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混乱的年初一。 香吻和臭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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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噼噼啪啪啪——”
大年初一，清晨七点多。
天蒙蒙亮，路明星在极其聒噪的鞭炮声中醒来，发现被窝里就剩她一个人。
“妈妈？妈妈？”
喊了两声无人回应，路明星艰难地一边打哈欠一边套上外套下床。
她掀开窗帘，看见路成玉披着件厚外套在楼下点爆竹。
“妈妈！”
路明星高兴地打开窗户向楼下招手，大声而兴奋地喊着。
“新年快乐呀，妈妈！”
“新年快乐！今天怎么醒的那么早啊大明星！”
“太吵啦妈妈！”
路成玉一点完爆竹就迅速地爬上楼回到房间。
路明星在她关房门的时候就激动地小跑冲过去，跟小狗似的霸住路成玉的脖子不放，在她脸上亲亲亲个不停。
这粘人乖巧的劲儿，要是天天能这样，她也不至于经常被气得要死了。
路成玉心里暗暗嘀咕，一边推着她的脸，一边掀开被子把路明星扔进去。
“哎呦哎呦哎呦，冷死我了，大宝贝快给我暖暖被窝。”
路明星钻进妈妈怀里，看着妈妈很快又闭上眼睛，手指伸出来戳了戳路成玉的脸。
“干嘛——”
路成玉啧了一声，躲开路明星的手指。
“再睡会，别闹。”
路明星收回手指，小声提醒道，
“妈妈，我的压岁钱呢？我刚刚都跟你说了新年快乐，你是不是忘了发红包给我啦？”
路成玉无奈地闭着眼睛说，
“昨晚放你枕头底下了，自己找。”
路明星立刻翻身起来，掀开自己的枕头，果然在床缝里找到一个红包。
迫不及待地打开数了数，今年竟然有二百一十块钱！
之前都是六十六加八十八两个小红包，妈妈今年好大方啊！
路明星内心雀跃不已，虽然姥姥婆给她买的玩具没带回来，但是她现在可以自己买啦！
路明星抱着红包重新躺回被窝，脑子里不断思考着怎么花自己的压岁钱。
——还是先买一个新年礼物送给芽朵吧。
买什么礼物给芽朵好呢？
遥控汽车，溜溜球，弹弓，小手枪......
不行不行都不行，芽朵应该还玩不了这些。
芽朵力气还小，弹弓可以等明年送给她。
遥控汽车一不小心把她撞倒了受伤怎么办？
溜溜球她不会玩，要学好长时间，小手枪......
对了！
路明星突然想到陈芽朵玩具屋里面那只被叫做“狗狗”的灰黄|色不明物体。
可以买一个新的毛绒玩具送给芽朵！
最好是像换装娃娃那样可以换衣服的，但是比换装娃娃软，即使从桌子上掉下来不会磕到脚的那种。
......
