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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姐 心有梦想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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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薛昔时,台上那个高二学生代表,是不是早上来找你的人啊?”
已经在半梦半醒中挣扎的薛昔时,听到靠着的男生的话,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看向前方的升旗台。
果然,高一学生代表发言结束后,林照荼在一旁候场。
“那是我荼荼姐!”他眼睛一亮,“荼荼姐可厉害了,成绩好的不得了,人也温柔,性格脾气都好……”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男生很难对异性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容易被别人嘲笑,说自己是舔狗或者大情种之类。
薛昔时承认的倒很爽快,他满眼闪着光芒,看向台上的林照荼,恨不得给周围的人全安利一遍。
“哦~原来叫林照荼~”周围的男生暗戳戳起哄,你一句我一句,把隔壁班男生的注意也吸引了过来。
“薛哥,你认识林照荼啊。”
“当然,何止是认识。”薛昔时帅气一甩头,明明是喜欢,喜欢到骨子里。
林照荼走上台前,已经做好了大多数学生都不愿意听她说话的准备。
毕竟所谓开学典礼,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写的稿子也是老师规定的,根本不自由。
她并不赞成死板教条的学习方式,可她清楚,写什么样的话能让老师满意。
而她也不想在学校这个限制人天性的地方表达太浓重的个人思想,没有人会接受。
“同学们好……”她一张口,底下没来头响起一阵掌声。
嗯?林照鹿愣了一瞬,掌声经久不息,很明显是左边的区域传来的。
大多数人都停下了,还有一个人噼里啪啦鼓着掌。
她不用努力辨认也能看出,那人是薛昔时。
“……”林照荼无言以对。
他总是很捧自己的场,比爸爸妈妈还在乎。
她并不喜欢抛头露面,小学参加的活动很少,但林照荼还记得,有一次她被老师选中,上台表演诗朗诵。
她给父母发了邀请函,没有一个人来。
最后是薛昔时和林照鹿一人拿着一张邀请函,在一群大人里混进来了。两人并排坐在第一排,只要她一开口就鼓掌,最后被老师当成隔壁学校派来的卧底,将他们双双“请”了出去。
“感谢林照荼同学的分享。”噼里啪啦,又是一阵激烈的和世纪大战开火一样的响声。
林照荼默默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顾知礼同学!”
“不许鼓掌!”薛昔时突然情绪激动,一把按下了身旁男生的手。
“好好好,我不鼓掌,”他也觉得好笑,“这你情敌,是吧?”
心有灵犀般,林照荼朝薛昔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果然没给顾知礼鼓掌。以林照荼对他的了解,这家伙现在在赌气呢。
薛昔时当场表演川剧变脸,直到林照荼下台,他脸上的笑容一直谄媚又热烈。
顾知礼一只脚才踏上台阶,少年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比城管来临前收摊的小吃摊老板的速度还快。
对荼荼姐笑是一回事,对这个情敌,绝不能心慈手软!
薛昔时笃定了要讨厌他,谁让他经常和林照荼一起出现在别人口中,谁让他这么受欢迎;
谁让他看起来,像林照荼喜欢的大人。
*
刚进入高中的少年们总是带着些许对高中生活的憧憬,幻想着自己的高中也能发生些难忘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像青春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美好,听到也能让人会心一笑。
可实际上,那样的故事只是日常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偶尔出现的点缀,那样惊心动魄的经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遇到它们是幸运的事。
这并不意味着青春是失败的,也不意味着这样的青春就不值得纪念。
林照荼刚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些,教室外就热闹到无法让人忽视。
“外面怎么了?”看到同学都纷纷往外跑,她着急地东张西望,“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楼下有个高一的男生在演讲,我去凑凑热闹!”同桌杨芸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火急火燎蹿下楼了。
是的,每所高中都不缺新鲜事。高一刚进学校的学生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加上又是最闲的一批人,搞出的活动就格外多。
这几天每到晚上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有一个长一点的、十分钟的课间,就有一位高一的男生雄赳赳气昂昂走到两栋楼和连廊构成的一片空地中央,开启他的“重要演讲”。
“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爱与和平。”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居然是真的演讲。
他在中央说着,身旁围了一圈学生,这其中就有薛昔时。
他在旁边喊得最起劲,使劲给中间的人助威。
“说得好!!”
穿着短袖的薛昔时又蹦又跳,鼓掌卖力到让别人误以为他也是其中一员。
“那个就是开学第一天惹你的高一生?”
