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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送考 紫色内裤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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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隔离结束,两人回到林家时,就连一直觉得自己女儿上高三实在辛苦了的林父,都说林照荼在酒店住了十几天,面色看起来居然变好了。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人恢复成原来温和的模样,不同的是,她的内心也被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填满,于是整个人稳重了很多,就和薛昔时刚结束全球旅行之后那样。
经历过一些事情,反而锤炼了她的内心,让她更加坚定自己。
开学之后,就进入了高考最后的冲刺阶段。
也是在这种时候,她才突然发现,最艰难的时期自己已经咬牙度过了。
在她之前,家里还没有过参加高考的学生,所以她并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整个高中最累的不是高三下学期,而恰恰就是高三上学期。
下学期只是在巩固复习,她前面那么痛苦打下的基础全在这时派上用场。因为基本功很扎实,她的基础题和中档题几乎不会出错,至于最难的题目,拿个基本分也就差不多了。
她并不是擅长攻克难题的人,但要做到不该丢分的题不丢分,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要小看任何一件平庸的事,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平庸的人。
万物生于平常,林照荼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从前她执着于自己要很厉害,执着于让自己成为金字塔的顶端,所以达不到这个目标就会焦虑和失落。
而现在,她只要成为自己就足够了。
林照荼该站在什么位置,由她自己说了算。
因为她不会再看不起任何一件平常的小事,有了成绩并不代表着人就要生长出一身傲骨,骄傲是勋章,可以戴在胸前,但不能真正种在心底。
高三下学期,其实很多东西已经成了定数,但这种事情就和长高一样,相信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
有时如果再坚持一下,哪怕多一秒,结局改变的可能性就会大一点。
做些什么一定比什么都不做好。
气温一天天高起来,林照荼的春天也在到来。
两次模拟考,她又恢复了以前的统治力,全部考到了年级前三。
与此同时,薛昔时也在努力攻克自己的难关。
第二次模拟考,也就是高一高二期中考试,林照荼在高二真正的龙虎榜上看到了薛昔时的照片。
不是通报批评的专栏,他终于赶在她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正式考试,让自己的大头照和她并驾齐驱。
她记得,那天中午的阳光很好。
其实林照荼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晴天的人,她怕热,太阳晒的她浑身黏腻,哪儿都不舒服。
但那天的阳光,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她看着学校连廊里放着的那块板子,它背后,在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盘旋着上升,通往它们的归属之地。
她忍不住去想,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去年这时,她和薛昔时一起登上通报批评的“光荣榜”,还拉着朋友一起合影。
今年呢,她又站在这里,只不过他们的未来都璀璨如星。
这天晚上,她向同桌杨芸借来了照相机,又翻出些遗留在桌肚最深处的贴纸,早早地站在教室门口,等学业逐渐变重的薛昔时出现。
他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现在高二的放学时间和高三一样了。
看着林照荼甜甜的笑容,虽然薛昔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还是跟着嘿嘿笑了一下。
“荼荼姐,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啊?”他在试探。
“来,站在这里。”林照荼把他拉到龙虎榜前,然后招了招手,躲在柱子后面的杨芸跳了出来。
她很耐心地把贴纸一张一张贴到薛昔时脸上,还有自己的脸,也不能放过。
贴那些贴纸的时候,薛昔时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不可能想不起来,去年这时,在他状态最差,整个人最低迷的时期,是林照荼强硬地拉着他去通报批评栏下拍了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一直留着,还发到了动态,最后被朋友转载,挂到论坛里,现在依旧是S市高级中学热度最高的照片。
出圈程度是其他高中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也看过这张照片的程度。
“低一点。”林照荼朝薛昔时挥了挥手,让他伏低身子。
“不然我们进不了一个画框啦。”
这一年里,薛昔时又长高了一些,现在完全是一米八大长腿小伙了。
“咔嚓”,相同的人,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境遇。
上一张照片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有一起反抗全世界的勇气;这张照片上的两人意气风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照片被薛昔时细心收藏着,他打算等林照荼高考之后再发,现在就留着他自己看,一边看一边乐。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初夏的夜里,这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照鹿莫名在深更半夜醒来,口干舌燥,于是迷迷糊糊去楼下倒水。
凌晨的林家很安静,她走到一半,在楼梯上时往前一看,发现客厅连着的那个小小露台上站在两个人。
一双脚很小巧,腿也比较纤细,脚的主人穿了一双拖鞋,上身则是简单的长款T恤,一直到膝盖的长度。
一双脚大很多,小腿看起来就很有力量。这双脚直接光着,踩在木质地板上,人则是穿了条到膝盖的短裤,上身一件无袖老头背心,如果不是脸撑着的话,这身穿搭简直丑得没边。
虽然对于林照鹿来说都一样,因为这是薛昔时的脸,所以她也觉得难看。
他们并排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微风吹动了林照荼到锁骨的短发,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块上好的琼脂,皮肤都透着说不出来的亮。
在一个小时前,是林照荼睡不着,先站在这里吹会风的。
没想到薛昔时不一会儿也醒了,下楼倒水的时候,他看到了独自站在露台上发呆的林照荼。
她听到了声响,也回过头笑着和他打招呼,让他过来陪她一会儿。
两人站在露台上,一开始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林照荼先开了口: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上高一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练跳高的?”
