的心情，但是等到走近后……
“顾湛？”他发出声音，大喜过望着，激动得难以言表，“你回来了？”
言段说完，才发现顾湛的身影在抖，顾湛穿着羊毛衫，底下配着无比显得柔软的杏色短袖，下身穿着浅色的家居服，还是穿着棉拖鞋踩在软垫上。
不过客厅的毛毯又变了个花样，从以前和软装风格是配的普通毛毯，摇身一变成了拼接着童趣、像一整幅拼图那般的泡沫地垫。
顾湛的背影透过来一股来自深海，咸湿着密不透风，窒息般的伤心难过。
言段感同身受，就连脚下踩到的绵软，此刻也成了漩涡，手也垂落在裤边，颤抖着心如刀割。
他看见透明无色的泪痕顺着顾湛清俊的面庞缓缓划下，滴落在裤子上，流下一滴滴洇湿的雨点，发红的小痣被泪水裹着，显得越发红艳。顾湛咬着下嘴唇，哭都没有发出声音，情绪从来不外露，坚强得不像话的人，却在安静地无声大哭。
唇下的痣承接着悲伤的滑落，仿佛有什么悲剧的结局在生根发芽。
言段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什么去赎罪，只得又念了伴侣的声名字，“顾湛……”
他像是不识字的牲口，只记住了顾湛的名字。
顾湛很少哭，大三实习，被实习的公司刁难，手上被故意安排了超额工作的时候没有哭，被拖着、压着打实习证明，付出了更多的时间，熬红了眼睛，什么事都做得好，被说成是免费劳动力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是他却让顾湛哭了好多次。
言段下跪，跪在了顾湛的脚边，不敢轻易轻举妄动，不敢窥见顾湛怀中那个已经他们失去了的孩子的小脸，仿佛那是种可耻下作的奢望。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去求取顾湛的原谅，也无比清晰认知到这是场梦，更是苛求不得之物的幻梦与奢侈。
顾湛从开始就一直忍痛，连哭声都是沉默入睡的宁静，只有睫毛染上泪水的晨露，让言段看得心痛不已。言段包着顾湛的手，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捂不热的手心，还是那么寂静又悲凉。
“别哭，别哭……求你，顾湛……别哭。”
言段直起上半身，抬手去抹顾湛下巴挂着的泪水，看着布满湿意的眼眸，他愣了神，心不能安，恨不得下十八层地狱去赎罪，一想到顾湛从没有把受气的情绪带回家过，他就想，自己到底又算什么恋人。
简直是个长不大，需要他人承担情绪的巨婴。
这不是顾湛所需分心兼顾的不必要工作。
“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埋在顾湛的小腹上，双手紧紧搂抱着顾湛的腰，贪婪汲取着熟悉的温度，首先鼻子钻进的是羊毛衫的柔软，然后是顾湛的呼吸。
最后，梦即将醒来，言段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重量。醒来后，喃喃自语道：“果然……”他的鼻子一酸，“在梦里的你，也实在温柔。”
多为自己着想，好吗。
言段翻出不满20格电的手机，看着时间，还是没有打出字去打扰顾湛，也才看清楚自己睡了一天。
今天是顾湛联系不上的第三周。
言段会想，顾湛吃得好、穿得暖、住得安心吗。
独自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他带着这样的情绪，呆坐着又等到了天色彻底像熄灭的灯火一样。
手机也彻底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顾湛身边的少年拔掉了他充了满格电的手机，递给了他。
少年是顾湛来到这个民风质朴小镇，初来乍到第一个结识的人，少年打了声招呼，看着连包都没带上的旅人，“你好，是来小镇玩的吧？”
他骑着自行车，正挨家挨户在定了花的人家门口，敲门送花，花束被包得很漂亮，花也新鲜，花瓣上还沁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显得清晨的空气又清香了一点。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骁，你呢？”
林骁自来熟的客套，让顾湛有点招架不住，差点用上了上班族的名片社交礼仪，显得有些肢体僵硬。
顾湛脸色还是不太好，缓缓说：“你好……”从语气也能听出来在藏着不舒服。
