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七瑛】吵架 （可结合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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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合凤凰台卷21章和幽燕志卷12、13章阅读）
宝珠即将到来的消息令李元瑛振奋不已，他下令即日出发，去幽州的边界亲迎。
韶王府上下皆忧心韶王的身体，毕竟都指着他穿衣吃饭，生怕他好不容易起死回生，冰天雪地舟车劳顿或见到妹妹太过激动，再死过去。
能说得上话的近臣幕僚好说歹说都被一口回绝，不敢再劝，仅剩厉夫人和于夫人是韶王敬爱的乳母，在韶王面前多一点话语权。
于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王的态度，只提过一次就罢；厉夫人还想再试试，且眼下与往日不同，大王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也多了一个帮手——霍七郎。
向来多话爱插嘴的霍七郎在这件事上竟然一言不发，厉夫人在大王床头苦口婆心的同时不停给霍七使眼色，霍七也像没看到一样，谁说话都点头，问到她本人了，才开口说一句：
“有理。”
李元瑛主意已定，拒绝得直截了当。理智上他当然知道幕僚的反对有理有据，无比正确，但他非要感情用事一次，不听劝谏一次，一意孤行一次。
厉夫人见大王如此坚决，情急得直抹眼泪，连“老身就多余操这个心”这种灰心失礼的话都脱口而出，大王忙要反过来劝慰时，她更是拽着霍七转身就走。
霍七眼神极好，在残阳院待过之后又甚会察言观色，自然接收到了厉夫人明晃晃的暗示。她装傻拿不识字当借口的时候，连李元瑛都拿她没办法，厉夫人一问，她惊讶。
“啊？厉夫人方才不是眼睛不舒服，是在让我说话？说什么？大家不是把话说尽了吗？大王向来不爱听老七说话，老七又嘴笨，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亏我那么疼你！”厉夫人又不傻，嗔怒地拧霍七的胳膊，被她本能下瞬间绷紧的肌肉滑脱了手，更生气了，“我不管，你今晚再劝劝他，用什么招式都行，明天我唯你是问。”
霍七忙放松，让厉夫人再拧一次消消气，笑嘻嘻两眼放光：“我真的可以吗？”
这回厉夫人装听不见了。她已知结果，对霍七不抱什么希望，开始去张罗一路上的衣食住行。
霍七美滋滋想了许多招式，晃悠回李元瑛的寝殿，迎面撞上袁少伯从里面走出。她不拘小节，碰上这个顶头上司便谦让，不想此次袁少伯动作更快，不仅退步到一旁，还向她微躬低首垂眸。
霍七只见他这样待过厉夫人、于夫人和崔王妃，被吓了好大一跳：“你被贬职了？”
袁少伯：“……”
是你产房传喜讯——升（生）了。
大王虽未明言，态度却很明显。王府上下闻弦歌而知雅意，早从燕都坊一战归来，大王亲命霍七在他房中榻上养伤开始，便如称玉勒骓为“嗣子”一般，私下称霍七为“真王妃”。
袁少伯与大王一同长大，对大王的态度感受得更快、更早、更真切。
霍七刚来时便被记在他名下，在厉夫人不管不顾拿她当福星的同时，大王仍保持警惕，命他细细观察，时时上报，了解得越多越深越好。
在霍七第一次立功之后，也是大王授意他在众人面前为霍七请功。
那一日，袁少伯原以为霍七郎空有一身好本领，却无好脑子，口无遮拦，不识抬举，连军功都不要，当面伤大王爱才之心。
事后某夜，突然回想起霍七所言，“我外出自在一天，大王也可以歇息一天，张弛有度，免得过劳”，袁少伯失眠了。
涌现的记忆越来越多：王错愕，王窘迫，王恼怒；袁少伯当晚更改轮值让黄孝宁顶替霍七值夜，黄孝宁很快就被王赶出来，换了霍七回去；袁少伯让霍七闭嘴，袁少伯对霍七没有好脸色，袁少伯训斥霍七……
霍七虽脸上有疤，模样仍不差，是公主派来，有大用之才，可大王并非好色之徒，多年来洁身自好，除了皇帝指婚的王妃和未过门便去世的侧妃，连侍妾都不曾有。大王还叫他查她呢，怎么转脸就把持不住，拖着病弱的身体宠幸了她？
袁少伯平生少有几次不懂大王，这次尤其，但他懂了霍七为何不稀罕军功勋官。
对女子，许以名分是负责也是尊重。对霍七，外有公主举荐，内有床笫之私，大王竟舍近求远，用军功、金钱甚至休沐来代替名分。
霍七不要是一回事，大王那般顺她的意，任她无视军法赏罚，讨价还价，这本就不对劲，最起码对一个侍卫、一个替身远不至如此。
从这以后，袁少伯不再主动向大王上报霍七任何事。他本就不爱搬弄口舌是非，再者他上报的速度再快，次数再多，能敌得过枕边人的时时刻刻一呼一吸吗？
袁少伯说霍七的好，只怕会如宇文让，平白被大王嫉妒；说霍七的不好，只怕大王不生霍七的气，反倒生他的气。那他袁少伯成什么了？
哪怕是大王自己主动提霍七这好那不好，袁少伯也既不能反驳，更不能附和。自打霍七来了，大王添了不少活人脾气，阴晴转变虽细微，保持整体的喜怒不形于色，袁少伯依然可以精准捕捉。万一哪天大王跟他说完霍七的坏话，扭脸又跟霍七和好，无论他是什么反应，都更里外不是人了。
做心腹难。做大王从小到大的心腹，难。做情窦初开、毫无经验的大王的心腹……难上加难！
袁少伯对大王尽忠，也把大王当成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好一个好兄弟，干的这叫什么事？