下半年他就要高三了,也到了翟奕当时的年纪。
而那时被他比过去的翟奕,现在去外地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在大学也参加了运动会,跳高照样出尽风头。
这是薛昔时通过自己的哥哥薛昔年知道的消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薛昔年要用翟奕的现状交换林照鹿的现状,不过林照鹿的处境在他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记得啊,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我能赢。”
一转眼,都是快要两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真快,长大后时间像坐了飞机一样,弹指一挥间,光阴就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我想大概我人生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跳过那根横杆吧。”林照荼半开玩笑半认真,对着薛昔时调皮地眨了眨眼。
人在半夜都会变得多愁善感,正所谓每个人过了十二点,全部变成诗人。
在这种氛围之下,两个人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心意。
薛昔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林照荼要说出些袒露真心的话出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得先准备高考。
万事都给高考考生让步,他急急忙忙想要打断她,没想到林照荼先带着笑摇了摇头。
“你别急啊,哈哈,薛昔时,你别急……”她略有一些尴尬,动作也扭捏起来。
把手背到身后,她扭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咬着下唇酝酿感情。
该怎么说呢,初恋大概就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像月一样,看着天上的月亮,林照荼觉得,一定是黑夜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
“薛昔时,我一直把你称作家人,一是因为,你的确是我的家人。”
“还有……我想我不说,你也明白了。”
她轻咳一声,不敢回头,自然也注意不到,身旁的少年悄悄红了脸。
“我现在不说这些,但我想让你明白。薛昔时,你要一辈子在我身旁啊。”
她的声音很小,说到这儿像是不好意思了一样,突然话锋一转:
“因为……因为我已经习惯身旁有你的存在了……”
薛昔时两只耳朵红的和被火烤了一样,整个人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嗯……”他也罕见地词穷起来,“我、我知道……”
也许是他表现得太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林照荼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飘散在空中,最后隐为薛昔时心底不为人知的一个符号象征。
心里甜甜的,像吃了一大勺蜂蜜一样。第一次爱恋,哪怕连手都没碰上,两人还是心花怒放,吹着微凉的晚风,依旧不能平静下来。
林照鹿站在楼梯上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下去倒水了。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也许是她不能听的内容。
林照鹿下意识觉得,她应该回避这一幕才对。
水没喝成,连滚带爬缩进被子里,整个人的心还砰砰直跳。林照鹿压了压自己的心脏,感受到它不听话的动静,只好强硬地把各种猜想扔出脑海。
说起来……薛昔时的确从小就偏爱林照荼一点。
怪不得他不舍得林照荼一个人住酒店,能舍得留她一个人在家呢。林照鹿的睡眠质量不错,闭上眼睛之后困意上来的很快,就算脑中还有万千思绪,也敌不过沉沉的睡意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不喜欢她,而是更“喜欢”荼荼姐啊。
林照鹿满意地闭上了眼,要是薛昔时能和林照荼在一起,其实也不错。
她的接受能力一向优秀,马上想到这样他们以后还是一家人,心情也多云转晴,晚上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说半个月,也许会感觉时间还长,但是提到两个礼拜,日子一下就变短了。
林照荼自己不算太紧张,事实上,到了高考前夕,高考生反而是最无所谓的那批人。
与她相反,薛昔时紧张得要命,恨不得每天都在林照荼耳边叨叨,要高考了,要高考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
家里一个高考生云淡风轻,两个准高三吓得够呛。
林照荼之所以冷静,是因为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她已经把自己能做到事情全做了,这样没什么可慌张的。
剩下两个准高三的还没开始复习,心里一点都没底,当然会害怕了。
于是,林家也出现史无前例的搞笑画面——
林照荼每天回家后悠哉悠哉吃点东西,洗完澡看会书就上床睡着,薛昔时和精神病发作一样时不时“嗷”地嚎叫一声,然后躺到床上翻滚,说自己紧张得胃发紧。
也许是一家人的紧张指数总和固定吧,薛昔时越紧张,林照荼就越淡定。
她在高考前一周拍了毕业照,先拍集体大合照,再拍单独的班级合照。
站在台阶上,留下人生中最后一张丑陋的合照,拍完大合照之后跟着队伍去旁边等待,路过文科班时,她听到了队尾女生的感叹:
“我嘞个,这个班后排男生有两个好帅!”
