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浔知澈》梦哆多

5、今日份嘴硬失效 文化节排练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徐浔是踩着点冲进教室的，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就看见简澈已经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翻着英语书，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干净。一想到这就是自己接下来要朝夕相处的同桌，徐浔嘴角就往下垮了垮。他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坐下，故意把胳膊肘往外撑，占了小半张桌子，摆明了要和简澈划清界限。简澈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本子，继续低头看书。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桌缝，空气却僵得像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徐浔心里别扭得厉害，偏过头不去看身边的人，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简澈的每一个小动作。徐浔假装翻着语文书，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简澈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节早自习上英语。”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纸张气息，一点点钻进徐浔鼻腔里，扰得人没法专心。徐浔越坐越不自在，干脆把课本往桌上一扣，手肘大大咧咧地往桌上一搭，半个身子都快越过分界线。“喂，”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故意找事的冲劲，仿佛根本没听见简澈刚才的提醒“陈老师让你帮我，你还真打算全程盯着我啊？”简澈目光没离开书页，声音淡得像水：“没打算。”“那你离我远点。”徐浔故意往他那边又挤了点，“看着烦。”简澈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两秒，眉峰微蹙。“是你先越线。”他说完，轻轻把徐浔越界的胳膊推了回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徐浔小臂，温度微凉，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徐浔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耳根莫名有点发热。他恶狠狠地瞪了简澈一眼，却没再继续挤过去，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别扭地扭过头，假装看窗外。可心跳，却比刚才考试出成绩时还要乱。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响了起来，徐浔捧着刚换的英语书，眼神却飘在书页外面。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早读，现在身边坐着简澈，更是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余光里全是对方握着笔的手、安静垂着的眼睫，连呼吸都好像变得格外清晰。徐浔烦躁地转了转笔，故意把书翻得哗啦响。简澈终于被他吵得抬了下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又没吵你。”徐浔嘴硬，声音压得很低，“全班都在读书，就你事多。”简澈没跟他吵，只是把自己的英语课本往中间推了一点，指尖点在某一行上：“这段，昨天刚讲过，你不会。”徐浔一怔，顺着他指尖看去，果然是自己昨晚卡了半天的那段。他脸微微一热，立刻嘴硬：“我会，就是不想读。”“哦。”简澈收回手，语气平平，“那你继续吵。”徐浔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想炸毛，又觉得没道理。他憋了半天，最后硬是绷着脸，跟着早读声含糊地念了起来。简澈听着身边人别扭又不情愿的读书声，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没人看见。两人就这么挨着，一个绷着脸硬撑，一个不动声色，在一片朗朗读书声里，维持着一种谁也不肯先服软的安静平衡。可徐浔也就装模作样读了没两句，心思就彻底飘走了。他假装低头翻书，手指却悄悄摸进桌肚里，指尖勾住手机边缘，飞快地抽了出来，平放在腿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鬼鬼祟祟地低着头。简澈眼角余光扫到他微微弓起来的后背，笔尖顿了顿，没立刻说话。没过半分钟，徐浔就看得入了神，嘴角还偷偷勾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早把早读、学习、身边的人全抛到了脑后。简澈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早自习课，玩手机？”徐浔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慌忙按黑屏幕，往桌肚里一塞，抬头时脸还有点没散的慌乱，硬撑着瞪过去：“我没玩。”“没玩你低着头笑什么。”简澈语气平静，却字字戳穿，“陈老师就在后门。”徐浔瞬间绷直了身体，下意识往后门方向瞟了一眼，心脏突突直跳，再不敢乱动了。徐浔刚把手机胡乱塞回桌肚，后背就猛地一僵。教室后门那条缝里，清清楚楚映出班主任陈敬安半张脸。他眼神锐利，正不动声色地扫着全班。刚才还闹哄哄的几排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偷偷摸鱼的同学飞快把东西藏好，腰杆挺得笔直。