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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七瑛】HE一下(下) 本章七瑛主 ...

  •   霍七多年没回过残阳院了。
      出了皇宫,霍七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那块金饼已经花光,而宝珠给的月钱,她根本没问每月什么日子领、具体怎么领,一时间两手空空,连今晚吃什么都成了问题。
      月黑风高,霍七一袭白衣光明正大地来,却本能地鬼鬼祟祟接近。

      整个师门在这里凑不出十个美好回忆,散伙之后,大家既不多留也不回来,许老二干脆当自己没有这份财产。武林少了一处可怕所在,残阳七绝没了稳定据点,想找霍七郎再续前缘的痴男怨女再没敲开这扇门。
      还没走到门口,霍七便发觉这里除她之外,还有活人。

      霍七迅速绕了残阳院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影,唯一的可疑之处是大门没有落锁。这一点在残阳院是常态,在别处就不是了,尤其这还是宝珠派来的修葺团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她轻推一下门,没有推开,显然是被人从里面插上了。
      霍七立即跃上墙头,看到了对她来说极为少见且万分恐怖的一幕——基本保持原样的残阳院,师兄师姐们的屋子都暗着,唯独陈师古的主屋亮着灯。

      陈师古复活了?许老二不是补刀了吗?韦大的话向来是师门最可信的,那便不是其他师兄师姐得知了宝藏一事,先她一步过来。
      霍七扫了一眼院内,能看到明显的生活痕迹,最起码不是陈师古的习惯。
      那是哪里来的无知宵小?胆大包天!不仅侵占皇家园林,还将陈师古的屋子——不,从今以后是她的了——据为己有,住下来过日子了!

      霍七的蜃楼步已练到无声无息的境界,她飘然落在院中,仔细分辨。屋里唯有一人,被烛光映照在窗上的身影竟十分眼熟。
      这样的身影,她只对一人眼熟。
      她知道韦大说的宝藏是什么了。
      霍七一脚踹开了房门。

      李元瑛一边看着一本小册子,一边为自己倒水喝,被破门而入的动静猛地吓了一跳,银制的水壶掷地有声,水洒了一地。
      他没想到霍七来得这么快,尚未决定如何面对,又是久别重逢,只能镇定端坐,以不变应万变。

      霍七凑到李元瑛面前,左看右看,探鼻息,摸颈脉,又去捏李元瑛的脸。李元瑛原本习惯性后躲,刚退了两寸就停下,任她掐疼自己的脸,确认真伪死生。
      李元瑛皮肤雪白细嫩,一直很容易弄出痕迹。霍七细细观察过自己掐出的红痕,忽然抽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染红白色的衣袖。

      这一刀太快,李元瑛来不及震惊就开始反胃,四肢发僵,见霍七动也不动地望着自己,好气又好笑。他颤颤巍巍地为霍七止血包扎,脸色苍白绝无作假,红痕都淡了几分。
      “……这疼是真的吗?”霍七缓缓眨了下眼,喃喃自语,“我没做梦?”

      这一句在李元瑛听来,比方才破门和银壶坠地更响。她并非为了测试故意让他难受,而他不仅欺瞒她,还误会她。
      李元瑛习惯了克制隐忍,无论什么情绪都不多表露一分,此刻也神色动容,掩藏在身体里的心神更是震动得他双手微微发抖。
      “最近我也时常觉得像做梦。”李元瑛的语调平静得刻意。包扎完毕,他想起这是六年来,霍七身上多出的第一个伤痕,低下头去,隔着绢带轻轻一吻,“但……我是真的。”
      霍七立即扑倒了李元瑛。

      热吻间情意肆虐。李元瑛一手紧揽霍七的腰,一手轻按霍七的头,正想更进一步,却被霍七推开。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李元瑛躺在上面,有点茫然。
      霍七喘着粗气:“能睡吗?”
      李元瑛不可思议,几番欲言又止,低声嗔道:“……你以前怎么不问。”
      霍七一脸忧心忡忡:“不会又死了吧?”
      李元瑛这才恍然,先是忍不住低笑,然后仰头大笑,有一股沉闷了多年的浊气忽而消散,浑身轻盈畅快。

