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谎言拥抱你》涩扶

6、第 6 章 瞒着他有孕

　　元卿欢神游在外，没听见秦肆跃的轻唤。

　　她在想些心事。歌声慢悠悠进入她的耳朵，逐渐让她入了迷，以至于完全忽略了秦肆跃的声音。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元卿欢在做饭上有肌肉性记忆，明明眼神都已经呆滞了，还是很熟练地洗菜切菜，顺便热一热锅。

　　秦肆跃慢悠悠从沙发上溜达到厨房门口。那么高的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元卿欢身后，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想要帮忙又插不上手。

　　这幅画面格外好笑，在心里七上八下、极其忐忑的时候，秦肆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元卿欢。

　　因为她从来没在他面前生过气，或者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他没发现，也没关心过她。

　　他在心中默念，自己不是害怕元卿欢，只是不愿与她多争辩。

　　“卿欢？”这次，他走近了一点，声音也放大了些。

　　元卿欢像被吓到了。她整个人浑身一抖，锅铲“咣当”一下掉在地上。秦肆跃眼疾手快捡了起来，洗了洗递给她。

　　他绕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元卿欢的腰，确定她的身体不排斥他时，秦肆跃慢慢将下巴架到她的肩膀上，然后用脸蹭了蹭她突出的锁骨。

　　“我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也不会找她洗脚。”秦肆跃人生第一次这么唯唯诺诺地说话，他化身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黏在元卿欢身上。

　　“我知道啊，我没生气。”元卿欢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瞳孔微微颤动着，感受脖子上爱人沉重的呼吸，也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秦肆跃很上道地抬起头，蹭着她的唇，然后自然回了个缠绵的吻。

　　“刚才厨房很吵，没听到你的声音。”元卿欢好不容易从秦肆跃追着她跑的嘴下逃离出来，耐心和他解释着。

　　男人挑起单侧的眉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的情绪通常不外露，只有当特别满意的时候，才会轻易让人看出他不错的心情。

　　眼前的女人和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那么好亲，一吻结束还想接下一吻，元卿欢却不会放任他继续了。

　　她拿起锅铲，故作生气状，叉腰将他赶出她的领地：

　　“去客厅坐一会，厨房本来就小，别挡着我的动线。”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元卿欢从来不让秦肆跃帮她准备三餐，她担心他炒出来的菜会变成又苦又咸的毒药。

　　“你去教小满算数吧，这两天我教的头疼。”

　　想到小满，元卿欢忍不住撑住自己的脑袋。

　　谁辅导孩子谁头疼，她已经是很有耐心的母亲了，还是弄不懂为什么三个苹果给别人一个，自己居然还能剩下三个。

　　为什么呢……孩子的想法好难猜啊……

　　“好。小满，到爸爸这里来。”秦肆跃走出厨房，一手就精准地将满屋乱跑的秦未满捞了起来，放到沙发上：

　　“让我先来考察一下，一加四等于几？”

　　元卿欢竖起耳朵。

　　“五！”秦未满乐呵呵地伸出一只小手，举到秦肆跃面前。

　　秦肆跃看到他手心沾了粒米饭，眉头微微皱起，抽了张餐巾纸帮他擦掉，再帮他整理一下腰部跑上去的衣服。

　　“把肚子遮好，不然明天要拉肚子。”他做这些事情也越来越熟练了，元卿欢听到秦未满的答案，边炒菜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嗯，小满真聪明。

　　她有些沾沾自喜，因为这是她教的。

　　“那，四加一等于多少啊？”

　　男人眉宇轻挑，嘴角向上勾起，整个人带上了些坏坏的感觉。

　　果然，秦未满被问住了。

　　“呜……”小家伙说不出来就耍赖，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秦肆跃一贯冷峻的脸上浮嫌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儿子肉肉的小脸：

　　“说嘛，还是说不出来？”

　　“妈咪——”秦未满会搬救兵，他朝厨房大喊。

　　“别喊你妈妈，她不会来帮你的。”秦肆跃话音刚落，元卿欢就冲出来了。

　　他明显震惊了一下，随后故意做出一幅受伤的表情：

　　“刚才我喊你没听见，怎么小满一喊，你就听见了？”

　　“我——”元卿欢一时语塞的，她也没想好理由。

　　秦肆跃将头微微一偏，得意地看了一眼秦未满。

　　没用的，你和你妈妈两个人加起来，也玩不过爸爸。

　　很显然，这小子不怎么聪明，没随自己。

　　可是现在，他并不需要和自己的儿子争个输赢。家庭不是决斗场，这是他的妻子和儿子，不是他在商战里的对家。

　　在爱里，有时输了就是赢，赢了就是输。

　　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他赢得了道德上所谓的“正义”，却失去了爱他的妻子，还让他们的孩子一个人躲在小床上哭泣。