大王越来越信任霍七，想留住霍七，袁少伯也一样。即便曾有些看不惯霍七，偶尔还把她当成明主身边的妖妃，经燕都坊一战，袁少伯对霍七郎再无异议。
如今王和霍七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袁少伯作为王最亲密倚重的下属和霍七名义上的上司，理应率先表态。称呼尚不能更改，礼数便先周全。
霍七知道袁少伯曾监视自己，然后跟李元瑛告状。她不在意，因为如果她是李元瑛，起初对自己也不会很放心。
后来不知怎的，袁少伯就不监视她了。眼下袁少伯竟对她行礼，霍七惊讶之余仔细想来，自从燕都坊死里逃生，她的周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四处乱串的霍七怎么可能没听过“真王妃”这个名号，私下里玩笑一听一过，只当重温“绮罗郎君”声名鹊起。其他侍卫不再与她勾肩搭背，是自发不触李元瑛霉头，但连袁少伯都这样，就难保不是李元瑛的意思了。
霍七不要勋官，除了可以换假期，也是为了来去自由。
她的兴致一下子弱了不少。想了那么多来日可以一一使来的招式，这个来日还剩多久呢。她是珍惜时间浓缩起来集中使用，还是早些淡了，早点了断呢。
寝殿内烛火稀微，李元瑛仍觉得太亮，掩上床帘，静默等人。不想人来了，竟没笑嘻嘻或急冲冲地上床，而是又在床边脚踏躺下了。
“上来。”李元瑛淡淡吩咐。她在他床榻连着睡过多少时日了，他不吃她这一套。
听到李元瑛好听的声音，想起李元瑛绝世容颜，霍七很快动摇，讪笑着脱衣爬上床：“厉夫人让我劝你。”后半句隐去没敢直言，李元瑛不会生厉夫人的气，只会收拾她。
李元瑛想到了，低低叹息。意识到霍七确实还没劝过，他提起一点兴趣，也匀出一点耐心：“劝来听听。”
“我劝你就听吗？”
“不听。”
“那我劝完了。”
李元瑛轻笑出声，又叹了口气：“厉嬷嬷说的我都明白，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清楚……我只是想早点见到宝珠。”
“那就见。”霍七痛痛快快道。
至今为止，只有这个人从未反对，甚至支持。李元瑛想做一个善纳谏言的明君，被太多人反对，就算明知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也很难感到开心，直到此时心情才好些。
可是看到霍七浑不在意地躺着，李元瑛想到什么，又不开心了：“那你怎么跟厉嬷嬷交代？”
霍七理所当然道：“她让我劝，我劝了，听不听是大王的事，老七可管不了。”
李元瑛冷下脸：“是你根本不想管，想必还盼着我与宝珠早日团聚，你好早日一走了之。”
若是平时，霍七不知有多少话可以说，多少事可以做，总能哄好其实很好哄的李元瑛。可今晚，霍七隐去了所有笑意，转身背对李元瑛，咕哝了一句：“大王真是难伺候。”
“……”李元瑛感到一股莫名的冤枉，可这是霍七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类似生气的情绪，他一边自省，一边自持年长一岁，成熟地压着委屈和愤怒，去轻扯霍七的中衣——也曾是他的中衣。
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霍七突然坐起身，李元瑛立即收手，挂上一副无事发生的冷漠神情。
“啊，老七明白了，是老七讨了大王的嫌。”霍七把衣服袴子一件一件穿回身，“大王放心，等九娘到了，不用大王驱赶，老七自会离开。老七从不拖泥带水，也不会纠缠人不放。”
“……你被我说中了，还要倒打一耙。”李元瑛紧抿着唇，“下去。”
霍七又不穿了，敞着怀，伸长腿，两手往身后一拄，登徒子般放浪形骸：“不下。”
“下去！”
见霍七就是不动，李元瑛站起身，要跨过霍七离开，被霍七绊回到床上：“大王，这可是你的寝殿、你的床榻，‘你不走我走’这种事，该老七来。”
“那你走啊。”李元瑛声音低沉，亲手推了霍七一把。
霍七擒住李元瑛的手，往自己的轻薄处贴：“什么意思，今晚就让老七走吗，不等九娘到了再说了？”
“你——”
“那老七走了。”
“滚！”
“老七真走了。”
“呲啦——”霍七的外衫被撕开长长一条，一端挂在她身上，一端在李元瑛血脉贲张的手里。
见李元瑛气得脸颊发红，霍七心软，将裂开的外衫连同中衣一起脱下，正面贴上李元瑛微微发抖的身躯：“所以大王不仅没有嫌我厌弃我，还想留我。”
李元瑛按倒霍七，欺身上去：“凭白无故冤枉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倒是你，哪里会把我的嫌和厌弃放在心上？”
霍七终于又笑了：“根本没有的东西，我怎么放在心上？”
“那有的东西呢？”李元瑛开口便后悔。他不该追问的。
“大王有什么？”
李元瑛没有回答。
“大王有的，老七都放在心上。”霍七四肢缠绕住李元瑛，“也请大王放心，老七会让大王平平安安接到九娘，再平平安安回来的，哪怕老七像韦大一样死了。”
宝珠的消息与青衫客韦训的死讯记录在同一封信里，霍七听闻只是有点惊讶，听到韦训死于重弩和为了宝珠束手就擒，才恍然点头，毫无悲痛之色。
她今夜情绪这样不稳，真的不悲不痛吗？
李元瑛擒住霍七不老实的手，按在她头顶：“你的命若是没有了，我要怎么放心呢？”
霍七但笑不语，只是吻上。
李元瑛拥抱回吻。
这一夜，两人只用了最简单的招式，过招的程度却很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七瑛】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