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小狗头》木兰染青

9、八宝有六宝。 快乐学习，

　　那天下午的混乱最后以路明星重新获得一件新衣服收场。
　　臭鸡蛋味的大象羽绒服被收好放在车后备箱，路明星的手用清洗液也洗了好几遍才作罢。

　　风波看似很快过去，经此一遭，番茄炒鸡蛋重度爱好者路明星竟然破天荒地对鸡蛋产生了阴影。
　　一连半个月，所有跟鸡蛋有关的菜路明星都不肯下筷子。

　　路成玉跟她解释了好几遍，臭鸡蛋是偶然事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路明星当天太点背了。
　　路明星双手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

　　路成玉觉得这孩儿实在是小题大做，为了一件小事饭都不好好吃，还挑起食来了。
　　路明星却死活不肯相信她妈的话，总疑心炒出来的鸡蛋有隐隐的臭味。

　　为表明自己并没有变成路成玉口中挑食的坏孩子，路明星宁愿去夹自己平时最讨厌吃的鸡皮。
　　几口一嚼干脆咽下肚。
　　如果不忽略路明星为了忍住生理性恶心干呕而憋成猪肝色的脸。
　　——实际上餐桌上其余三人无一不目瞪口呆，路明星实在可以算得上是忍辱负重面不改色铮铮铁骨。
　　看来是真不挑食了。

　　嗯，对，就是这样。
　　日子时而鸡飞狗跳，时而风平浪静。

　　路成玉也老有种错觉，这一年过的真快啊，快到她啥都记不住，但一闭上眼，好像又走马灯似的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她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和阿尔莫兹海默症不相上下的怪病，时常去骚扰陈兆蓬，问她有没有觉得自己变老了很多？

　　陈兆蓬对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死亡问题起初一笑置之，在无数次被动纠缠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
　　她抬起头深深凝望着路成玉，十分温和道，无论路成玉变成什么样，她都一如既往，真心不变......
　　路成玉因为这个过于肉麻而套路的回答瞬间无语凝噎，陈兆蓬的话果真有奇效，叫她几乎是立刻从即将更年期的恐慌之中解脱出来。

　　气温渐渐回暖，万物复苏之时，孩子们终于开学了。

　　路成玉带着路明星去八宝小学报道，一年级在最东边，门口下个小坡就是大操场。
　　路成玉知道人会很少，但是没想到整个班竟然只有十四名学生。
　　加上最后一个到的路明星，班里女学生占了五分之四。

　　对此，路成玉即喜又愁。
　　喜的是路明星交朋友不成问题，愁的是人太少，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少，远远超乎预料的少，她心里慌啊！

　　交完报名费，领了书本，路成玉回讲台签了字，刚想再跟路明星说两句话，就见自家那个猴孩儿早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跟隔壁同桌开始说小话了。
　　算了，路成玉不禁暗暗扶额，
　　还是多关心关心即将迈入更年期的自己吧。

　　******

　　自此，路明星开启了她人生中自诩最幸福的，在八宝小学读书的学生时光。
　　每天早上，路成玉把她送到陈家，等路明星和陈芽朵一起吃完早饭，再开车把两孩子送去学校。
　　路明星一般都会和陈芽朵一起走到国旗台那边，然后挥挥手说再见，再各自回自己的教室。

　　七点到七点半，老教师一边在教室后面画板报，一边看着学生们背诵双语知识。

　　路明星经常背的很开心，她从来没想过早读是可以不困的，甚至同学之间还会比赛。
　　一开始只是玩游戏似的接龙，一人背一段，背完的人随机指一个人接着背；或是合上课本，抽数字回忆单词表对应序号的单词是哪一个。
　　没多久这个游戏就被看早读的老教师发现了，她当即欣然地表示自己也要加入，担任业余评委，给多次表现好的或是进步卓越的同学自费奖励小礼物。
　　精致的笔记本，全是外文包装的糖果巧克力，还有各式各样的文具用品。

　　整个班级的早读氛围因此更上一层楼，十五个人天天早上扯着嗓子背，就连在三年级巡查的校长都惊了一跳。
　　琅琅书声，回肠荡气！
　　不愧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之材啊！

