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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许辞
李思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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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灵开始习惯身后有个人了。
不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的习惯，是真的、实打实的、连走路都开始往后瞟的习惯。
食堂打饭，他端着盘子转身，差点撞上叶秋分——不对，是差点撞上叶秋分站的位置。那人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跟一堵墙似的。
“你能不能别贴这么近？”
“怕你跟丢。”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叶秋分没说话，但往后退了半步。
李思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餐盘放好。红烧肉，土豆丝，一碗紫菜汤。他扒了一口饭，抬头看对面空着的座位。
“你站着不累？”
“不累。”
“坐啊。”
叶秋分看了他一眼，没动。
李思灵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站那儿我老觉得有人盯着我吃饭。”
叶秋分沉默了两秒，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没动。没有声音。他就那么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人搬过来的雕像。
李思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放松点？”
“我放松了。”
“你管这叫放松？”
叶秋分没接话。
李思灵摇摇头，继续吃饭。吃到一半，他夹起一块红烧肉，举到叶秋分面前。
“闻闻？”
叶秋分看着那块肉。
“闻不到。”
“哦。”李思灵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忘了。”
他嚼了两口，又想起什么。
“你活着的时候，红烧肉是什么样的？”
叶秋分想了想。
“没有红烧肉。”
“啊？”
“那时候没有红烧。”
李思灵筷子停在半空。
“那你们吃什么？”
“烤的。煮的。盐。”
“……没了？”
“没了。”
李思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土豆丝、紫菜汤。他又抬头看了看叶秋分。
“那你活得也太惨了。”
叶秋分没说话。但李思灵觉得他嘴角动了一下。
——
下午没课，李思灵窝在宿舍刷手机。叶秋分站在窗边，看楼下的人走来走去。
李思灵翻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许辞又发消息了。”
叶秋分没回头。
“说什么？”
“问我晚上吃不吃食堂。”
“你去吗？”
李思灵想了想。“去吧。反正也要吃饭。”
他坐起来穿鞋，余光看见叶秋分从窗边走过来。
“你跟着？”
“嗯。”
“吃饭你也跟着？”
“嗯。”
“你又不吃。”
叶秋分没回答。他站在门口，等李思灵穿好鞋，先一步出了门。
李思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鬼，走在他前面，给他开路。
食堂人不多。许辞已经占好了位置，靠墙的角落，两张椅子面对面。
李思灵端着盘子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许辞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下。
“一个人？”
李思灵筷子顿了一下。
“啊。”
“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吃饭。”
“习惯了。”
许辞没再问。他低头吃饭，筷子捏得稳，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李思灵注意到他的盘子很干净——米饭一粒一粒的，菜码得整整齐齐。
“你有强迫症？”李思灵问。
许辞抬头。
“什么？”
“你盘子。跟没吃过似的。”
许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又看了看李思灵的。李思灵的盘子里红烧肉的汁已经漫到米饭上了，土豆丝和紫菜汤的边界也糊了。
“我只是吃得干净。”许辞说。
“哦。”李思灵扒了一口饭，“我以为你是那种会把衣服按颜色挂好的人。”
许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李思灵愣了一秒。
“我猜的。”
许辞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往外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李思灵走得很慢，许辞也放慢了脚步。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许辞忽然问。
“没有。”
“你走路比以前慢了。”
李思灵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走路慢了。他只知道叶秋分走在他左边，离他半步，步子很大，他得稍微加快才能跟上。
“可能没睡好。”他说。
“还是室友打呼噜？”
“嗯。”
许辞点点头。走到岔路口，他停下来。
“那早点回去睡。”
“嗯。”
许辞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李思灵。”
“嗯？”
“你是不是养了什么东西？”
李思灵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什么意思？”
“没什么。”许辞看着他，“你最近老是往旁边看。像有人在旁边似的。”
李思灵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那枚铜钱硌着他的掌心。
“没有。”他说，“习惯性的。”
许辞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晚安。”
“晚安。”
许辞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
李思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叶秋分站在他左边，声音很低。
“他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你瞒着什么。”
李思灵把铜钱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他为什么要试探我？”
叶秋分没回答。
李思灵等了一会儿，把铜钱塞回去，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
“小叶子。”
“嗯。”
“你有没有觉得许辞这个人……怪怪的？”
叶秋分走在他左边，离他半步。
“有。”
“哪里怪？”
叶秋分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你的眼神。”
李思灵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眼神？”
“不像看朋友。”
李思灵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远处的宿舍楼有灯亮着，有人在窗口打电话，有人晾衣服。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你想多了。”他说。
叶秋分没接话。
但李思灵知道，他没想多。/
作者敲黑板：
许辞这个人吧，你挑不出毛病。
吃饭干净，走路安静，说话点到为止。连“你是不是养了什么东西”这种话，都能说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问题就在这里。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一个五百年前战死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对了，我一般有空就更，21：30前没更就是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