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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月轻渡，心潮未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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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接着一日，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宫宴上的锋芒渐渐被人淡忘，朝堂依旧暗流涌动，边关烽火时起时落。
庭院里的桃树抽了新芽，又落尽繁花。
梧桐叶在秋风里泛黄翻飞，冬雪落过枝头，再被春风消融。
岁月就这样一圈圈绕过去，无声，却深刻。
谢惊鸿身姿已然舒展，身形清瘦挺拔。
眉眼长开，愈发明艳夺目，眼尾微挑，静时清冷，动时动人。
唯有一双眸子，始终漆黑深邃，盛着化不开的执念。
沈清辞依旧是往日模样。
对朝臣疏离，对下属威严，对世事克制，一身清冽如旧。
只有在将军府，在谢惊鸿面前，才会卸下几分紧绷。
边关偶有异动，她便要领兵出征。
每一次归来，都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
这一日，她自城外大营赶回府中。
甲胄未卸，衣摆沾着尘土草屑。
眉宇间凝着连日行军的倦意，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刚踏入内院，谢惊鸿便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
她伸手想去扶，又怕碰脏了沈清辞，最终只轻轻攥住她的衣袖。
沈清辞身形微晃，连日不眠不休，早已撑到极限。
谢惊鸿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又迅速化作心疼。
她安静地陪着她，一步步走回屋内。
沈清辞坐下，轻轻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贯挺拔的脊背，难得显出无力。
谢惊鸿端来温水，递到她唇边。
又取了温热的布巾，敷在她的额间。
“累坏了吧。”
沈清辞闭着眼，微微颔首。
谢惊鸿蹲在她身前，轻轻揉着她酸胀的手腕。
“以后别这么辛苦。”
“我会心疼。”
沈清辞睫毛微颤。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谢惊鸿的头顶，声音放轻。
“职责所在。”
语气平淡，动作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晨起时，沈清辞在院中练剑。
剑光破空，衣袂翻飞，身姿挺拔如松。
谢惊鸿坐在廊下，捧着书卷，目光却从未落在纸上。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沈清辞，谁靠近，她便冷眼看谁。
沈清辞收剑时，余光瞥见，只轻轻叹气，并未多说。
白日里她处理军务，谢惊鸿便在一旁陪着。
研墨、递纸、温茶，动作轻缓细致。
见她伏案太久，便绕到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肩颈。
“姐姐，歇一会儿吧。”
沈清辞应声停下，却很少回头看她。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能应。
心中那份情意，被她压得极深。
夜里同榻而眠，依旧是谢惊鸿执拗的坚持。
她像贪恋温暖的兽，紧紧抱着沈清辞的腰，埋在她颈间。
有时夜半沈清辞醒着，能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作。
谢惊鸿借着微光，轻轻描摹她的眉眼，细碎呢喃。
“姐姐是我的……”
“谁也不能抢……”
沈清辞心口发颤，却只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接话，不戳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清辞闲坐看书，谢惊鸿端着点心过来，自然地靠在她肩上。
“姐姐，你看这日子，过得多安稳。”
沈清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书页上，心神却已飘远。
下一刻，肩头的人轻声开口。
“我只要这样一直陪着姐姐就好。”
“姐姐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话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心意与占有。
沈清辞手指微紧，良久才偏过头看她。
眸中有柔和，有动容，唯独没有她期待的应允。
她抬手，拂开谢惊鸿额前的碎发。
“别胡思乱想。”
一句话，轻轻带过了所有汹涌的心意。
不拒绝，也不接受。
谢惊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失落漫了上来。
姐姐永远这样，温柔，却不回应。
她指尖蜷缩，安静了片刻。
下一瞬，她脚下忽然一滑，身形猛地歪倒。
手掌狠狠撞在桌角锋利的木棱上。
“嘶——”
一道不算浅的口子划破掌心，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沈清辞脸色骤变，书本“啪”地合上。
一贯沉稳的女将军，声音第一次带上慌乱。
“惊鸿！”
她立刻攥住她的手，看着伤口，眉头紧紧拧起。
谢惊鸿垂着眼，不喊疼，只轻声道：
“没站稳……”
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得逞的暗芒。
只要姐姐会紧张，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沈清辞拉着她往内室走，语气带着少见的急促。
“坐下，我给你包扎。”
她取来软布与金疮药，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以后仔细些。”
谢惊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底的失落瞬间被填满。
她轻轻“嗯”了一声，趁沈清辞低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没关系。
姐姐不接话也没关系。
只要她的目光，会为自己失控，就够了。
沈清辞包扎好伤口，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几日别碰水。”
谢惊鸿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知道了，都听姐姐的。”
沈清辞看着她，终究只是轻叹一声，没有再多说。
风穿过庭院，拂动枝叶，沙沙作响。
一人以伤为饵，偏执索取在意。
一人疼惜入骨，却依旧按捺心意。
漫长岁月里，情意悄悄生根，却迟迟不肯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