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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系统崩溃：宿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任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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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清音是被一阵诡异的机械音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一本正经的播报，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哀乐。
【嘀——系统自检中……】
【嘀——检测到任务完成度：0.3%……】
【嘀——检测到宿主躺平指数：99.7%……】
【嘀——检测到系统心理状态：濒临崩溃……】
林清音睁开眼，一脸懵：“你干嘛？”
系统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生无可恋：
【宿主，我在做心理建设。】
林清音：“……”
【宿主，你知道我绑定了多少任宿主吗？】
林清音眨眨眼：“多少？”
【三十七任。】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幽怨，【第一任，勤勤恳恳做任务，飞升了。第二任，兢兢业业刷积分，成神了。第三任到第三十六任，虽然资质各异，但至少都在努力完成任务。】
林清音听着，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十七任，就是你。】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躺了整整十一天！十一天！一个任务都没做！新手任务至今完成度0%！积分0！成就0！你知道这对一个系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林清音想了想，认真回答：“意味着……你工作量减少了？”
系统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脑子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震得她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工作量减少？！工作量减少？！宿主你知不知道，系统是有KPI的！有考核的！有年终评级的！你躺平了，我怎么办？！我007兢兢业业服务了三百七十二年，难道要因为你，被评为‘不合格系统’吗？！】
林清音捂着耳朵，等它吼完，才小声说：“原来你们系统也有KPI啊……”
系统：【……】
林清音叹了口气，拍拍胸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共鸣：“不容易，都不容易。”
二
系统被她这态度整不会了。
沉默了半天，它幽幽开口：【宿主，你就不能……稍微做一点点任务吗？就一点点。】
林清音躺回床上，语气慵懒：“说来听听。”
系统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飞快地播报：
【新手任务1：向大师兄君临渊解释昨日误会，获取好感度+10！——这个你已经无意中完成了，可以领积分！】
林清音眨眨眼：“完成了？什么时候？”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你给他送汤婆子和糖的时候。】
林清音愣了愣，然后笑了：“那挺好，不用再做了。”
系统噎住，继续播报：
【新手任务2：找到原著女主叶冰瑶，刷存在感！——上次大殿上你已经见过她了，可以算完成！】
林清音点头：“嗯，那也不用做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新手任务3：完成任意修炼功课，证明自己不是咸鱼！——这个……这个……】
林清音替它说完：“这个没完成。”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对！这个没完成！宿主你能不能稍微修炼一下？！就一下！哪怕打坐一炷香也行啊！】
林清音想了想，认真摇头：“不能。太累了。”
系统：【……】
林清音补充道：“而且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不是咸鱼？我就是咸鱼啊。咸鱼有什么不好？咸鱼活得久。”
系统彻底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清音以为它放弃了，它才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
【宿主，你知道吗，我已经放弃挣扎了。】
林清音笑了：“这不挺好？想开了就好。”
系统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其实……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林清音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系统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儿倒出来：
【我绑定的那些宿主，拼死拼活做任务，最后飞升的飞升，成神的成神。但飞升之后呢？成神之后呢？他们很快就忘了我是谁。没人记得有个系统陪过他们。】
林清音听着，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虽然躺平，虽然不做任务，但你……你好像真的把我当回事。你跟我说话，跟我吐槽，甚至……甚至安慰我。】
林清音眨眨眼：“所以你感动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小声说：【……有点。】
林清音笑出声来。
三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清音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然后是敲门声。
“小师妹！小师妹在吗？”
是周小胖的声音。
林清音爬起来，披上外袍去开门。
门一开，周小胖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师妹！给你送好吃的！”
林清音让开路：“进来坐。”
周小胖摆摆手：“不坐不坐！我还要去药峰呢！对了，这个给你——”
他把盒子往林清音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说：“这是三师姐让我转交的。她说，上次给你的丹药吃完了没？吃完了这里有新的。”
林清音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暖暖的。
周小胖又凑近一点，神神秘秘地说：“还有一件事。”
林清音眨眨眼：“什么？”
周小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最近有人打听你。”
林清音心里咯噔一下：“谁？”
周小胖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咱们宗的。你……你小心点。”
说完，他挥挥手跑了。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小声说：【宿主，有人打听你，会不会是……】
林清音打断它：“我知道是谁。”
原著女主。
叶冰瑶。
上次大殿上那个温柔无害的笑容，她可没忘。
四
回到屋里，林清音打开三师姐送的盒子。
里面是几瓶丹药，整整齐齐摆着。瓶身上贴着标签，字迹清秀：补气丹、清心丹、疗伤丹……
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够再说。”
林清音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真的不考虑做任务吗？这些人对你这么好。】
林清音把纸条收好，语气平静：“正因为他们对好，我才更不能做任务。”
系统愣了：【为什么？】
林清音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阳光，轻声说：“你想啊，如果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对他们好，那我成什么了？利用他们感情的骗子？”
系统沉默了。
林清音继续说：“我对他们好，是因为他们对我好。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任务。这才是真心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小声说：【宿主，你这话……好像有道理。】
林清音笑了：“当然有道理。这可是我上辈子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她伸了个懒腰，往院子里走。
躺椅还在老地方，阳光正好。
她一屁股坐上去，眯着眼晒太阳。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清音闭着眼：“问。”
【你上辈子……过得不好吗？】
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累。很累。累到有一天，忽然不想再累了。”
她睁开眼，望着天上的云。
“那天我加班做PPT，做着做着，忽然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图钱？图名？图老板那句‘干得不错’？然后我就想明白了——什么都不图。我就是想活着。”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起来：“所以这辈子，我只想好好活着。躺着活着。谁也别想让我再累。”
系统没说话。
但林清音知道，它在听。
五
傍晚，林清音从躺椅上醒来。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来，忽然看见院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竹。
他蹲在门槛边上，手里抱着一个东西，正眼巴巴地往里看。
林清音招手：“小竹！进来！”
小竹跑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碗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着葱花。
林清音愣了愣：“这是……”
小竹小声说：“二师兄让我送来的。他说……他说晚上凉，吃点热的。”
林清音接过碗，心里暖暖的。
她摸摸小竹的头：“你呢？吃了吗？”
小竹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清音笑了，把碗往他面前一推：“那我们一起吃。”
小竹瞪大眼睛：“可是这是给小师姐的……”
林清音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小竹愣愣地张开嘴，吃了那口面。
眼睛忽然红了。
林清音装作没看见，继续吃面。
两人就着一碗面，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天已经黑了。
小竹站起来，小声说：“小师姐，我回去了。”
林清音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小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小师姐。”
“嗯？”
小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你会一直在吗？”
林清音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蹲下来，认真地说：“会。我哪儿也不去。”
小竹笑了。
笑得像一朵小花。
然后他转身跑了。
林清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你知道吗，刚才那碗面，二师兄做了三次才成功。】
林清音愣了：“你怎么知道？”
系统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因为我检测到厨房那边的能量波动。第一次，糊了。第二次，咸了。第三次，才做成这样。】
林清音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完之后，眼眶有点红。
她抬头望着二师兄院子方向，轻声说：“二师兄，谢谢你。”
远处，谢寻的院子里。
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盏茶，一口没喝。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听见林清音说谢谢。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