      霍七急道:“我说认真的,你到底能不能行?”
      李元瑛拽住霍七的衣领:“你试试看。”
      “什么意思啊?”
      李元瑛咬牙吻上。

      ……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李元瑛忽觉脸上潮湿,睁开眼看到霍七迷茫地摸了摸脸颊的水痕。
      “你哭了?”霍七话音未落,眼中又落下一大颗,惊奇道,“……是我吗?”
      这是李元瑛第一次见到霍七的眼泪。

      或许失去父兄时,年纪尚小的她还会痛哭,后来历经惨烈的战败,失去所有的亲人和同袍,又在残阳院数年,哀恸早已顶格,哭又实在没用,不知不觉,她对仇恨释然,也丧失了悲伤和哭泣的能力。
      也或许是,她天生就不爱哭。

      李元瑛是爱哭的,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在这点上,就连宝珠都不如他,只是他每次都拼命忍住了。
      “是你啊。”李元瑛故作笑话,眼泪却刷刷落下。

      美人在床上被自己折腾哭,霍七喜闻乐见,真哭了她就慌了,手忙脚乱随便捡起什么就给李元瑛拭泪:“被欺瞒的是我,你哭什么?”
      李元瑛嫌弃躲开,抢过丢掉:“……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是我让宝珠和韦训都瞒你的,是我骗了你。”
      “你们倒不止欺瞒了我一个。”想到天下缟素,霍七又笑了,兴奋道,“这可是个足以‘颠覆大唐,祸乱天下’的弥天大谎。”

      李元瑛向来嘴硬,一句道歉让眼泪更多,再吐不出其他软话:“你……”
      “我很好哄的,”霍七善解人意,“只要……”
      “什么?”
      “你还没穿过女装呢。”
      李元瑛狠狠顶撞道:“你……今晚不行。”
      霍七一听有门,乘胜追击:“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你!”李元瑛又咬上霍七的唇,“这三日,我自会好好哄你。”

      听起来像我要好好折磨你——也不错。霍七喜滋滋地盘算,有这三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嘴上却说:“就哄三天啊?”
      李元瑛直接掀了霍七,压覆道:“那你要不要?”
      霍七擦擦李元瑛的脸,吻上他眼角泪痕:“我都要。”

      一个时辰后,霍七从衣柜里找出两套衣服,一套给李元瑛披上,一套自己穿。注意到李元瑛事前摊在桌案上的册子里有自己的名字,霍七拿起来瞧了瞧:“这谁的字,这么丑?”
      李元瑛斜倚在霍七身边,像曾经幽州那样:“自我死后,你日子过得不错。华清宫说劈就劈,痛快至极,又游山玩水,再见故人,有人送美人,有人陪喝酒,你还拉宝珠的手。”

      “……臭猞猁。”霍七气笑了,忙丢开册子,拉住李元瑛的手澄清,“故人只是故人,美人一个都没收,我对女皇陛下绝无非分之想,纯是气韦大的……”
      李元瑛反握住霍七的手,定定凝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有宝珠监督,韦训比史官记录得还要实在,李元瑛不仅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从中感受到了霍七的反常。无心也无暇收敛,无处释放与安放,霍七的悲喜爱恨温柔又莽撞,纸上百闻,不如一见。
      在和霍七的关系里,李元瑛总是被动、失意、患得患失的那一个,如今刚得意一点,他就想,不如就这样吧。

      直到这时,霍七才想起来后怕:“……且慢,这些都是我做的,我还说过那种话?”说着倒抽一口凉气,“师兄师姐们这都不杀我?不得了,我们残阳院还是有几分同门情谊在的?”
      见霍七一边惊惧地猜想,一边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李元瑛恭维道:“真是感人。”

      “你不信就算了。”霍七抬手要将册子丢进炭盆毁尸灭迹,然后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被李元瑛从身后抱住。
      “我信。只是这是你师兄的作业,宝珠要检查的。”
      “那我更要烧了。”
      “……你若实在想报复韦训,我有一招。”
      “哦?”霍七转头,看到李元瑛从未如此闲适地靠在她肩上,心一软从善如流,纵情吻了上去。

      歉疚化为迁就,李元瑛决心这三日对霍七百依百顺,除了女装任她为所欲为,绝不反抗。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你又笑。”
      亲得正浓时,霍七忽然发笑。她觉得此时此刻的李元瑛分外可爱,捧着他的脸爱不释手:“别恼别恼,先帝哄得甚好,吻技炉火纯青,便是老七也招架不住了。”