徐浔浑身紧绷，坐姿端正得前所未有，手里捏着英语书，眼睛死死盯着书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简澈在旁边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状似随意地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刚好挡住徐浔这边的小动作。后门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又慢慢远去。直到那道视线彻底消失，徐浔才长长松了口气，肩膀一垮，小声骂了句：“吓死我了。”简澈笔尖不停，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再玩，下次我直接告诉老师。”徐浔立刻瞪他：“你敢——”“你看我敢不敢。”简澈侧过头，眼底没什么温度，“早读不读书，坐这儿有什么用。”徐浔被堵得哑口无言，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悻悻地把书摆正，不情不愿地开口念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也安分了很多。两人正僵着，后排忽然传来胡涔压低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浔哥，你们听说没？这是咱们高二分班后的第一次文化节！”徐浔立刻顺着台阶下，头也不回地搭腔：“文化节怎么了？”“这次搞得可大了，班级节目、摆摊、游园会全都有，每个班还必须出一个节目。”胡涔凑得更近了些，“咱们班正愁报啥呢，你俩可是咱们班的门面啊！”徐浔嗤了一声，一脸不屑：“我可不去台上丢人。”说完他侧头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简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倒是某些学神，该不会除了学习，啥也不会吧？”简澈笔尖一顿，淡淡抬眼，语气凉丝丝地怼了回去：“总比某些人早读课只会玩手机，一到正事就只会躲着强。再者说，要出节目也是你拖后腿，我倒无所谓。”徐浔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沉了下来，攥着笔的手都紧了几分：“你说谁拖后腿？”“谁应就说谁。”简澈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总不能指望全班，就为了迁就你一个人的水平，选个最简单的节目吧？”他的话不重，却字字扎心，精准戳中了徐浔最在意的点。徐浔猛地瞪向他，眼底翻着火气，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胡涔在后头小声打圆场：“哎哎哎，别吵别吵，文化节的事咱们再商量嘛，别伤了和气……”徐浔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他恶狠狠地瞪了简澈一眼，别过脸去，手指在桌面上狠狠划了一道，心里憋着股劲：简澈，你给我等着，文化节我非要让你刮目相看不可！
　　早自习刚结束，教室里还闹哄哄的，程鑫就抱着一张节目报名表，轻手轻脚走了过来，她是说话声音小小的：“那个……大家来商量一下，文化节的节目，我们班准备排舞蹈。”徐浔一听“舞蹈”两个字，立刻往座位里缩了缩，假装整理书本。程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他和简澈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徐浔、简澈……你们两个，要不要来试试？男生这边人不太够，而且你们个子高，上台会很好看……”徐浔当场就僵住了。跳舞？让他一个校霸站在台上蹦蹦跳跳？他刚想张口拒绝，简澈先淡淡抬了眼。“我不跳。”简澈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程鑫一下子有点为难：“可是……真的没人了，老师说尽量都参与一下……”徐浔本来想跟着说“我也不跳”，可一看程鑫那快要急哭的样子，再瞥一眼旁边一脸冷淡的简澈，心里那股好胜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下巴一扬，故意对着简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人听得一清二楚：“跳就跳，有什么不敢的。”简澈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疯了？徐浔迎上他的目光，挑衅似的弯了下嘴角。想怼我是吧？这次，我还非要跟你杠到底。程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徐浔会突然改口，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惊喜的笑：“真的吗？那太好了！”她连忙把报名表递过来，指尖微微颤抖：“那咱们现在就去音乐教室排一遍吧？放学就能去，不耽误太久。”徐浔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可话都放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梗着脖子，硬气地瞥了身旁的简澈一眼：“去就去，谁怕谁。”简澈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样子，笔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淡淡开口：“我去。”这话一出，连程鑫都惊了：“简澈？你不是说不跳吗？”“有人都报名了，我不跳，显得我欺负人。”简澈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徐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徐浔猛地转头瞪他：“谁要你可怜我？”“不是可怜。”简澈系上书包带子，侧身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别到时候跳错了，赖我没带好。”