一楼走廊上,顾知礼和宋矜度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位温文儒雅,一位桀骜不驯。
“是他。”顾知礼简单回答,更多则是欣赏这出好戏。
“薛昔时,他的名字。”
“我知道啊,”宋矜度打了个响指,“姜斩议她儿子嘛。”
“嗯哼,”顾知礼垂眸,眼里也带着些戏谑,“聪明啊矜度。”
宋矜度听出他在揶揄他了,笑骂一句后抬腿,用膝盖怼了下他的屁股。
“当我三岁小孩哄呢?他离那演讲者那么近,等会跑都跑不掉。”宋矜度“啧啧”两声,感叹这小儿子不怎么聪明。
他和顾知礼站的有些距离,虽说也是看戏,至少等会不会被老师一锅端。
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看了一眼空地上跳着霹雳舞的薛昔时,忍不住捂脸叹气,再看了一眼后,清风霁月的少年快步离开。
有时真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弟弟……
薛昔年简直没眼看,薛昔时能做出的事永远超出他的想象。
没出教室的林照荼早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东张西望,四处和看完回来的朋友打探:
“诶诶,底下那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长得很帅,看起来很傻的男生呀?”
“没有?那、那这种看起来像身上有跳蚤的呢?”
虽然人还坐在教室里,心却已经飘出去了。林照荼知道,现在出去一定会被老师抓个正着,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但是心还提着,不知道这是不是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薛昔时会在这群人当中。
想象着他得意洋洋的那张小脸,不知道为什么,林照荼冷不丁笑了一下,随后又抿住自己的嘴。
“诶,杨芸,再和我讲讲外面什么情况呗……”她眼睛亮亮的,“他在讲什么啊?”
“哦,刚才演讲结束了,现在有个男生在人群当中唱歌。”
“唱的还蛮好听的呢,长得也好看。”
薛昔时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喉中,远处的人群里已经出现骚动。
“喏,老师来抓人了。”宋矜度随手一指远处的值班老师,“再不走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什么东西一头撞在了他身上,随后只看见一个捂着自己脸的女生从面前悠悠飘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林照鹿勇敢的不彻底,好奇心却没办法掩盖。
她兜兜转转半天,没敢跑到空地上看热闹,只能假装自己要去上厕所,自顾自在走廊上来回溜达了三趟,其实眼睛一直没离开热闹的演讲现场。
结果一投撞在不知道是谁的身上,最终也没敢抬头看对方一眼,举起双手跑走了。
那边的薛昔时忘乎所以,脚下踩的哪里是学校贴的雪白瓷砖,分明变成了大剧院的地板。
周围的山呼海啸是捧场的观众,真正好的表演者心中有信仰,哪里都可以变成舞台。
得意忘形的小歌手唱着唱着,突然身旁的人全慌乱起来。
“快走快走!老师来了!”
睁眼的时候,一个地中海中年男教师已然杀到楼梯口,离他只差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哇呀——快跑——”
人群作鸟兽散,外围的同学悠闲上楼,为数不多没跑掉的,也就是中间那几个倒霉鬼。
薛昔时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如丧家之犬般趴了起来,结果被别人踩了裤脚,又是实在的一个踉跄。
“咻”,左脚的鞋子原本就在拥挤的人潮中被踩散了鞋带,足尖优雅地在地板上一划,整只鞋子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了出去,一直跃到一楼某个班级门口。
“老、老师好……”
闯祸的人根本不敢抬头,直视老师的眼睛。
薛昔时低着头,整个人像在烧烤架上来回翻烤,正面煎完反面煎,前胸后背流了一片热汗。
他的左脚光秃秃的,只留一双还有些脏的白袜子,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的脚趾蜷缩了起来,大脚趾无所适从地抠了两下地板。
那只鞋子被一个班的人行注目礼,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和平鸽……”
于是哄堂大笑,薛昔时的脸更红了些。
第三节课下课后的课间,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靠墙罚站的少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顺便在面前的书上画几道毫无意义的横线。
“你的鞋,穿上吧。”
一个温柔又平静,总带着潜藏的力量的声音,在薛昔时耳边响起。与之一起来的,还有熟悉的洗衣液的香气。
他低下头,林照荼深棕色的短发映入眼帘。她眉尾舒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有一点没有恶意的打趣。
“你的‘和平鸽’,成为两个班建交的重要标志。”
她顺手捋了几下薛昔时的头发,随后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慌忙把手收回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薛昔时背后隔着一扇窗户的男生全喊了起来:“哎呦——”
林照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推了一下薛昔时,然后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一路小碎步跑向远方。
从林照荼给他送鞋开始,薛昔时始终怔在原地。
这一切让他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虽然被老师教训了一顿,但换回了荼荼姐的关心,好像也很值得。