这被林骁看了出来，虽然自行车的兜里还剩着一户客人的花还没有送，但顾湛看着实在像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模样，所以少年调整了一下自行车后座的软垫，毫不客气散发着善意，“嗯嗯，你好，我的店就在附近，方便去我那坐坐吗？”
“这位……先生？”他摇摆不定该叫顾湛什么。
顾湛也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叫我顾湛就好。”
不过听林晓说“我的店”，而不是“家里的店”，顾湛觉得少年年纪不大，原来现在在送花，不是在帮家里干活啊。
他陷入了谜里，又被忽悠着戴上了头盔，坐在了林骁的自行车后座上。
少年的手帮他搭上了头盔底下的卡扣，避免不了地被一触而过下巴，也留意到了那颗唇下小小的圆痣，同样唇色也还是有点白。
林骁被吸引过去，呼吸停滞了一瞬才回神，畅快说：“那坐好了，可以的话抱紧我吧，顾湛？”
顾湛下意识攥着林骁的外套，生分得只是用指尖拉着，又被林骁扣着手腕，被迫抱着腰。
“不用那么客气啦。”林骁说，后背的的热度暖和了顾湛发凉的身体。
随着踩动踏板，下坡迎面而来的风，也被前头的少年接住了。
顾湛只有听见耳边掠过的风声，还有天边的朝阳。
后来这几天，林骁能把顾湛的名字叫出花，顾湛失眠了几天，慢慢适应了小镇慢节奏的生活，被林骁拉着看蓝天白云，也知道了林骁的情况。
林骁是开了家花店，不过店是小姨的，林骁也自信满满自夸自卖，“怎么样？我打理得很好吧？”
有时候熟客来了，看他又在神气，也会推着林骁的肩头吹嘘说：“哟，这不是花店主理人嘛！”
林骁假装被夸得不好意思，拉过熟客把手比作纸喇叭，压低着声音，“诶，这样就对了，在他面前，多给我点面子。”
他又不着痕迹确保顾湛的注意力是否还在排排坐的迷你多肉上。
少年人漏洞百出又实在真诚的手笔，顾湛也不是假装看不见。
只是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吃这套。
以前，言段也是这样，打听到他初恋的性格，还复刻了一番温柔的性子，不过不够稳重，没装几天就被打回原形，虽然意外感觉到顾湛顺位喜欢的性子，是他跳脱的本性。
言段顿时觉得受宠若惊，在一起后还问过顾湛，“那你的初恋，那个温柔的男的，算是个意外？”
顾湛没否认，“嗯。”他的第一任算是学长般的哥哥，确实温柔得不像话，会照顾人。
也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像个小大人，所以与其说是心选的类型有着具体的模板，有着孩子气一面的恋人，不如说还是反刍着缺失又憧憬、羡慕着的童年。
他想，那样的人所拥有的灵魂，往往都是参天大树，能拉着他一起乘凉。
但是雷雨时刻，又万万不能奢求着大树依旧能遮风挡雨。
林骁从把顾湛带回了店里，热了备好的糖水，盛来一碗端过去，就知道顾湛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也有眼见没去刨根问底。
相处的第十天，顾湛也没再假装看不见林骁付出的努力。
萍水相逢一场，在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地方，顾湛迟来的率真、肆意妄为，像个孩子那样不负责任，尝着只用他人所需承担的痛快一把。
他不再视而不见生活中林骁的欲言又止时刻，带着过来人的直接。
“要做吗。”
顾湛说出口，感觉手掌有些颤抖，像抽筋了劫后余生那般的无力，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说出口了。
他没去看林骁的表情，林骁虽然意外顾湛的大方，很想果断说些什么，也同样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他蹲在顾湛的面前，拉着、揉着顾湛的手，语气也带着被梦想成真冲撞得不可思议的抽气声。
林骁说：“我不想被你觉得轻浮。”
“但……”他做出了决定，郑重抬起头看着顾湛，“我也想和你做。”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重，林骁的话锋一转，又欠揍说：“想和你做这种想法，是想当然的吧。”
要不是顾湛的耳尖染上粉意，提前捂住了林骁的嘴，林骁还能说出更不要脸的东西。
林骁也真的会说，谁会没有这种想法，没有人。
他的声音也没被熄灭，说个不停，像顺着杆子往上爬，“妄自菲薄什么，你很好啊。”
“真的。”
林骁说得那么诚恳，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