路明星沉溺在头脑风暴中，连自己的眼皮逐渐打架都没有察觉到，渐渐再次陷入梦乡。
两小时后。
九点多，阳光正好。
轿车启动，离开路家一路驶上县道，往东开个四五百米，左转经过八宝大桥，一路南下七八百米，再绕三个小弯，很快就到了陈家。
陈家的瓦房大门敞着，应该是听见车响声，两人才齐齐出门来。
六只狗也终于离开房间，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在门口绕着轿车来回跑，尾巴甩得跟风里的小旗子似的。
路成玉笑着和路明星一起下车，路明星还穿着昨天的那件后背带大象鼻子的羽绒服。
“照蓬阿姨，芽朵，新年快乐哦！”
“新年快乐...星星姐姐！”
陈芽朵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最近结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明星，新年快乐。这是姨姨给你的压岁红包，外面有风，去屋里和芽朵玩吧。”
陈照蓬温和地摸|摸路明星的脑袋，把红包放进她的手里。
“谢谢姨姨！”
路明星正要拉着陈芽朵往里走，路成玉连忙拉回陈芽朵，把提前包好的红包塞进她的小口袋。
还在陈芽朵的小脸蛋上印下了一个大大的香吻。
“新年快乐！去玩吧，小芽朵！”
“谢谢姨姨！”
几天不见，路明星其实心里特别想芽朵，但面上还要维持着做姐姐的矜持。
路明星和陈芽朵一起来到卧室，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动画片。
“...星星姐姐，”
陈芽朵很快发现路明星总是扭头看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怎么了芽朵？”
“星星姐姐，为什么，看我？”
“嗯......芽朵，就是，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啊？”
陈芽朵没想到路明星会忽然提这个要求，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小脸蛋红扑扑。
路明星脸不红心不跳地等着芽朵的回答。
她觉得这没什么，这是亲人之间的表现，她把芽朵当自己的好妹妹，唯一的那种。
再说了，妈妈不是也经常亲自己吗？
“好呀。”
陈芽朵慢慢吞吞地答应。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路明星，里面似乎还有点期待和高兴。
“太好了！…那我开始亲咯。”
陈芽朵安静地点点头。
路明星一只手轻轻搭上陈芽朵的肩头，盯着陈芽朵的侧脸缓慢地伸脖子。
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路明星闻到了陈芽朵身上的香味，有点牛奶的味道，也很像清新的水果。
当两片唇|瓣终于碰上脸颊时，路明星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棉花糖，软软的，很舒服。
“好啦！我亲完了。”
路明星身体回正，舔了舔嘴唇好奇道，
“芽朵，你擦的什么雪花膏呀？好香。”
“......我去拿给你！”
陈芽朵匆匆跑出卧室，应该是去了卫生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粉罐子。
“姐姐，手。”
路明星把手举起来，陈芽朵开盖子用手指扣了一块膏体涂到她手上。
“星星姐姐，喜欢吗？”
路明星两个手背叠起来把膏体涂抹均匀，又凑近鼻子心满意足地闻了闻，
“香，我喜欢。这是哪个牌子的？”
“这个给姐姐，新的。”
陈芽朵把未拆封那瓶递给了路明星。
路明星一惊，连忙摆手。
“不太好吧芽朵，这个应该不便宜吧？我还是不要啦，只是好奇一下，你给我看一牌子，我让我妈妈买就可以。”
“没事的，已经问过妈妈，妈妈，同意的。”
“哦，那好吧，谢谢芽朵！”
两人继续坐在一起看动画片，期间路成玉和陈照蓬进来一次，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牛奶，然后一起做饭去了。
两人很快吃得饱饱，动画片也放映结束，进入广告时间。
路明星等得有些无聊，她扭头看向了陈芽朵。
陈芽朵以为她又想亲自己，连忙放下手里的饼干，把脸凑过去。
路明星只是想看看陈芽朵有没有和她一样觉得无聊，见陈芽朵忽然把脸凑过来，她便十分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芽朵。”
路明星亲完还是有点想出去玩，于是开口，
“你想不想玩小摔炮？我妈妈车上有，昨天去买年货的时候我偷偷藏的，和你一起玩正好！”
陈芽朵安静了几秒，路明星以为她害怕，正要想些话来哄她，陈芽朵却笑起来，说，
“好呀。”
路明星做贼似的打开卧室门，探头出去听了一会儿动静，确定路成玉和陈照蓬在厨房，连忙窜到客厅桌边，用车钥匙开锁，拉着陈芽朵溜出去。
