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后座 我只给你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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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荼姐，我买辆粉色的电瓶车吧，再给你准备一个粉色的头盔。”
林照荼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粉色，薛昔时完全没有犹豫，把她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也许这是一件很刻板印象的事情，到了青春期，原本喜欢粉色的人往往不再愿意承认自己最喜欢的颜色，而是找一个别的颜色做掩护。
喜欢粉色也让林照荼有点羞耻，这样听起来像小孩子，她不想在同龄人里显得不合群。
偏偏薛昔时仗着从小跟着她，熟悉她喜欢的东西，每次都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大声对她反复强调这一点，不让她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好好……”林照荼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薛昔时的胳膊，不让他再接着说下去。
国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和朋友打两天篮球，对于高中生来说本来就缩水的假期不够用了。
缓过神来的时候，薛昔时又得在最后一天拼命补作业。
“救命……林照鹿，把你作业给我抄抄……”无奈之下，他只好臣服于林照鹿的“淫威”，在学校里帮她接一个礼拜的水，换得她给他十门课的作业答案。
返校的第一天，大家都不在状态。
“好痛苦……”后桌同学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戳着薛昔时的背，“下节体育课，打篮球不？”
薛昔时也有气无力：“打，午休结束谁去占个场子？”
“我去……”后桌的头又低回去了，“真想放一辈子的假……”
“哪能呢……”说完这句话，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就睡着了。
纯困的年纪，觉怎么睡都不嫌多。
体育课上打了会篮球，薛昔时总觉得自己不在状态，也就和同学打了声招呼，先回教室了。
今天晚上林照荼要和自己一起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接她放学，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心大的薛昔时居然有点紧张。
“啧。”他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径直往教室走去。
今天晚上又要开会，主要讲军训相关的事宜。晚上一共四节晚自习课，一开会就少了一节半，作业又来不及写了。
如果作业少，加上白天写的快，晚上开会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外面微风徐徐吹着，凉丝丝的。秋意渐深，穿着运动鞋的脚有时会有些冷，不自觉在报告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着，发出“呲呲”的声音。
至于老师在台上讲些什么，其实薛昔时并不在意。
他一般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只是淡淡地望着窗外发呆，想着晚上要做些什么事，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向远方。
鼻子里充斥着陈旧坐垫的味道，并不令人讨厌。
但这都是建立在做完了作业的基础上，等作业变多后，去报告厅都得带一张试卷写，不然晚自习四节课根本做不完。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他走到了曾经摔下去的池塘边上。
瓷砖旁站着正低着头的林照荼，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在靠近。
“嘬嘬嘬……来吃来吃……”
学校的池塘里养了很多锦鲤，个个吃的圆滚滚，满载着学生对它们的爱，晃悠着尾巴游来游去。
也许是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看到有人伸手，这群鱼就会游过来，凑成一圈，等着别人的投喂。
林照荼没有带吃的下来，又想看鱼，于是使坏空着手搓，还真的把鱼成功骗了过来。
“嘿嘿嘿……”她可爱地笑着，脸颊红扑扑，“这只大傻鱼，嘴张得最大了。”
“哇！荼荼姐，你好坏！”薛昔时在旁边冷不丁喊了一声，把林照荼吓得浑身一抖。
“哎呀！你吓我一跳！”她把手收了回来，有些心虚地嗔怪道，“什么嘛……我下次给它们补上……”
“荼荼姐，不给它们吃的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说它们是大傻鱼……”薛昔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刚才打球的时候被压碎了，现在喂鱼正合适。
“给，用这个喂吧。”
阳光下，薛昔时的下颌线仿佛能反光。他微抬着下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照荼还是觉得，薛昔时认真的时候有点忧郁。
其实他原本就不是滑稽的长相，骨相优越，脸颊带点肉，远山眉眉尾下落，不笑的时候很严肃。
尤其是他的鼻子，有着看起来很有野心的鼻梁。
下一秒，忧郁小伙开口了：
“不好了荼荼姐，我看见二楼办公室里，我们的班主任在数试卷！”
