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看不住 互怼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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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午的阳光烈得晃眼，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却挡不住窗外透进来的闷燥。年级主任崔斌把教案往桌上一搁，抬眼盯着徐浔，语气沉得吓人：“徐浔，你自己说，这星期是第几次翘课了？体育课逃，自习课逃，连数学课你都敢溜去打球——你是觉得学校是你家后院，想走就走？”徐浔懒懒靠在墙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咕哝了句：“关你屁事。”“你嘀咕什么？”主任一拍桌子，“再这样下去，别说年级第二，我看你连前十都悬！”崔斌拿起笔，在处分单上落下名字，声音冷硬：“鉴于你屡次违纪，屡教不改，记警告处分一次，记入学生档案。下周晨会，全校通报批评。”
空气静了一瞬。徐浔指尖微顿，眉梢挑了挑，没反驳，也没服软。主任看向旁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简澈，语气稍缓，却带着敲打：“简澈，你是年级第一，做事稳当。以后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整天野得没边。”
简澈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徐浔，声音清冷却清晰：“他自己不长记性，看不住。”徐浔：“……”
你他妈才不长记性。主任被噎得一顿，最后挥挥手：“行了，都回去写检讨！徐浔，下次再犯，处分加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一关上，徐浔就偏头睨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简澈怀里抱着作业本，目不斜视，只淡淡丢来两个字：“字面意思。”徐浔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压得近：“我翘课，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主任面前踩我一脚？”简澈语气平静，却字字扎人：“我踩你？我只是说，你本来就记不住教训。”徐浔被噎得胸口发闷，冷笑：“是，我比不上你年级第一，规矩懂事，从不犯错——你满意了？”简澈淡淡看着他，半步不让，声音清晰又冷淡：“我满不满意不重要。你再这样下去，第二也保不住。”“不用你管。”“说得好像谁想管你。”简澈收回目光，转身就走，语气冷得像冰，“别整天惹事，吵到我学习。”他没再回头，径直往教学楼走去。徐浔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又冷漠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风掠过走廊，带着外面晒进来的、闷闷的塑胶跑道味道。
烦。
更烦的是，他居然被简澈几句话，搅得更乱。他低低骂了一句，转身朝操场走去。
这两个人，现在只有针锋相对，没有半分和谐。
午后的太阳烤得人发昏，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闷燥的橡胶味，混着热风扑在脸上。徐浔刚走近篮球场，一道身影就抱着球冲过来，拍了下他的肩。“浔哥，你可算来了，被老狐狸抓去训话了？”是胡涔。徐浔没应声，扯过球，指尖用力到泛白，猛地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球弹得老高。胡涔见状，小心翼翼追问：“浔哥，老狐狸没把你怎么样吧？”“呵，是没怎么样，弄了个处分。”徐浔语气听着淡，却压着火气，“警告一次，全校通报。”胡涔愣了一下，随即骂出声：“我靠？至于吗！不就翘几节课——”“至于。”徐浔咬着牙笑了声，带着点自嘲，“谁让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年级第二。”他运着球，几步冲上前，起跳、扣篮，动作又狠又冲，像在拼命发泄。
球“哐当”一声撞进篮筐。胡涔看得出来他不爽，也不多劝，只默默陪着他打。直到两人都喘着气，靠在球架下歇脚，徐浔才低声骂了句：“简澈那家伙，真他妈能装。”胡涔嘶了一声：“那个毒舌傻逼又怎么你了？”“在办公室，老狐狸让他盯着我。”徐浔扯了扯校服领口，戾气没散，“他倒好，直接来一句——他自己不长记性，看不住。”胡涔倒抽一口冷气：“可以啊，够毒。”“毒也就算了。”徐浔抹了把汗，语气烦躁，“一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看透的样子，看着就烦。不就是考个第一吗，有什么了不起。”胡涔小声嘀咕：“可人家确实每次都压你一头啊……”徐浔冷眼扫过去。胡涔立刻改口：“您的您的！是他不识抬举！浔哥下次考第一，狠狠压死他！”徐浔没说话，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烦的不是处分。是简澈那句轻飘飘的“看不住”，比任何批评都扎心。