　　世人的认可，不能变成元卿欢身上被捅的五刀，不能变成秦未满的眼泪。

　　以付出这种的代价取得的胜利，他宁愿舍弃。

　　他把那团滚来滚去的小家伙扶好，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随后自觉站了起来，伸手揽住元卿欢的腰，和她一起去厨房端菜，嘴里轻声和她抱怨：

　　“他太蠢了，怎么一点都不随我……”

　　“耐心一点啦，他还是个小朋友嘛……”元卿欢刮了刮他的鼻尖作为安慰，让他别这么说。

　　两人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他们家的客厅不大，饭桌就更小了。

　　一荤两素一汤，桌子被占得满满的。一家三口窝在桌子旁吃饭，元卿欢和秦未满坐在同一侧，秦肆跃坐在对面。

　　“来吃一口青菜。”元卿欢用秦未满的勺子，为他舀了一勺绿油油的青菜。

　　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蔬菜，大人觉得刚刚好的味道，他们会觉得苦，所以特别排斥这样的菜。

　　虽然元卿欢已经努力做的足够好吃了。

　　“不要，不要啊麻麻……”秦未满看着元卿欢手里的勺子，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慌张。

　　元卿欢被他惊恐的眼神逗笑了。她不得不放下勺子，捂着嘴乐呵一会。

　　这就是她觉得自己不适合管孩子的原因，她的笑点太低了，不够严肃。

　　“嗯……咳咳，不可以，还是要吃一点的……”

　　秦肆跃撑着头，也停下了筷子。看着面前母子俩可爱的互动，男人的嘴角忍不住勾出幸福的弧度。

　　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他正傻傻注视着面前的两人，嘴边突然被什么热热的东西抵住了。

　　元卿欢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看，爸爸也吃的，对不对？”她给他使眼色，让他张嘴。

　　秦肆跃听话地微微张唇，让她把青菜喂到他嘴里，再乖乖嚼碎吃掉。咽下去的时候，秦肆跃后知后觉，刚才元卿欢用的是她自己的筷子。

　　他听到从元卿欢嘴里说出的“爸爸”两个字，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从前他以为元卿欢是老太太派来逼他结婚生子、只想要荣华富贵的捞女，所以自然忽略了她和孩子，迈不过自己心里抵触的那一关。

　　她去世之前，他一直没有管过他们的孩子。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们的孩子都三岁半了，秦肆跃才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当父亲的实感。

　　带着这样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筷子青菜。

　　“嗯，爸爸也在吃，小满不能挑食，哪怕只吃一点也可以。试一试好不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不要……”秦未满油盐不进。

　　“秦、未、满。”

　　秦肆跃的耐心已然耗尽。男人表情瞬间阴沉，周围的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呜……妈咪……”秦未满吓得直往元卿欢里钻，“我吃……我要妈咪喂我……呜呜呜……”

　　“好好好……”元卿欢抽了两张纸，帮可怜的秦未满擦了擦眼泪，“再吃一口，不哭不哭，妈咪喂你吃，小心别呛着。”

　　等秦未满吃完饭，两人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元卿欢看了看周围，确定秦未满不在这儿，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凑到秦肆跃耳边：

　　“肆跃，你刚才在餐桌上好厉害……”

　　她狠不下心逼秦未满吃蔬菜，秦肆跃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秦肆跃最受不了元卿欢这样用撒娇似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对他说些表白的话。

　　“这有什么，他太得寸进尺了。”难得凶一凶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不能让他无法无天。

　　还是得有人约束着他。

　　晚上一家人轮流洗漱。秦肆跃第一个洗，把卫生间洗热，顺手把秦未满也洗了，再让元卿欢进去洗澡。

　　元卿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姿势比起白天放松了些，背靠在靠枕上，依然看着亮堂的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他的表情异常认真，好像并没有发现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是五年来、每一天都躺在自己身旁的枕边人，这样的秦肆跃却会让元卿欢感到陌生。

　　自己的丈夫偶然会露出现在的神情，元卿欢看着他平静到极点的眼睛，总突然恍惚，好像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或者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的内心。