      “……什么叫‘便是老七’?”
      “呀,老七又说错话了。”霍七认错态度良好,改不改另说。
      李元瑛横眉冷对:“你不喜欢?”
      霍七立即坚决否认:“谁说的?老七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什么?”李元瑛挑眉。
      霍七感到自己遭遇了威逼利诱。她再度贴近,描摹着李元瑛的唇:“喜欢李元瑛,喜欢……小狐。”

      轮到李元瑛想吻,却被霍七伸手拦住:
      “那一招是什么,还请小狐赐教。”
      李元瑛的嘴唇贴着霍七的手指,他默了默,干脆就这么说:“宝珠给了韦训两个核桃,让他有气便转,不可伤及核桃,也别伤了你。”
      “还有这事?这可是救命大恩,我更喜欢宝珠了。”
      “……你只要把这两个核桃毁了,韦训照样无法跟宝珠交待。”
      “从韦训手中毁掉这两个核桃?”
      李元瑛淡淡一笑:“我忘了,你做不到。”

      霍七怀疑此人是故意的,何止可爱,简直有趣:“我本来就是垫底,即便做不到,韦大也不见得就好交待。”
      “何意?”
      “残阳院有一门功夫叫‘日暮烟波掌’,韦大使得尤其出神入化。那两个核桃表面必然完好无损,内里就不好说了,宝珠若要验证,只能砸开,可一旦砸开,以宝珠的眼力必然无法确定,里面是韦大弄坏的还是她砸坏的,可我有这个眼力啊。”
      “甚至无需眼力,哪怕韦训完成了宝珠所托,你也可以说他没有。”
      阴谋家真是坏透了,霍七这才放下手,迎接李元瑛的热烈与缠绵:“还是小狐聪明。”

      趁着霍七去厨房烧水,李元瑛将册子藏了起来。
      韦训怎么可能先拿给他看?自然是宝珠检查过了。李元瑛阻止霍七烧毁,非为宝珠,实私心也。

      直到两人躺在床上,霍七仍是没问李元瑛是怎么死而复生的。李元瑛久等无果,察觉到霍七并非不关心,而是不问就不会知道她不想知道的事,便主动一次。
      “我能活下来,多亏韦训。他知道你曾为我输送内力续命,在你我最后一次宫中相见之后,给了我一篇功法。”

      “玄炁先天功?”
      “正是。他说,既然你输送的玄炁先天功内力可以让我起死回生,我自己练的没准也成,只是并无先例,我又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他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活。”
      “毕竟师父的功力那么高,寿终时照样亡故。”霍七一听即懂,“且人人体质不同,有的体弱之人强行练功会加速死亡,不到万不得已,即便想到了这招也不能用。”
      所以过去几年,韦训没让李元瑛练功,霍七也没有。

      李元瑛继续道:“我和宝珠都没抱太大希望,好在母亲在天有灵,我竟有一点练武的天赋和适宜的体质。这时皇帝病重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宝珠众望所归,我也觉得是时候了,便干脆驾崩,传位给宝珠。”
      “那可是你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谁说过,不过是长安节度使?”李元瑛叹道,“原就是要给宝珠的。我和宝珠身为李唐子孙,能这样两全已属难得,而且……我不想死在宫里。皇家必须留住宝珠,但再也困不住我了。”

      昔年在幽州时,哪能想到今日,霍七由衷为李元瑛开心:“那你这算什么,入赘残阳院?”
      李元瑛想了想,说:“我租赁你的宅子,这个钱,宝珠会按月付给你。”
      “那怎么好意思。”霍七总算想明白了,“这个宅子相当于宝珠送的,又出人出钱修葺,按月给的钱,说是买我一世不盗你陵墓,实则雇我看顾你一世。你若当租金算,可是吃大亏了。”
      李元瑛眉心一跳:“你还想盗我陵墓?”
      “……”霍七讪笑两声,“我就想想,你活着,我就不用盗了。”

      那你想盗的究竟是什么?李元瑛没有明问:“看来不是个人恶习,韦训当年也盗过宝珠的墓。”
      然后机缘巧合,盗出了活宝珠。而她呢,若是盗出了死瑛将如何?
      霍七听出了李元瑛的弦外之音,她对这方面总是这样敏感,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李元瑛没有追问:“你不必看顾我一世,那就当租金算,这宅子本就是你们师门的。此外我想雇佣你护我周全,等我身体大好之后,带我行走江湖,游历名山大川。”
      霍七翻身趴上李元瑛的胸膛,笑道:“外加日夜贴身伺候吗?”

