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浔知澈》梦哆多

2、晚自习风波 互怼日常*

　　预备铃刺耳地响起来。
　　原本嗡嗡乱响的教室安静了几分，同学们纷纷往自己座位上赶，桌椅拖动的声响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沉了一点，晚风卷着还没散尽的暑气吹进来。徐浔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冷得厉害。班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目光躲躲闪闪，带着好奇和议论。谁都知道，他今天中午被年级主任叫走，领了一张警告处分。他烦透了这种被当成话题的感觉。更烦的是前排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回头、没出声、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人。
　　简澈。
　　少年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干净利落，面前摊着课本和习题册，笔尖安静地落在纸上，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好像这一整个下午的流言、烦躁、火药味，全都吹不到他身上。
　　徐浔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一肚子火气，简澈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年级第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清高模样。
　　上课铃正式打响。讲台上，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徐浔慢吞吞收回目光，笔尖在指缝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指间。他没去看讲台，视线淡淡落在简澈笔直的后背，眼底那点戾气没散，反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节晚自习，注定不会太平。
　　班里彻底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热风。老师坐在讲台前低头批改作业，整间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徐浔坐了没两分钟，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处分、议论、简澈那张冷淡的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他故意把笔转得飞快，时不时让笔杆敲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前排的简澈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见对方没反应，徐浔胆子更大了些。他不动声色地伸腿，鞋尖不轻不重，踢了一下简澈的椅腿。简澈握着笔的手，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安静了两秒。整间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下一刻，简澈缓缓放下笔，挺直脊背，安静却异常清晰地举起了手。讲台前的老师抬眼：“简澈，怎么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往这边飘了过来。简澈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报告老师，后面有人一直踢我椅子，影响学习。”一整排的同学都僵住了。徐浔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眼底的挑衅直接凝固成错愕，随即猛地烧起一股戾气。他做梦都没想到，简澈居然真的会直接告老师。老师的视线立刻扫向最后一排，落在徐浔身上，眉头一皱：“徐浔，是你吗？”空气瞬间静得可怕。徐浔指尖攥得发白，抬眼时，刚好对上简澈转过来的目光。冷淡，平静，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一丝玩笑。只有一句无声的：我说过，别吵。老师的目光立刻沉了下来，往徐浔身上一落，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徐浔，又是你。今天刚记完处分，晚自习还不老实，故意扰乱课堂纪律是吧？”徐浔下颌线绷得死紧，刚要开口，旁边同桌胡涔先急了，猛地抬头：“老师，不是——”“不是什么？”老师直接打断，脸色更冷，“我亲眼看见简澈举手反映，还想替他瞒？”徐浔一把拉住胡涔，不想连累兄弟，刚想说“我自己的事”，胡涔已经梗着脖子顶了一句：“他就轻轻碰了一下，也没怎么样，不至于这么较真吧！”老师被彻底惹恼，一拍讲台：“好，一个扰乱秩序，一个公然顶撞。你们两个，都别上自习了，出去走廊站着！”全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徐浔脸色冷得吓人，缓缓站起身，校服外套被带起一阵风。胡涔也跟着站起来，小声嘀咕：“怕什么，站就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教室里的视线。徐浔靠在墙上，抬眼望向教室里那个依旧坐得笔直、低头刷题的身影，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在走廊靠墙站着，晚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胡涔还在愤愤不平地小声吐槽：“简澈也太狠了吧，真告老师……那点小动作至于吗！”