徐浔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心里却莫名有点气鼓鼓的爽感。他“哼”了一声，抓起桌肚里的书包，跟了上去。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侧目，看着两个原本水火不容的尖子生，居然一起跟着文艺委员去排练了，一个个都觉得这文化节有的看了。走廊里，徐浔走得飞快，刻意跟简澈拉开半步距离。可身边少年安静的气息却像影子一样跟随着，淡淡的，混着雨后青草的味道，莫名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到了音乐教室，程鑫把人点了一遍，小声说：“这次咱们班男生舞蹈，就你们几个——徐浔、简澈、许嘉木、尹乐、周宇，暂时先排这一组。”尹乐立刻咋呼起来：“可以啊浔哥！简神居然也来了！”周宇挠了挠头：“跳舞我还行，就是别让我做太柔的动作。”许嘉木拍了拍徐浔的肩膀，压低声音：“浔哥，你真行啊，把简澈都拐过来了。”徐浔没理兄弟的调侃，眼角斜斜扫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简澈，哼了一声：“谁拐他了，是他自己非要跟过来凑热闹。”简澈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安静站在队伍里，身姿笔直，一眼看过去就格外显眼。程鑫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几个人，松了口气，小声说：“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队形开始练，不着急，慢慢来……”排练了一会，队形总是乱。程鑫站在前面小声喊节拍，几个人脚步参差不齐，尹乐还差点踩上周宇的鞋。“徐浔，你往左半步，不然和简澈撞在一起了。”程鑫提醒。徐浔不服气地挪了挪位置，可一抬手，还是和简澈的胳膊撞了一下。两人同时顿住，又飞快别开脸，像被烫到一样。再来一遍。音乐响起，徐浔记不住动作，手忙脚乱，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一抓，正好攥住了旁边人的手腕。是简澈。简澈被他拽得微微一晃，反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神经病，站稳。”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徐浔耳根一热，立刻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简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跟着节奏做动作，只是侧脸耳尖，悄悄泛了一点浅红。休息时，许嘉木和尹乐在旁边打闹，周宇喝水。徐浔蹲在一边揉脚踝，刚才那一下崴得有点疼。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水。是简澈。他没看徐浔，语气淡淡：“别硬撑，等会儿错得更多。”嘴上依旧不饶人，手却稳稳把水递到他面前。徐浔抬头，撞进他浅淡的眼眸里。
　　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金，排练也终于结束。许嘉木、尹乐和周宇勾着肩一路打闹，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徐浔和简澈同路回宿舍，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却一路沉默。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空气中还残留着音乐教室淡淡的消毒水味。徐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排练时的画面——自己差点摔倒时，简澈稳稳扶住他的手腕，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自己动作记混时，简澈不动声色放慢速度，悄悄等他跟上。想到这些，徐浔耳根微微发热，故意加快脚步，想拉开一点距离。可简澈只是安静地跟着，不紧不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徐浔停下脚步，别扭地咳了一声，硬邦邦丢下一句：“明天排练，我才不会拖后腿。”简澈抬眼看他，夕阳落在他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原本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他没像平时一样怼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又清晰：“别再走神。”徐浔心口轻轻一跳，别过脸不去看他，胡乱挥了挥手：“知道了，啰嗦。”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不敢再回头。直到一路爬上楼，打开自己的单人宿舍，关门落锁的瞬间，整栋楼都安静下来。没有室友的吵闹，只有窗外隐约的晚风声响。徐浔背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根。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满。他走到桌边坐下，撑着下巴发呆。刚才排练时不小心相触的温度、简澈压低的声音、夕阳下他淡淡的侧脸，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原本对跳舞、对同桌、对一切都满是抵触的心情，此刻竟奇异地软了下来，甚至隐隐多了几分期待。徐浔趴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弯了一小点。也许……和简澈做同桌，一起排练，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甚至，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