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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道题的距离 破冰ing ...

  •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掠过空荡荡的走廊,把窗边的树叶吹得轻轻晃动。教学楼里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却没人敢靠近教室门口那片小小的区域。徐浔单手挎着书包,慢悠悠从楼梯口走过来,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眉眼间还凝着昨晚没散的戾气。一抬头,就撞见了站在教室门前的简澈。两人就这么在教室门口对上,周遭的同学瞥见徐浔脸色不对,都下意识绕着走,不敢多停留。徐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昨天晚自习被当众告状、罚站走廊的火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盯着简澈,声音压得又低又冷:“昨天,挺行啊。”简澈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根本没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徐浔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踢一下椅子而已,你直接举手告老师,可真够坦荡的。”简澈面色不变,淡淡回了一句:“课堂纪律,本来就该遵守。”“纪律?”徐浔眉梢一挑,逼近半步,周身的戾气更重,“全校也就你敢这么管我。简澈,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简澈静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没有跟你过不去,我只是不想被打扰。”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戳在徐浔的火点上。他刚要再开口,教室门“咔哒”一声被里面的人打开。就在这时,教室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胡涔,他一抬头看见门口这架势,瞬间僵在原地。徐浔浑身是火,简澈冷着脸不动,气氛僵得一碰就炸。胡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看徐浔,又看看简澈,小声打了个圆场:“那个……门开了,你们、你们都先进来吧……”徐浔没动,视线依旧锁在简澈身上,嘴角勾着点冷硬的弧度。简澈却淡淡收回目光,理都没再理他,侧身从旁边走进教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徐浔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火气没处发,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胡涔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浔哥,先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徐浔被胡涔拉着进了教室,沉着脸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狠狠往桌肚里一塞。
      早读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林晓雨站在讲台上领读,目光时不时往徐浔这边扫,怕他又闹出事。徐浔根本没翻开书,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眼神从头到尾都黏在前排简澈的背上。简澈坐得端正,课本摊开,声音清淡又平稳,跟着大家一起朗读,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徐浔越看越气。凭什么他一个人憋了一肚子火,简澈却跟没事人一样。他故意把笔转得飞快,时不时“嗒”地轻敲桌面。可前排的人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安安静静读着书。胡涔在一旁紧张得不行,小声扯他袖子:“浔哥,别弄了,再被他告一状,我们又要站走廊了。”徐浔侧头瞪了他一眼,没作声,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他不是怕罚站,是不想再让简澈用“告老师”这招轻轻松松拿捏他。朗朗书声里,徐浔垂着眼,嘴角压得平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不信,治不了你。整节早读,他一个字没读,一道题没写,就安安静静坐着,用眼神跟简澈较劲。而简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次。
      下午的体育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男生们几乎一窝蜂抱着篮球往操场冲,女生们也三三两两结伴出去,没一会儿,教室里就空了大半。胡涔抓起球,回头喊徐浔:“浔哥,走啊,打球去!”往常第一个冲出去的人,今天却纹丝不动。徐浔坐在座位上,垂着眸,桌上摊着数学卷子,手里握着笔,居然在认认真真刷题。胡涔愣住了:“浔哥?你不去打球?”徐浔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带着点别扭的硬:“不去。”胡涔更懵了。校霸不去球场虐人,居然留在教室刷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刚想再问,就看见教室前排,简澈还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整理错题,丝毫没有要去上体育课的意思。胡涔瞬间懂了,憋着笑,默默抱着球自己溜了。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徐浔盯着卷子上的题目,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其实根本没太看进去,注意力全部分散在前排那个身影上。
      他就是要证明——你能坐得住,我也能。你能学习,我也可以。你不搭理我,我也不稀罕理你。
      简澈安安静静看书,徐浔安安静静“刷题”。一整节体育课,教室里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但空气里那股无声的较劲,比早上在门口的对峙还要浓。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徐浔盯着数学题,眉头越皱越紧。他其实不太会,只是硬撑着坐在那儿,装出一副“我也能好好学习”的样子,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忽然,一道淡淡的影子停在旁边。徐浔愣了一下,抬头。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正看着他摊开的卷子。徐浔瞬间有点慌,下意识想把卷子捂住,嘴硬道:“看什么?”简澈没理他的凶,目光落在他算错的那一步上,声音清淡,却异常清晰:“这里符号错了。”徐浔一怔。简澈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的公式:“移项要变号,你没改。”徐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过一万种简澈会对他做的事——冷眼、无视、告状、冷淡……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停下来,给他讲题。空气安静了两秒。徐浔耳朵有点发烫,别扭地别开眼,声音放得很低,还在硬撑面子:“……我知道。”简澈看着他,没拆穿,只淡淡补充了一句正确的思路,然后就转回了身,继续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教室里又恢复安静。徐浔低头看着卷子,刚才怎么都看不懂的题,忽然一下就懂了。他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紧。心里那股冲天的戾气,莫名其妙,被轻轻戳破了一小角。他没再赌气,真的低下头,安安静静,把那道题改对了。