打开后座车门，路明星爬进去，很快在椅子后面的袋子里拿出一整条小摔炮。
“芽朵！我们往那边去，远一点她们听不见！”
路明星下车，往家门口东边指了一个角落，那里确实离厨房远。
六只狗见她们出来，都跟着她们一起跑来跑去。
“小花，一瓣二瓣三瓣四瓣五瓣，你们都离我远点哦，我可不想吓到你们。”
路明星把长条拆开，里面有十二包，两人一人分六包。
“芽朵，看我！”
路明星开了一包，拿起一个小摔炮，往远处三四米的水泥地上利落一砸。
砰的一声，地上冒起一团小小的灰烟。
“你看，扔远一点就没那么危险了。你来你来！”
路明星让开自己的位置，小花早在炮响的时候就把它的狗崽子们都赶到旁边安全地带去了。
陈芽朵小心地抓起一个小摔炮，往前一丢，砰地一声响。
“对啦，就是这样，是不是挺好玩的！”
“嗯！”
两人越玩胆子越大，从一个一个摔变成一把一把摔，路明星还用小摔炮在地上摆出各种形状，和陈芽朵一个一个用鞋尖碾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她们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陌生人从旁边邻居家窜出来，问她们在玩什么？
那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大姐姐。
路明星一眼就被她的鞋子吸引到。
“姐姐，我们在玩小摔炮呢，你也想玩吗？”
“小摔炮？”
大姐姐双手叉着腰，踩着那双带轮子的鞋稳稳站在原地。
她问，
“能不能分我一盒玩玩？”
“可以呀！”
路明星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递了过去。
“姐姐，你的鞋好厉害，为什么会有轮子啊？”
“这个叫轮滑鞋。”
那个大姐姐说着身形一动，竟然踩着轮子一边倒退一边摔炮。
路明星紧紧盯着她的双腿，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
好神奇的鞋子！
“姐姐你好厉害。”
路明星夸赞了一声，扭头看向陈芽朵。
只见陈芽朵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芽朵，你喜欢这个鞋子吗？”
“嗯！”
路明星心里想，她也喜欢。
要不然压岁钱留着，给芽朵买一双轮滑鞋，然后她再求妈妈帮自己买一双，这样她们俩就可以一起玩啦！
那个大姐姐被她们钦羡的目光感染，一连表演了好几个轮滑的姿势，路明星和陈芽朵跟迷妹似的连连鼓掌。
三人把剩下的小摔炮重新分了分，继续玩了一会，才各自被叫回家中吃饭。
饭后，路明星本来想继续带着陈芽朵去找邻居家的大姐姐玩，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大姐姐家外面来了很多大孩子。
她们每个人都一只腿撑地，坐在自行车上面，微风拂过发丝，格外好看的样子。
路明星不禁看迷了眼。
她又想要一辆自行车了，
怎么办？
“黄鑫蕾，你好了没有，骑过去要一小时呢！我们先走了，你快点跟上啊！”
其中一个同伴似乎有些着急，催了一声。
“来了来了！”
路明星看到大姐姐一边整理帽子一边拖着自行车出门，心想原来大姐姐叫黄鑫蕾。
她几步上前，凑近好奇问她，
“大姐姐，你们要去哪里玩呀？”
“我们去河西玩。”
“河西是哪里呀？”
“嗯......”
黄鑫蕾骑上自行车，有点着急地往同伴的背影看一眼，匆匆踩上脚踏道，
“等你们会骑自行车了，姐姐再带你们去玩，先走了哈！”
黄鑫蕾快速地骑车上路，路明星远远地看着她追上自己的同伴，站在原地无聊地叹了一口气。
“...芽朵，我们今天下午还能干什么呢？”
“看动画片。”
“哎呀，其实我已经看过一遍了，不想看了。”
“和小花玩。”
“小花喜欢和它的宝宝们玩，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这话是真的。
小花狗自从被陈家收养，可谓是每天好吃好喝养着，本来三分警惕危险的暴躁硬是被惯成六分实打实的刁蛮。
心情好了就主动凑近人摇摇尾巴露肚皮撒个娇，大多数时刻都冷冷地躲着，和它的五个狗崽子团在一起打闹。
陈照蓬也说过，小花真是难得一见的古怪狗。
路明星最终还是跑去缠着路成玉，求大人们带她俩上街玩。
路成玉本来也正有此意。
大年初一又是艳阳天，当然要出去逛逛！怎么能一直闷在家里呢？
于是大手一挥，四人决定去县里玩一天。
路明星最讨厌的就是陪大人逛衣裳街。
于是一到县里就要求路成玉先把她们带到室内儿童乐园玩一会，这样才保证过会儿她们逛街的时候一定乖乖听话。
路成玉没什么意见。虽然是冬天，但下午一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晒久了也挺不舒服的。
买了点饮料小吃，两个大人把小孩送进儿童乐园里玩，在一旁边聊天边等着。
室内打了足足的暖气，小孩们都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然而没多久，路明星的羽绒服就因为没挂好，滑落掉在地上了。