      昏暗的罗帐中,霍七的笑容看起来月华般温柔,那道疤也漂亮了几分,李元瑛忍不住抬手触摸:“日常起居,我可以自力更生。”
      霍七不是很信:“小狐会自己穿衣服啦?”
      李元瑛立时收手,被霍七眼疾手快抓住,贴在自己脸上:
      “你真的想好了吗?即便你衣食无忧,做寻常百姓或江湖客,也是很苦的。”

      李元瑛决心出宫前便已做好打算:“你们江湖人很不服管,常以武犯禁,我行走江湖是为研究如何统御江湖。宝珠不如我心狠,也不似我擅长尔虞我诈,这种事只能我来。当年她小小年纪,不过数月,尚能闯出名堂,假以时日,我也可以。到时宝珠天道坦荡,恭己临四极,垂衣御八荒。”
      这想法听来狂妄稚嫩,霍七却莫名相信李元瑛能做到:“那你呢?”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霍七久久没有说话,李元瑛也累困了:“你考虑一下。”
      霍七意外道:“我可以拒绝?”
      “当然。这不是幽州非常时期,而你永远自由。”
      “……如果我拒绝了,你怎么办?”
      李元瑛沉默了许久:“那我就雇别人。”

      次日,霍七是被一股焦味唤醒的。她以为失火,四脚着地爬下床,见李元瑛不在屋里,循味而去。
      李元瑛竟然在厨房一边看书一边做饭。霍七刚靠近就后退两步:“这是陈师古的书?”
      “你醒了。”李元瑛道,“韦训拿来的。你们师父的批注,我看来颇有心得。”

      想必是韦大从许老二那“取”来的。霍七本就不爱读书,一见陈师古的书更要躲远。陈师古说的其他话,她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唯独“书中有毒”这句,她深以为然。
      不过这毒在李元瑛身上还好,她也受用,只是祈祷他别得了陈师古真传,老了也疯疯癫癫起来。

      焦味越来越重,李元瑛也感到不对劲,问霍七,霍七表示没什么不对并自告奋勇看守,让李元瑛回房去。李元瑛定定看了霍七一眼,走出厨房。
      霍七赶紧掀开锅盖,锅里竟然只有米,没放水。她立即舀水倒进去,伸铲搅拌,眼见黑白相间,大概知道这顿饭是什么味道了。
      听得一声重重呼吸,霍七转头一看,李元瑛就在厨房门口,不知是不曾离开还是去而复返。
      躲开霍七目光,李元瑛转身欲走,霍七刚要追便听李元瑛道:
      “别跟着我。”

      不跟便不跟。霍七熄了厨房的火,去市集买了许多吃食,才回房寻人。
      罗帐低垂,李元瑛抱膝坐在床上,又饿又渴。闻到饭香,再听到霍七的脚步,他往里头缩了缩,背对向外。
      探头见李元瑛眼角有崭新的泪珠,霍七心疼又好笑,赶紧把这个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抱在怀里抚慰:“慢慢来嘛,你既有此心,不必急于这一时。你看你都会生火了,很厉害了。”
      李元瑛脸色更沉了:“……那火是炭盆里现成的,这段时日,火一直没断过。”
      “那又如何?”

      “我不是来投奔你的,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公平交易,互不相欠。你还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正之前我在宫里,你也是这样的。”李元瑛起身坐直,“你不用管我。宝珠可以,我就可以。我做得到。”
      “宝珠也不可以的,”霍七摇头摆手,“你不知道当年韦大给她伺候得多好。”
      “那又如何。”

      霍七凑到李元瑛面前,笑道:“宝珠身边既可以有韦大,小狐身边也可以有老七。”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李元瑛从枕下摸出一枚金饼:“定金。”
      “韦大从三师姐那抢回来的?”霍七一眼认出,这是她在幽州时,李元瑛付给她的连班报酬,是她花出去的买酒钱,千金散尽还复来。