他表情惊恐，刚才营造的感觉一下破功：
“完了完了！下节课要考试！”
“噗……”林照荼服了他了，看他那么认真，还以为这家伙终于要思考一下，没想到只是在观察办公室里老师的动向而已。
“荼荼姐，你给锦鲤刷点信用分吧！我要去通知同学做好准备了！”他撒腿跑向操场，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林照荼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不易察觉叹了口气。
随后，她拆开那袋饼干。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袋子锡纸发出的“滋啦”一声时，林照荼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想把饼干给鱼吃了。
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碎屑，林照荼把沾着饼干的手指放到嘴边，悄悄舔了一下。
饼干是咸的。
这根手指，刚刚划过薛昔时的掌心，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明明气温有二十四度，她却打了个寒颤。
把一袋饼干草草倒进池塘里，林照荼拍了拍自己的手，无所适从地往教室走。
饼干包装袋被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晚上的会照样无聊，坐在椅子上听了一会儿，薛昔时只想睡觉。
翻来覆去讲了一些安全问题，以及要带两件保暖的衣服，十月份晚上可能有点冷，除此之外，他没听到任何值得关注的信息。
倒是回教室的路上，看到高二下楼开会的队伍，薛昔时乐呵呵地和林照荼打了个招呼，选择性忽视了站在她身旁的顾知礼。
“薛昔时，怎么还不回去啊？”
班主任也要下班了，探头一往，教室里还有个没走的薛昔时，顺口问了一句。
“我等我家人下课，和她一起回去。”他很得意地勾起嘴角，感觉脸上多了点光。
“好，路上注意安全。”班主任离开后，他也悠哉悠哉晃到高二楼去了。
“拜拜，明天见。”和杨芸告别，林照荼背上书包走向后门，在那儿刚好碰上顾知礼。
他和宋矜度说着什么，宋矜度来晚自习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大概是因为要开会，所以才到场意思一下。
一般来说，大家都是要来学校上晚自习的，只有像宋矜度这种才能冠冕堂皇地做出“不合群”的举动。
毕竟他不在乎。
顾知礼也看到了林照荼，他按了下宋矜度的肩膀，转头和她告别：
“拜拜，今天回去记得收拾几件外套，明天老班看晚自习多半要上课，来不及收拾行李，后天就去基地了。”
“好，你也一样，拜拜。”
面对顾知礼时，也许对他有些好感，林照荼一向不敢抬头。
不敢抬头的结果，就是一头撞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荼荼姐，”头顶，薛昔时的声音格外冰冷，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失落，“不许和他说再见。”
从林照荼的角度，她能看见薛昔时的左手无力垂在身侧，有握拳的趋势。
“没说再见，说的是拜拜。”她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紧张地绷直背部，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我们回家。”她朝薛昔时招了招手。
薛昔时的情绪不算太高，一路上一直没说话。
他很少这样寡言，林照荼有点担心，这次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在走完四层楼梯，身旁的人又自己恢复了原样：
“荼荼姐~头盔给你~”
他把粉色的头盔往林照荼头上一扣，自己带上灰色的头盔，迈开腿往前面一跨，朝林照荼抬了抬下巴示意：
“上车！”薛昔时拍了拍后座，“出发喽！”
林照荼放好书包，也跨了上去。
前方坐着的人好像很开心，哼着小曲转着把手，车悠悠停在红绿灯处，一男一女的年轻组合惹得旁边车上的同学纷纷围观。
林照荼心想，还好现在有头盔遮着脸。
坐在电瓶车后座吹的晚风特别舒服，这段时间的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足够让人放松一天紧绷的心情。
头盔有些大了，林照荼带不稳，随着电瓶车的颠簸，头盔套在头上转着圈，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一直扶着。
空气里的味道逐渐变得诱人，电瓶车悠悠停了下来。薛昔时把脚蹬一踢，从前座上走了下来，顺便撑着车，扶着林照荼下来。
林照荼不解地看着薛昔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停在这里。
这是一条布满餐馆的小巷，大多是烧烤店，还有零星两家日用品店，满巷都飘着一股肉香。
薛昔时一把摘掉自己头上的头盔，露出亮亮的眼睛，清晰的五官在路灯下别有一番风味，他的脸很有故事感，站在五星级餐厅前像少爷，站在苍蝇馆子前也像天生就该在这儿的城中村小弟。
“荼荼姐，想不想吃？”
林照荼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以前都是林父接她放学，或者自己走回家，一路上就算遇到很想吃的东西，她也会习惯性抑制住自己不去买。
因为家里长辈小时候不让她去吃，被管束习惯的人就和一直被锁着脚踝的动物一样，某一天锁松开了，她也不会动了。
薛昔时没那么多规矩。站在他的位置，根本就不害怕别人指指点点。
那些人根本挨不着他的边，妈妈又很爱他，一旦有人攻击她的儿子，她一定会从重处理。
“来嘛，我知道荼荼姐饿了。”
在他的世界里，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天经地义，不用为难自己去适应并不喜欢的东西，也不用克制自己的欲望。
