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浔知澈》梦哆多

9、同频的人 期中考试成

　　终于到出分这天。早读还没开始，教学楼大厅就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榜单刚贴上，人群瞬间炸开。徐浔和简澈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还没挤进去，就听见一片惊呼。“出分了出分了！”“快看最顶上！”徐浔心脏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加快。简澈跟在他旁边，表面平静，握着笔袋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两人挤到榜单前，目光同时落在最前面——简澈年级第一｜徐浔　年级第二。只差三分。周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议论声直接炸了。“我靠！只差三分！”“徐浔也太猛了吧，之前差那么多，这次直接咬到三分！”“简神还是稳啊，这都没被掀翻”胡涔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脸激动地冲过来拍徐浔胳膊：“浔哥牛啊！差一点点就把简神拉下来了！”徐浔盯着那三分差距，喉结动了动，没吭声。有点不甘，有点遗憾，却又没那么难受。他侧头看向简澈。少年也正看着榜单，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早有预料。对上徐浔的目光，简澈轻声开口：“不错，进步很大。”徐浔哼了一声，没像平时那样怼人，只低声道：“下次，我一定超你。”简澈看着他，眼底笑意明显了些：“我等着。”同一时间，班级群彻底疯了。
　　【尹乐】：前线实况转播！简澈第一，徐浔第二，只差三分！！
　　【别爱我没结果（已跳江）】：三分！刺激到我不敢呼吸
　　【林晓雨】：徐浔这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下次绝对要冲第一
　　【许嘉木】：建议他俩直接绑定，每次考试都这么卷，我们真的顶不住
　　【尹乐】：我同意，这哪里是考试，分明是狗血小说现场吧
　　群里越聊越八卦，尹乐还在疯狂添火。徐浔懒得再看，把手机一锁，看向身边的简澈。三分而已。下次，他不会再输。
　　几人正站在榜单前，身后就传来班主任陈敬安的声音。“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早读了是吗？”人群瞬间一散，不少同学缩着脖子往教室跑。徐浔和简澈回头，就看见陈敬安抱着教案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榜单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简澈，稳住第一，不错。”陈敬安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严肃，“继续保持，别松懈。”简澈微微颔首：“知道了，老师。”陈敬安又转向徐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明显缓和不少：“徐浔，你这次可以啊。只差三分，进步非常明显。之前我还担心你文艺节分心，看来是我多虑了。”徐浔耳根微热，别扭地别开一点视线：“就正常发挥。”“正常发挥就追成这样，要是认真点，是不是真能超过简澈了？”陈敬安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别骄傲，也别气馁。你这股冲劲很好，继续保持下去，下次说不定真能翻盘。”说完，他又看了看两人，故意板起脸补充一句：“你们俩，别光顾着竞争，平时多互相帮助。一个稳，一个冲，要是能配合好，咱们班的年级第一第二，就彻底锁死了。”旁边路过的任课老师听见，也笑着插了句：“陈老师，你这两个得意门生，现在可是全校的焦点。刚才好几个老师都在问，咱们年级这次怎么杀出这么一匹黑马。”陈敬安笑得更明显了：“还不是都肯学。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回教室早读。”徐浔和简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转身往教室走。刚走几步，陈敬安又在身后补了一句：“徐浔，手机别总偷偷摸出来玩，心思多用在学习上，下次争取再进一步！”徐浔脚步一顿，飞快应了声“知道了”，拉着简澈加快脚步溜进教学楼。等进了教室，班级里已经一片早读声，可不少人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他们俩。尹乐趴在桌上，对着两人挤眉弄眼，手机屏幕还亮着班级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徐浔坐回座位，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简澈，对方已经拿出课本，神情淡定地开始早读。他也默默翻开书，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比刚才在榜单前更清晰了。
　　回到座位，徐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课本却半天没翻一页。嘴上说得硬气，心里还是有点闷，总觉得差那三分特别可惜。简澈收拾好文具，侧头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没输。”徐浔愣了下，看向他。简澈目光很认真，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只是还没到终点。”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句，带着一点只有两人懂的纵容：“反正，我会一直在前面等你。”徐浔瞬间耳根发烫，别开脸不敢再看他，心里那点失落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又酸又热的滋味。