“嘿嘿……”少年慢悠悠把脚下的鞋套上,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他又想起林照荼走到她身边时露出的笑容,忍不住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嘴角,感受它不断抽搐着,完全压不下去。
“嘿嘿嘿……”班主任走到他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沉不住气的小伙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进去吧,你真的是……”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人他已经见惯了。
“谢谢老师!”不得不说,薛昔时的性格还算讨喜,做什么事都大大方方的,也经常帮办公室的老师换水倒垃圾。
老师不算特别讨厌他,顶多把他看作一个调皮捣蛋的机灵鬼,人品不坏的那种。
“荼荼姐,今天给我送完鞋之后,你为什么要跑呀……”洗了场舒服的澡,薛昔时趁林照鹿还在浴室,悄悄窝进林照荼的被窝。
林照荼靠着枕头,正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薛昔时的话。
九月下了一场雨,温度降低了点,没有刚开学那么热了。在这样的温度里缩进铺着薄被的被窝,是件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事情。
但温度降低,也同时意味着快要到月末,月考一点点逼近。
忙碌的日子远比想象当中过得快,薛昔时明明觉得自己还没有进入高中多久,一个月已经过去大半了。
他悄悄靠得离林照荼更近。林照荼的身体非常柔软,还香香的,他小时候就喜欢贴着她,枕在她腿上也好,让她摸他的头也好。
这是他的荼荼姐,就是要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是只属于他的……
“因为你的同学太热情啦,我招架不住。”
林照荼叹了口气,她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有时她觉得,她也许真的是一个无趣的人。
明明期待着自己能够变得受欢迎,看着那些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去的女生男生,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站在人群之中,就会变成风暴的中心。
而她呢,哪怕她难得“老实人豁出去”了,也没有人愿意去看。
她害怕自己被放在那个尴尬的位置,而只有林照荼自己清楚,她长着一张聪慧的脸,但在人情世故之中,她笨嘴笨舌。
薛昔时半个脑袋慢慢从被子里升起……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眼睛里仿佛盛着盛夏午后的光。
荼荼姐害羞了。薛昔时滚了一圈,蹭了蹭林照荼的腰。
“我知道啦,我以后会让他们注意的,绝对不让你难堪。”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撞上了,林照鹿也洗完了澡,一头栽进被窝里,顺便把他的手压在腿下。
林照荼终于意识到,这儿躺着的人有点多。
“去吧,回你自己房间。”她抬手往薛昔时头上一弹,“我们也得休息了。”
薛昔时心满意足,动作利索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床上的少年像喝了假酒,抱起床上的抱枕“嗒嗒嗒”锤了一遍,又嫌不够似的,把脸埋进抱枕里。
林照荼弹自己额头时的感觉还很清晰。
一股无名的冲动,让他忍不住发出水烧开了的尖叫。
*
一件好事通常伴随着一件坏事,一件坏事也会跟着一件好事。
尽管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让大家都心情紧张,但月考后的运动会以及国庆是很好的调味剂。
好巧不巧,薛昔时作为体育委员,这段时间也在选人报名项目。
他第一个找到林照鹿,明知故问:“您老打算报一个不?”
“不报。”林照鹿果断拒绝。
他就知道。也就是走个流程问一句。
和顾知礼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林照荼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的发尾。
身旁的人冷不丁开口,她心尖一颤。
“你打算参加项目吗?反正我们班女生的项目大概是放掉的。”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如往常般体贴温柔。
“所以,就算你参加后得不了奖,也没有必要自责。要不要试试?”
“算了吧,我和以前一样,写新闻稿就好。”林照荼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顾知礼也没继续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尊重她的决定。
“我们班的项目报的怎么样了?”也许是八卦心作祟,林照荼忍不住打听男生那边的报名情况。
“项目基本都有人了。”顾知礼熟练地数着试卷,把它们分成一组的数量,等会方便往后传。
“四百,八百,一千米往上有体育生跑,接力跑第一二棒是同时负责跑五十米的选手,三四棒是跑一百米的。”
“立定跳远和三段跳……你知道,还是宋矜度负责。”
“先别笑啊,”顾知礼看到林照荼听到宋矜度的名字时嘴角抽搐,也好脾气地笑着解释,“我可花了不少力气,才劝他报上两个项目。”
“你也知道,他不喜欢在女生太多的地方被别人围观,害,‘假清高’嘛。”
“自由泳得了全市一等奖,还是和专业训练过的运动员比的,核心力量那么强大,不去跳高跳远可惜了。”
顾知礼这时就展现出未来超强的管理能力,当老板的潜力初见雏形。
“可惜跳高围观的人最多,他说什么也不肯去跳。没办法,只能报跳远了。”
他耸了耸肩:
“我也和以前一样,扔铅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