路成玉瞧见，嘴里吐槽了两句粗心，又起身拎起羽绒服掸了掸，重新挂上衣架。
“妈妈！”
半小时后，路明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叫道，“我要上厕所！”
路成玉示意她穿上外套，走过去问管理人员。
“你好，请问卫生间在哪里啊？”
“出门右转直走就能看见了。”
“好的好的，谢谢啊。”
路成玉带着路明星出门往卫生间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鼻尖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
“这厕所味道也太大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路成玉理所当然地把走廊前面正对着她们的公共卫生间当成罪魁祸首，略微抱怨道。
路明星喝着水，眼睛却忽然瞟到不远处的金黄大狗，兴奋道，
“妈妈！你看，好大的狗啊！”
路成玉刚一扭头，就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只又高又壮的金毛直直地朝她们撒丫子冲过来，主人在身后拼命拉着背绳，然而还是刹不住金毛的狂奔之势。
路成玉立刻反应过来，环抱着路明星急急往后退，被扑倒的瞬间发出的那声尖叫大有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的架势。
路明星也一直啊啊啊地叫个不停，吓得要死。
乐园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冲出来，只见一|大一小两人倒在地上，一只大金毛鼻子在那个小的衣服上嗅了嗅，最终把嘴筒子一股脑塞进羽绒服口袋里，咕嘟咕嘟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陈照蓬刚出门见到这场面也被吓得不行，急忙冲上去和狗主人将两人扶起来。
路成玉捂着自己的心脏，唇色都被惊没了。
陈照蓬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见路明星没什么反应地盯着那只已经被教训过，还在砸吧砸吧舔着舌头的狗看，提声问她，
“明星，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先看看你的口袋里放了什么？”
路明星本来被吓得要死，见这只狗似乎没有攻击她的趋势又放下了心。
这狗虽然长得大，但是很漂亮，身上也香香的。
她都快要喜欢上这只大狗了，甚至还想手痒地去摸一摸。
忽然听见陈照蓬问她口袋里面有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地往自己口袋摸去。
——咦？
路明星被冷冷湿湿的触感以及某些诡异的碎片一惊，满心疑虑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不闻还好，闻了不到三秒，路明星忽然捂着胸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一样，把中午吃的饭和刚刚喝的水一下子哕了出来。
食物残渣混着胃液落了一地，空气中顿时被酸溜溜的味道覆盖。
那只金毛立刻伸着舌头冲上去要舔，主人崩溃地大叫一声在后面死命拽，路成玉刚被吓过，瞧见这一场面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
乐园的管理人员急忙去叫保洁人员，路明星举着自己的那只湿|漉漉的手，弓着身子一副还想吐的模样。
只有陈照蓬实在可以算得上是处变不惊。
她让刚刚听见动静跑出来的陈芽朵回去拿湿纸巾，自己则蹲下，掀开路明星的口袋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陈照蓬有些疑惑而又平静地问，
“明星，你是什么时候把鸡蛋放口袋的？都坏了。”
路明星早在摸到蛋壳碎片的一瞬间就已经回想起来，这是自己昨天立志要孵小鸡，偷偷藏进口袋的一颗蛋。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竟然，竟然挑中了一颗臭鸡蛋！
纸巾还没拿来，路明星不好意思立刻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说实话。
最喜欢的大象羽绒服被弄脏了，又怕自己的手再也洗不掉臭鸡蛋的味道。
支支吾吾一会儿，路明星再也忍不住心酸委屈交织的复杂情绪，捧着一只手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陈兆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