“走着瞧。”他低声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那个远在教室的人，“这次算他赢。下次，我一定把第一抢过来。”胡涔一拍他肩膀：“这才是浔哥！走，再干几局！”球再次被砸向地面，在空旷的操场上响起单调的回音。风里全是少年人的不服输，和一点藏不住的、对某人的较劲。
体育课的喧闹被隔绝在窗外。整间教室里只剩简澈一个人，窗帘半拉，挡住刺眼的阳光。他坐在靠窗第一排，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得飞快。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砰砰、砰砰。节奏很熟。简澈握着笔的指尖微顿了半秒，又立刻恢复刷题状态。他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徐浔。肯定又在打球发泄。办公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少年靠在墙边，校服松垮，脸色冷硬，被宣布处分时一声不吭，只垂着眼，遮住所有情绪。“他自己不长记性，看不住。”那句话是他脱口而出的，冷静、刻薄、不留余地。现在回想，简澈只觉得烦躁。他不是要故意踩徐浔一脚。只是每次看见徐浔明明有实力，却非要翘课、闹事、把自己往处分上推，他就莫名地不爽。
蠢。
简澈在心里冷冷下了定义，笔下的演算步骤顿了一下，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歪斜。警告处分，全校通报。
以徐浔那点骄傲，肯定难受得要命。说不定现在正在球场上狠砸球，跟他那几个兄弟一起吐槽自己。简澈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习题，耳尖却比平时要热一点。
他明明不在乎。不在乎徐浔会不会生气，不在乎他难不难受，不在乎他是不是又在背后骂他毒舌、装清高。可卷子上的题目，看了三行，一个字也没进脑子里。窗外的风掀动窗帘，带进一股被太阳晒得发闷的塑胶味，混着隐约的少年笑闹声。简澈停下笔，望向操场的方向。视线被教学楼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他沉默几秒，重新握笔，在草稿纸最角落，极其轻淡地写了两个字，又立刻划掉。
徐浔。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语气冷得跟平时开口吐槽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骂的人不知道是谁。
体育课下课铃刚响，教室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徐浔一身汗味，校服领口敞着，额前碎发被汗打湿，带着一身操场的热气和塑胶味，径直走了进来。教室里只有简澈一个人。
简澈抬都没抬眼，依旧埋着头刷题，笔尖安静落在纸上。徐浔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旁——就在简澈斜后方。
他故意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简澈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徐浔拖开椅子坐下，身体往后一靠，长腿伸得老远，似笑非笑地盯着简澈的背影，开口就带着刺：“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啊，体育课都不出去放松，在这儿刷题。”他顿了顿，语气故意放轻，嘲讽拉满：“怎么，怕我一努力，下次就把你从第一名的位置拽下来？”简澈终于停下笔，缓缓侧过头。
他脸色依旧冷淡，眼神平静无波，只淡淡扫了徐浔一眼，声音又清又冷：“你努力得起来吗？”徐浔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我努不努力，你等着看就知道。”他往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不像某些人，只会在主任面前装乖，顺便踩我一脚。”简澈面无表情：“我只说事实。”“事实？”徐浔嗤笑一声，“我受处分，你很得意是吧？”简澈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翘课，你违纪，你受处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顿了顿，又补上最扎心的一句：“我没功夫得意，也没功夫看你。”徐浔指尖猛地攥紧。他最受不了简澈这副万事不关心、连怼人都懒得用力的样子。
好像他的愤怒、他的较劲、他那点被戳破的在意，在对方眼里全都一文不值。徐浔冷笑一声，往后一靠，语气又拽又冲：“行。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这句话。”“下次月考，我一定让你从第一滚下来。”简澈没再理他，重新转回去，低头继续做题，只淡淡丢来两个字：“拭目以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吹进来的热风，和两道谁也不肯先服软的、紧绷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