　　男人的脸被手机遮了大半，只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连下巴的拐角都显得那么性感。

　　上下滚动的喉结更像是诱惑，他明明冷着脸，却总让她情不自禁想要寻求他的保护。

　　就像……就像他比外卖员这个身份，多了一层什么似的。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秦肆跃就是秦肆跃不是吗……

　　元卿欢觉得，自己有时过于敏感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荒唐的想法从脑中赶出去。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秦肆跃慌忙抬头，看到元卿欢之后迅速关掉了手机，把它放到一边去。

　　“肆跃，刚才在看什么？你的表情好严肃……”

　　果然，他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事实上，秦肆跃在处理公司白天留下的事务。他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在看天气预报，明天的气温依旧很高。

　　元卿欢若有所思，她自觉躺进他的怀里，随手把玩着他的右手手腕。秦肆跃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增生的疤痕，不算太明显，一看就是陈年旧伤。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啊……”元卿欢心疼地摸了两下，又对着那个地方吹了口气。

　　“不清楚，很早以前它就在那儿了。”秦肆跃也不记得它的由来，只知道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道增生的疤痕了。

　　可能是小时候在哪儿碰的吧，他并不在意。

　　元卿欢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从做晚饭开始，她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秦肆跃感受着怀里女人均匀的呼吸，看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格外安宁，思绪飘远了些。

　　元卿欢的视线聚焦在不远处被子的斑点花纹上。她还在想今天洗脚城小妹的事。

　　只可惜，她年纪还小，秦肆跃配不上人家。

　　他们的年龄差太大，这样对小姑娘不公平。

　　秦肆跃都三十二岁了，努努力说不定都能把她生出来。

　　“太遗憾了……”秦肆跃回过神，听到怀里的人呐呐自语。

　　“遗憾什么？”他托着她的下巴，小心捏了一下。

　　元卿欢如梦初醒。她发觉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于是讪讪一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年纪大而已。”

　　这话秦肆跃不爱听。男人扬了扬眉尾，眉宇间透着成熟与稳重，却不乏戏谑的感觉。

　　他轻轻松松把元卿欢的两只手转到她身后，然后一只手捏起来，高举过头，随后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就这样带着亦正亦邪的笑容，玩味地打量着她：

　　“哈，现在嫌我老了是吧？”

　　“嗯？小朋友，你挺喜新厌旧啊。”

　　元卿欢心虚又讨好地笑了笑，她知道秦肆跃不会真的弄伤她，只是为刚才说的话感到抱歉。

　　偶尔她也会调皮一下，逗秦肆跃玩玩。

　　“不说话？”元卿欢不说话，秦肆跃可要做点动作了。

　　“那我挠你痒痒了？”他作势伸手，元卿欢瞬间弹起，一边“哎哎哎”地求饶，一边挣扎着往床边躲。

　　“别……”她神色明显变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肆跃的动作，注意着不让自己的小腹被撞到。

　　“我不闹你了。”秦肆跃满脸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他低下头，酝酿了一下情绪：

　　“我今天……去把剩下的三万要了回来……”

　　说到这个，他又想到元卿欢曾经说的、生秦未满时遭的罪。

　　男人动作温柔，把她扶了起来。他撩起她的衣服，专注又深情地看着她的小腹。

　　从元卿欢的角度只能看到秦肆跃突出的眉骨，遮住了眼底心疼的神色。

　　“让我看看你的肚子，现在恢复了没有……”

　　元卿欢感觉自己心跳如雷，这种紧张感在秦肆跃把手放在她的小腹时达到了顶峰。

　　她其实一直在阻止他看她的腹部，拗不过秦肆跃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她没办法反抗。

　　“我挺幸运的，没什么后遗症……”元卿欢勉强地笑了笑，小心观察着秦肆跃的表情。

　　“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好在秦肆跃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只觉得那儿好像鼓了点，应该是吃饱了的缘故。

　　自己这是在较什么劲啊……秦肆跃有些懊恼，现在多看两眼，也不能弥补当初对她的伤害。

　　他转头，“嗒”一下关了灯，揉了揉元卿欢的脑袋，将她揽到怀里：

　　“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睡吧。”

　　元卿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气。

　　她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刚才她真的好几次提心吊胆，以为秦肆跃看出来了。

　　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这件事要不要和他说。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们……还能承受多一个孩子的生活吗？

　　而且，就像自己没资格评判那个洗脚城小妹的事一样，她也没有决定这个孩子命运的权利。

　　毕竟……毕竟……

　　元卿欢抿起嘴，忍住眼底的一片晶莹。

　　她闭上眼，任由眼泪在眼里滚了一会儿，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才能继续想有关秦肆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