把林照荼头上的头盔摘下，他将两个头盔挂在车上，径直走进店里，喊老板烤两根里脊肉。
里脊肉烤得快，不用等太久。他则是拉着林照荼在门外坐下，吹着晚风聊天。
“荼荼姐，今天你们开会讲什么了？”他买了罐碳酸饮料，单手开罐喝了起来。
“老生常谈，我也没听，光写作业了。”林照荼双腿伸直，两手往后抻，给自己累得不行的肩膀拉伸一下。
人的视觉是记忆力最差的感觉，嗅觉和触觉则敏感很多。她闻着熟悉的味道，感受着曾经好似感受过的微风拂面，莫名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
她想到上初中的时候，薛昔时就很黏她，常常一到吃饭就偷偷从自己的队列里跑出来，给她送水果饮料。
想到初中放学走回家，那时她的书包很沉，总是想方设法让薛昔时替自己拿，否则根本拿不动。
他也憨憨地背到肩膀上去，一个人拿三个人的书包，意外练出了巨大无比的臂力。
想到自己每一次拍集体毕业照，薛昔时都会从教室里跑出来看，像第一次他看她上台领奖一样，逗她很自然地笑出来。
她记得那么多事，唯独不记得老师今晚讲得题该怎么做。
人对过去总是有无限的怀念，对未来却无比迷茫。
真的有人能在某一个时刻，暂时摆脱时间的控制吗？
神游之际，肉已经烤好了。
薛昔时拿了一根递给林照荼，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对她说：
“我们悄悄吃，吃完散散味，别让林照鹿知道。”
“她要是知道我们俩偷偷吃独食，肯定要闹。”
林照荼皱了皱眉：“不好吧？”
薛昔时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以后补偿她一顿饭，吃烧烤是我和你的特权。”
“我只给你买，好不好？”
心跳没来头地漏了一拍，薛昔时微俯着身体，从林照荼的角度，她能看见少年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好。”
“阿嚏！”已经到家的林照鹿打了个喷嚏，“会上刚说完这两天容易感冒，这就感冒啦？”
吃完烧烤，林照荼重新坐上薛昔时的后座。
今天他好像格外兴奋，在前座唱了一路的歌。碰巧唱到一首林照荼听过的，她也跟着悄悄哼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薛昔时会心一笑，把声音压低了点。
到家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林照鹿也没闻出来。
她闷头收拾着行李，被薛昔时碰了碰肩膀，林照鹿迷茫地抬起头，只听见他说：
“军训回来之后，请你吃顿海鲜自助。”
“嗯？”她表情更呆傻了，“薛昔时，你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突然想到我小时候有一次吓你，把你吓到拉裤兜，有点良心不安。”薛昔时胡诌了一个答案，林照鹿表情立刻变了。
“去去去，别打扰我收行李。”她愠怒着锤了薛昔时一拳，这家伙纯挑衅来的。
“说好了啊，就这么定了。”薛昔时吊儿郎当地出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林照鹿，只能认为他吃错药了。
军训要收拾的行李不多，社会实践也就四天，和军训时间一样，三人的包裹都很轻。
到基地的第一天，整理内务有两个小时，整理好东西就去吃饭。林照荼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去食堂的时候路过高一的学弟学妹，他们已经穿戴好了迷彩服，她路过的时候只听见周围齐刷刷响起“学姐好”，把她吓得捂住脸慌忙走开。
在人群里，林照荼一眼就看见了薛昔时。
他好看得太突出了，在这群男生里，拥有立体骨相的薛昔时比其他人清晰了不止一个程度，一下被很多人关注。
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就他显得格外精神。
“学姐好~”在林照荼盛饭的时候，薛昔时故意走到她身边，拦住她打招呼。
林照荼条件反射般要跑，突然意识到这是薛昔时，尴尬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闹了，回去吃饭吧。”她小声嘀咕。
“学姐，怎么不看我呢？”薛昔时绕到另一边，紧逼不放，“学姐好！”
“你好你好……”没有办法，林照荼只好和他打招呼。
“学姐好好吃饭！”看到教官来了，薛昔时大声叮嘱了一句，一路小跑回自己座位。
“他还挺积极。”顾知礼往林照荼和薛昔时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奈笑了一下。
宋矜度懒得来实践，这两天请了假在家里做自己的事。他这两天只能和别人一起聊聊天了。
“学……耶？”来倒饭的林照鹿原本要和他大声打招呼，这是教官的指令，看到顾知礼的脸时，她想起这好像是薛昔时挑衅过的高二学生，又闭上了嘴。
她天然对薛昔时讨厌的人带着些敌意。
顾知礼回头，看到带着帽子的一个瘦瘦的女生像警觉的小猫，十分警惕地看着他，虽然一时没认出她，但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这就倒了？还剩这么多，饭菜不合胃口？”他天生能和所有人唠两句嗑，猴来了都和他有共同话题。
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小面包，他顺手递给了林照鹿，还带着靠近身体的温度。
“都那么瘦了，多吃点。”
说完，他动作温柔地帮林照鹿把帽檐扶正，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留下林照鹿愣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一包小面包。
没道理啊……薛昔时讨厌的人，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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