徐浔没搭腔，只是懒懒靠在墙上，眼皮垂着，下颌线绷得死紧，看上去依旧拽得二五八万，一身校霸戾气。下一秒，他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了几下，悄悄调亮一点屏幕，又迅速藏在臂弯后面偷偷玩。胡涔瞥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浔哥，你玩啥呢？”徐浔面无表情，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屏幕，语气还硬得像块冰：“没什么。”胡涔忍不住凑过去一点，探头一看——屏幕里赫然是经典的开心消消乐。徐浔眉头微蹙，看得格外认真。平时在教室里、在球场上，他都是张扬又野的，可此刻盯着手机消消乐的界面，嘴唇无意识地轻轻抿着，耳尖因为专注微微绷着，明明在气头上，玩起游戏来却乖得要命。胡涔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小声嘀咕：“浔哥，你平时打球那么猛，居然还在玩这个啊。”徐浔冷冷斜他一眼，把手机往怀里又藏了藏，声音压低，却硬邦邦地维持校霸架子：“再看，把你眼睛挡上。”话是凶的，手却还在认认真真消小动物。指尖动作飞快，明明在生气，却半点杀气都没有。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他手机里极轻的“叮咚”“叮咚”游戏音。晚自习结束，熄灯前的宿舍楼道闹哄哄的，人声、拖鞋声、水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徐浔拎着书包往宿舍走，脸色从放学至今就没松快过。
　　谁都知道，他是全校公认的校霸，脾气冲、不好惹，加上今天刚记了处分，连宿管都懒得管他。也正因如此，学校特意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没人敢跟他住，也没人受得了他。推开门，“哐当”一声带上门，整间宿舍瞬间只剩他一个人的气息。徐浔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往床沿一坐，灯也没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发呆。下午在走廊罚站、偷偷玩消消乐的画面一闪而过，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更烦的是简澈。
　　居然真的敢举手告老师。
　　居然真的能面无表情地把他扔出去罚站。
　　居然从头到尾，连一点愧疚、一点动摇都没有。
　　“真够绝的。”徐浔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板上敲了敲。他是校霸，在外面横着走，没人敢惹，没人敢管，可偏偏栽在简澈手里。对方不骂他、不打他、不跟他吵，就用最冷淡、最规矩、最让人没辙的方式，一刀一刀戳他的火。
　　越想越不爽。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下意识点开了消消乐。
　　指尖闷闷地戳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动物，明明是在赌气，动作却轻得很。
　　校霸独自待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就对着一屏幕软萌的小动物，一边回味着被简澈“卖”了的委屈，一边认认真真通关。
　　窗外夜色渐深。徐浔盯着屏幕，眉头轻轻皱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简澈，你给我等着。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么得意。
　　宿舍已经熄了灯，只有楼道感应灯偶尔亮一下，昏黄的光从门缝渗进来。
　　简澈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却没放音乐，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班级群是没有老师的私群，此刻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林晓雨：【你们听说了吗，徐浔今天被记警告处分了，晚自习还被老师赶出去站走廊。】
　　尹乐：【何止听说，我亲眼看见的！是简澈举手报告老师，说徐浔一直踢他椅子。】
　　周宇：【简神牛掰啊，全校也就他敢治徐浔了，换别人早不敢吭声了。】
　　程鑫：【……晚自习本来就该安静一点，徐浔那样确实影响别人。】
　　林晓雨：【主要他今天刚受处分，还不收敛，老师肯定生气。】
　　尹乐：【但徐浔那脾气，这次肯定记恨上简澈了吧，感觉以后有好戏看了。】
　　许嘉木：【别乱猜，浔哥就是闹了点，又不是故意捣乱。】
　　尹乐：【可他确实影响简澈学习了啊。】
　　简澈指尖慢慢往上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在看陌生人的事。只是看到“徐浔”“踢椅子”“记恨”这几个词时，握着手机的指节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下午教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少年故意踢他椅子时的挑衅，被老师点名叫起时僵住的脸，还有后来在走廊里，一身戾气、却偷偷低着头玩手机的样子。又吵，又烦，又莫名其妙。简澈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扔到一边。与他无关。他闭上眼，脑海里只剩下明天要讲的习题和还没整理完的错题。至于徐浔会怎么生气、怎么记仇、怎么较劲……都不在他需要关心的范围里。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很轻的风，和少年平静无波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一天更两章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