　　“谁要你等。”他小声嘟囔，却悄悄把笔握得更紧了。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响了起来，教室里的读书声整齐又响亮，可徐浔的心思却半天都落不回课本上。简澈那句“我会一直在前面等你”，像一根细小又温热的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扫来扫去。他假装认真看着书，眼角却忍不住往旁边瞟。简澈已经低头早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看上去安静又可靠。徐浔心里那点因为差三分而生的憋屈，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慰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点发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闷闷地丢出一句：“……不用你等。”简澈握着书的指尖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好。”“那我慢点走。”徐浔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了，慌忙把脸埋进书本里，不敢再跟他对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乱，连读书声都不自觉地乱了节奏。讲台上，班主任陈敬安抱着成绩单走进来，目光在底下一扫，精准地落在他们俩身上，轻咳一声：“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尤其要表扬两位同学——简澈和徐浔。”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徐浔进步巨大，从之前的差距明显，到现在紧追其后，值得所有人学习。”陈敬安顿了顿，看向简澈，“简澈依旧稳定发挥，守住第一，也希望你多带动身边同学。”胡涔在座位上偷偷起哄，被老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徐浔坐在位置上，手心微微出汗，却没像往常那样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侧头悄悄看了简澈一眼，正好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这一次，徐浔没有立刻躲开。他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下一次考试，他不会再只是追赶。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到和简澈并肩的位置。
　　晚自习第二节课，窗外彻底黑透，整栋教学楼只剩笔尖写字的沙沙声。班主任被年级组叫去开会，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安静自习”，班里顿时松快了不少。尹乐坐不住，左右瞄了瞄，见没人管他，偷偷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对着围过来的几个同学挤眉弄眼。“哎，跟你们说个劲爆的，绝对比考试有意思。”他声音压得极低，一脸神秘兮兮，“我刚在年级办公室门口听见，这次期中考试，咱们学校要评学习标兵搭档，专门奖成绩好又互相带动的。”周围人立刻来了兴致，一个个凑得更近：“真的假的？还有这说法？”“那还用说？肯定是简澈和徐浔啊，他俩这次差三分，简直是神仙打架。”尹乐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我听见老师念名字都念到他俩了，说要在全校大会上表扬，还要拍照片上宣传栏！”“哇——那也太有排面了吧！”“我已经能想到到时候全校围观的样子了。”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虽然压着，还是飘到了前排。徐浔本来在整理错题，听见“学习标兵搭档”“拍照片”，手猛地一顿，耳根悄悄有点发烫。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简澈。简澈像是没听见，依旧低头写着习题，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徐浔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看题，心里却乱糟糟的。被一起表扬就算了，还要拍照片贴宣传栏……也太显眼了。尹乐还在后面小声叭叭：“到时候他俩往那儿一站，绝对是咱们年级风景线，我已经准备好去围观了……”简澈忽然淡淡抬眼，往后排扫了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尹乐立马闭了嘴，乖乖坐回去假装看书。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徐浔用笔尖戳了戳错题本，犹豫了半天，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含糊问：“……真的要拍照片上墙？”简澈侧过头，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说：“不知道。”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很稳，像是在安抚：“真要拍，也没什么。”徐浔“哦”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往上翘了一点。
　　几个人正压低声音议论着，整间教室突然一黑。“啪嗒”一声，所有日光灯同时熄灭，连走廊的声控灯都没了动静。整栋楼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啊——停电了？！”有人小声惊呼，班里瞬间乱了一下。徐浔最怕这种突然的黑暗，眼前一黑的瞬间，浑身都绷紧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靠，手臂一伸，紧紧抱住了简澈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动作太快，连他自己都懵了。简澈身子微微一僵，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力道。黑暗里，徐浔的呼吸有点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怎么突然停电了。”简澈沉默了瞬，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放松了手臂，任由他抱着。周围同学还在吵吵嚷嚷，没人注意到前排这一幕。他放轻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安稳：“没事，只是停电。”徐浔脸有点发烫，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抱得有多紧，想松开又有点舍不得，只好硬着头皮维持原状，闷闷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怕。”简澈没拆穿，只是微微侧过头，在一片漆黑里，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徐浔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班里炸开了锅，有人兴奋起哄，有人摸黑找手机手电筒，吵吵嚷嚷的声音混在一起。