      没过多久,下课铃还没响,教室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胡涔和许嘉木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冲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教室里只有徐浔和简澈两个人。胡涔一眼就注意到简澈站在徐浔桌边,立刻炸毛,把球往地上一砸:“哎,简澈你干嘛?又想找浔哥麻烦是不是?”许嘉木也擦了把汗,挡到徐浔旁边,眼神警惕地看着简澈:“有话就说,别动不动就告老师那套。”两人一左一右,摆明了要帮徐浔怼回去。简澈抬了抬眼,什么都没说,神色依旧淡淡的。徐浔坐在中间,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耳根莫名有点发烫。他猛地抬头,对着胡涔和许嘉木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们两个傻逼,给我闭嘴。”胡涔懵了:“浔哥?”许嘉木也愣了:“我们不是帮你吗……”“谁要你们帮。”徐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飞快瞥了一眼前面的简澈,语气别扭又强硬,“没他的事,该干嘛干嘛去。”他刚才明明还在跟人较劲,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兄弟怼简澈。更不想让别人误会,简澈在欺负他。胡涔和许嘉木对视一眼,满脸迷惑。早上还气得要算账的校霸,怎么一节体育课下来,反倒护着简澈了?徐浔被看得不自在,一巴掌拍在胡涔背上:“看什么看?滚回你座位去。”两人嘀嘀咕咕地走了。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徐浔低头看着那道刚改对的数学题,指尖轻轻攥着笔。刚才那点被戳破的小戾气,这会儿彻底软了一块。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前面那个笔直的背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简澈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那阵小骚动,重新转回去后,就低头整理自己的错题本,笔尖划过纸张,只有轻轻的沙沙声。徐浔坐在座位上,心却静不下来。草稿纸上,他一笔一画把正确步骤写下来,字迹都比平时认真了不少。胡涔和许嘉木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疑惑。他们跟徐浔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位校霸安安静静坐一节课刷题,更没见过他被人“找茬”后,反而把帮忙出头的兄弟给怼回去。徐浔被他俩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着眉回头瞪了一眼,两人立刻吓得缩回头,假装看窗外。他再转回来时,目光不自觉又落向简澈。少年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没有早上的冷淡刺人,也没有昨晚告状时的不近人情,此刻的简澈,安静得让人没法发火。徐浔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像被温水泡软了一样,一点点散下去。他忽然觉得,一直较劲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下课铃声猛地响起。简澈合上错题本,收拾东西的动作干净利落。他起身准备去操场跟大部队汇合,经过徐浔座位旁边时,脚步微顿了半秒。徐浔的心莫名跟着提了一下。可简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已经改正确的题目,确认无误,便径直走出了教室。从头到尾,没回头,没多话。徐浔坐在原位,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胡涔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又小心翼翼:“浔哥……刚才到底啥情况啊?他没欺负你吧?”许嘉木也跟过来:“要是他敢搞事,我们照样帮你怼回去。”徐浔抬眼,扫了他俩一圈,嘴角绷了绷,最终只吐出一句极淡、极别扭的话:“都说了没事。”他把数学卷子折好塞进桌肚,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起身往外走。“走了,去操场。”胡涔和许嘉木对视一眼,连忙跟上。没人看见,徐浔走出去的时候,耳尖还带着一点极淡、极浅的热。
      刚才那道题、那一句讲解、那一瞬间的安静……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他满是戾气的世界里,悄悄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跑操的音乐轰然响起,各班队伍同时动了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踏在跑道上,沉闷又有规律。徐浔在班级队伍里,身姿挺拔,步子大而随意,校服领口依旧松着两颗扣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他没刻意去看简澈,却总在不经意间,目光扫过高一前排那道笔直的身影。简澈跑得很稳,节奏均匀,侧脸冷白,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像一台精准又冷淡的机器。没有回头,没有示意,甚至没往这边瞟过一眼。徐浔心里那点刚软下去的别扭,又悄悄冒了点头。装什么高冷。两圈下来,队伍渐渐有些散乱。经过弯道时,两个班级短暂靠近,徐浔几乎是本能地,稍稍加快了一点脚步,和简澈跑成了平行。简澈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情绪,只有一句无声的“麻烦”。但这一次,他没立刻移开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的步伐,轻声丢了一句:“步子乱了,再快也没用。”声音很轻,被风卷走大半,却清清楚楚落进徐浔耳朵里。徐浔一怔。这是简澈第一次,在教室之外,主动跟他说和学习无关的话。不算关心,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嫌弃,却……不是纯粹的针锋相对。他喉结动了动,没怼回去,只是抿了抿唇,默默调整了步伐。哨声响起,全体停下。徐浔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向不远处的简澈。少年正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神色依旧冷淡。像是刚才那句提醒,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胡涔凑过来:“浔哥,刚才简澈是不是跟你说话了?”徐浔面无表情,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只是……他心里清楚。从那道题开始,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是死对头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那么敌对的空隙。一点破冰,浅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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