      “有人来了。”霍七笑容一敛,武林中人的侵略感扑面而来,李元瑛刚要说什么,就被霍七嘘了一声,声音未落,人已飞了出去。
      霍七开门一愣,是厉夫人和于夫人来了。
      厉夫人很惊喜,于夫人倒不意外,两人都对霍七嘘寒问暖,霍七突然想起什么:“稍等。”

      霍七快步回房,李元瑛正把碎衣服捡到一起,用被子盖上,便要出去见人。
      “等下。”霍七拉住李元瑛,盯着他雪白的脖子,你,“不如……你围条披帛?”
      李元瑛立刻意会,又羞又怒。厉夫人于夫人已经走到门口:“可以进来了吗?”
      一时哪有什么披帛,李元瑛硬着头皮去迎这两位看着自己长大的乳母。

      “你们现在是……”于夫人一针见血地问。
      霍七坦然作答:“跟在幽州时一样,他是我的雇主,我是他的侍卫。”
      厉夫人和于夫人面面相觑,道:“……平安就好。”
      两位夫人送来了不少东西,四人一起吃了顿丰盛的饱饭。

      此后两日,李元瑛再温顺纵容,霍七也不敢玩得太过火。只要活着,日子还长。至于床塌了这事,略过不提。
      李元瑛修炼内功愈发得心应手,虽不能根治余毒,身体依然病弱,但也比之前六年强了不少。霍七没想到自己作为垫底也有指点别人的时候:“你到底算谁的徒弟呢,韦大肯定不要,那就勉为其难算我的了。小狐,叫声师傅听听。”
      李元瑛:“……”

      李元瑛喜欢看书,尤其喜欢陈师古的书,霍七便又去了一趟老君山,把她认识的陈师古的书一股脑都偷了回来。
      霍七翻找的动静不小,白衣道士很快发觉,还给霍七大开方便之门。他知道师父也发觉了,却无任何反应。
      许抱真只觉得新鲜,旧情人死了,霍七竟然改性偷书,也算改邪归正,那便随她去。

      李元瑛终究不能以真容貌示众,但在房间里放了全身镜,开始依据喜欢选择衣裳的颜色。他懒得梳头,用一支霍七亲手雕刻的木簪挽发。三十岁之后,他照镜子的频率显著增加。
      李元瑛没见过自己二十多岁的样子,只见过霍七易容和自己女装的版本,不大好对比。他干脆蓄须隐藏美貌的流逝,对霍七来说别有一番风味。

      霍七偶尔仍会想,这段日子会不会是梦,她身边躺着的其实是她盗出的死瑛。真是这样也好,是生是死,他都在她手里了。
      “睡着了吗?”霍七轻声问。
      “尚未。”
      霍七安下心,扑上去:“我们来完成陈师古的遗愿吧。”
      李元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什么?”
      霍七笑道:“颠覆大唐!”

      七个月后,霍七去看了先帝下葬,带了张纸钱给李元瑛留作纪念。
      李元瑛正在看书,将纸钱丢进炭盆:“我的葬礼好看吗?”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老七这辈子运气好,算上这次,已见过三个大排场。”
      “前两次是?”
      “东义公主和亲和……万寿公主下葬。”

      “东义公主和亲那日,你也在?”李元瑛看向霍七,想象她当年的模样。
      “那是我到长安的第一天。”霍七坐到李元瑛身边,“小狐也在?”那可是年少青嫩、尚未中毒、挺拔健壮的李元瑛,“没见到当时的小狐,老七深以为憾。要不你练练般若忏吧。”
      李元瑛拿着书卷,轻轻敲了一下霍七的头。

      先帝落葬,尘埃落定。与此同时,武林中传闻陈师古死而复生,借尸还魂,换了个年轻肉身,没人敢上门确认。他们唯一明确知晓的是,残阳七绝的老七绮罗郎君确实回了残阳院近身侍奉。
      “那大唐还颠覆吗?”
      “女帝临朝,天下太平,还有什么好颠覆的?”

      又过了数月,霍七和李元瑛终于踏上行走江湖之路。前有青衫客牵驴,今有绮罗郎君驾车。
      李元瑛终得解脱,享自在,见天地众生,亦可与一人放纵纠缠。任凭爱憎,再无忧怖,就算哪天霍七变心,他也自信可无挂碍,好好地活下去。
      不过看样子,距离她变心的时间还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七瑛】HE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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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吃醋这章加了后续一千字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