“停电啦！不用自习咯！”“快开手电筒，别等会儿来巡查老师。”混乱里，徐浔还紧紧抱着简澈的胳膊，脸颊贴着对方衣袖，心跳快得不像话。一半是怕黑，一半是……靠得太近，近到能闻到简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有点尴尬，想松开又觉得黑暗里实在没安全感，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简澈任由他抱着，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一会儿就来电了。”话音刚落，后排尹乐不知道摸出了什么，突然“哇”地怪叫一声，故意吓唬人。徐浔吓得浑身一哆嗦，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半靠在简澈肩上，小声闷出一句：“吵死了……”简澈眉头微蹙，朝着后面淡淡开口：“别闹。”声音不大，却莫名有威慑力。周宇立马安分下来，不敢再瞎叫。黑暗里，简澈轻轻抬手，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落在徐浔后背，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动作生疏又笨拙，却格外让人安心。“有我在。”他声音很低，只说给徐浔一个人听。徐浔鼻尖微微发酸，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抓着对方胳膊的手指也松了些。只是依旧没舍得放开。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老师的声音：“别慌，是电路跳闸，马上就恢复供电，都安静坐好。”又过了几十秒，“咔嗒”一声，整间教室瞬间重新亮起来。日光灯刺得人微微眯眼。徐浔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坐直身体，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假装低头整理卷子，连看都不敢看简澈。心脏还在疯狂乱跳。简澈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戳破他刚才害怕又逞强的样子，只轻声说：“不怕了。”徐浔喉咙发紧，硬撑着丢出两个字：“废话。”只是那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晚自习没一会儿就下课了，来电之后教室里乱糟糟的，徐浔全程没敢再往简澈那边多看一眼，耳根烫得厉害。收拾书包的时候，他动作飞快，把笔、本子胡乱往里塞，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丢人的地方。简澈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错题本，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轻轻勾着点笑意。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教学楼，晚风一吹，徐浔才稍微冷静了点，可刚才停电时扑过去抱人胳膊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臊得他只想快步走。宿舍刚好在同一栋楼，还挨得不远。楼道里人声鼎沸，洗漱的、打闹的、聊天的，吵吵闹闹。徐浔低着头往前走，刚要拐进自己宿舍门口，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了。他一顿，回头。简澈站在他身后，走廊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又清晰。“到宿舍了。”简澈开口，声音很轻，“别再想刚才的事。”徐浔脸一热，想抽回手：“我没想。”“嗯。”简澈没放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语气认真，“怕黑不是丢人的事。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找我。”徐浔心跳猛地一乱，抬眼撞上他的目光，又慌忙错开。“谁、谁要找你。”他嘴硬，声音却软得不行。简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终于松开了手，轻轻说了句：“早点休息。”“知道了。”徐浔几乎是逃一样钻进自己宿舍，反手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他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跳飞快。刚才在黑暗里的安心感，和此刻手腕上残留的温度，混在一起，让他一晚上都没平静下来。而门外，简澈站了一会儿，指尖似乎还留着徐浔手腕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又轻轻扬了起来。宿舍的关门声轻轻一响，隔绝了走廊的喧闹。徐浔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简澈触碰的温度，连带着心跳都迟迟不肯平复。停电时那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靠近的依赖、被轻声安抚的暖意……全都搅在一起，在心底翻涌不停。他摸黑爬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半天，才小声地、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空气般嘟囔了一句：“……谁怕了。”可话音落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隔壁宿舍里，简澈洗漱完毕，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脑海里闪过的，是黑暗里徐浔紧紧抱住他胳膊时、微微发颤的轮廓，还有亮灯后那人通红的耳尖。他缓缓弯了下眼眸，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怕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夜色渐深，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
　　一场考试，一次停电，一段无人知晓的靠近。
　　少年人心底的情愫，如同夜色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慢慢缠上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