“就是顾知礼和宋矜度呗,他们俩老生常谈了。”要不是其中一个脾气特别臭,高低也是被暗恋三年的存在。
“哇塞,我也和他们在一张照片上了,四舍五入算认识了吧。”
林照荼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这两人,还真是从头风光到尾。
然后在高考前三天,她参加了学校举办的放松运动节,玩了躲避球和套圈,最终成功被杨芸当成靶子打了一通,套圈又一个没套中。
回家的时候把这件事说给家人听,全家人笑得不行,只能安慰她,运气都用在后几天了。
终于到了高考当天,那天薛昔时特地起了个大早,拉着还没睡醒的林照鹿,坐上了林父的车。
林照荼安静地看着窗外,回忆一遍语文所有必备古诗词,加上理解性默写的前缀解释。
薛昔时看着她的侧脸,紧张得直咽口水。
林照鹿坐在副驾驶,上下眼皮直打架。快要下车时,薛昔时悄悄拉住林照荼的胳膊,让她离自己近一点,他有话要对她说。
林照荼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以为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呢,认真凑到他耳边时,只听见薛昔时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声呢喃:
“加油,我今天身上可是有……有些仪式感的。”
“会把好运气全部带给你。”
嗯?林照荼下车的时候还一脸狐疑,并没怎么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叫他身上有仪式感?
“你里面穿旗袍啦?”她拉开薛昔时的领口,短袖里只有白花花的肉,还有隐约能看见的腹肌。
“没什么,你只要知道,你肯定会有好运气的。”
薛昔时认真地看着林照荼,把她送进校门。
林照荼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知道,薛昔时总会搞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一两件也没什么特别。
林父把这两人送回早餐店之后,自己就去店里忙活了。林照鹿吃的慢,薛昔时吃完之后自己先去晃悠一会儿,今天他走路的动作看起来总是有些变扭。
东张西望的人儿没注意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桌看到他在这块地方溜达来溜达去,心中也有些疑惑。
按薛昔时的性格,现在不应该去给林照荼送考吗?怎么还站在这里呢?
“嘿!”兄弟之间平时开玩笑开多了,他今天也没多想,随手拍了一下薛昔时的屁股。
好巧不巧,同桌的手表勾住了他的裤子,往下拉了一点。薛昔时的内裤边缘露了出来,他整个人直接从天灵盖炸开:
“哇啊啊啊!你你干什么?!”
“哇呀!”朋友也吓了一跳,虽然薛昔时慌忙把裤子拉了起来,但这也不代表他没看到。
——薛昔时的内裤,是紫色的。
“哈哈哈哈哈哈……”好哥们发出爆笑,真不愧是林照荼高考啊,薛昔时自己高考,恐怕都没有这么重视吧。
他算这个家里最迷信的人了,整个家没有搞什么送考仪式,也没穿旗袍相迎,只有他风风火火买了几条紫色的内裤,打算一天换一条,穿到林照荼把高考考完。
寓意“指定能行”嘛。
薛昔时整个人都红温了,他早上想来想去不能让林照荼知道这件事,也没好意思明说,结果居然让同桌这损友知道了。
同桌迫不及待要告诉他们几个好友,他拿起手机往群里发语音:
“哈哈哈哈你们知道吗——呜!”
嘴被薛昔时按牢,群友一脸懵:
“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快说啊!”
“我自己说!”薛昔时不情不愿掏出手机:
“我今天穿了紫色内裤!”
“哈哈哈哈哈哈……”众宾欢也,一片祥和。
“没事的薛哥,薛哥你自己高考的时候也能穿,哈哈哈哈……”
“我高考的时候不穿这个!”
薛昔时一脸烦躁:
“买错尺寸了,现在很卡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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