　　当即大手一挥，弄个“书声琅琅”的流动红旗，亲自搬了小板凳挂在一年级一班的后墙上。
　　班主任得知后连连表扬自家孩子们，连着一周，路明星天天晚上脑门上贴着个大红花回家，跟路成玉显摆，撒娇求她多给点零花钱。
　　路成玉二话不说，宣布继续保持，每天多给两块钱。

　　这一学期，八宝小学接到县教育局的通知，要各中小学组织课间操表演比赛。
　　这对于镇小来说，可能大部分老师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在八宝小学，这是一件非常严肃且重大的要事。

　　校长先是在广播里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称八宝小学一定要以卓尔不群的风采以及青春飞扬的姿态在这场比赛中脱颖而出，最好能一鸣惊人夺得冠军！
　　她宣布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各年级课表进行调整，主要针对上午课程——每天早上只需要上两节课，留出大课间和一整节正课时间，让学生们能够在操场上练操。

　　路明星第一天吃了些无聊的“教训”，打第二天起便脑筋动不停，一到大课间铃响就飞快跑去小卖部，买一口袋的泡泡糖小辣条，等练操的时候和同学偷偷分着吃。

　　这个班级里，有三个同学和路明星玩的特别好，都是路明星邻近的同桌。
　　路明星个子高，报道时被安排坐在班里最后一排正中间，刘雨莘是她前桌，徐诗雯坐她左桌，谢可瑶坐她右桌。
　　她们练操因为身高自然也被排在了一处。
　　刘雨莘和徐诗雯站在一起，路明星和谢可瑶站在她们后面，分别是列队的倒数第二排和最后一排。

　　除了小课间一起上厕所，在门口操场上跳皮筋打沙包，路明星还经常会带着她们去找大班的陈芽朵玩，给她买各种小零食，有什么好玩的小玩具也经常会带她一份。
　　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不过大班班主任嘴上说不许陈芽朵她们和高年级学生交往，但只要没被发现一起做什么坏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管。

　　中午和晚上放学时，陈芽朵都会比路明星早一点。
　　路明星每次一出校门，都能看见陈兆蓬牵着陈芽朵，宁静而又温和地站在门口的树荫下一起等她。

　　自从转到八宝小学，路明星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上学，好像学校里每天都有很多新鲜事在等着她。
　　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她总是兴高采烈，叽叽喳喳，数学算术不是问题，语文背书不在话下，英语单词更是滚瓜烂熟，默写从来没有错的。

　　学期末，路成玉望着三张满分的卷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路明星，你这么牛！”
　　“当然，我可是年级第一！老师说等二年级开学，推荐我来当班长！”
　　路成玉有点哭笑不得。
　　说是年级第一，这一个年级统共十五个人。
　　但路明星也确实是实打实的考了三张满分卷。
　　难度不论，粗心的毛病是很少犯了。

　　一转眼进入了鸡飞狗跳的暑假，路明星几乎住在了陈家，天天带着陈芽朵出去找人玩。

　　陈芽朵跟着路明星，去遍了她们班里所有同学的家。和她们一起玩捉迷藏，跳皮筋，跳房子，踢毽子，丢沙包，打弹弓，玩泥巴过家家，捉知了，掏鸟窝......
　　好事坏事做了一箩筐，一顿饭没少吃一顿批评没少挨。

　　路成玉和陈兆蓬都对此感到既头疼又无奈，只盼着两个孩子小时候皮过了，长大后能消停点。
　　然而事偏偏与人愿违，随着再一次开学，陈芽朵升入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路明星教室仅一墙之隔，两个年级统共四十多号人，也不知道是谁的作用，学生们简直快混成一锅粥。

　　表现时而惊人的好，学习一溜儿过五关斩六将，上到校长下到老教师们无不交口称赞。
　　就怕学校里又流入什么新的游戏或是玩具，两个班的孩子都跟疯魔了似的，玩的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终于在某个课间，校长忍无可忍地推开二年级教室后门，怒气冲冲地扫视一群蹲在地上拍卡的熊学生，痛心疾首地呵斥道，
　　“都给我各回各地班级，以后不许混班！”
　　“再让我看到谁和谁跨年级交往，统统请进办公室喝茶！”

　　下午放学。
　　陈家本来就离得不远，路明星在二年级开学前，用自己一个假期跑遍同学各家的经历证明给路成玉和陈兆蓬看，她是有能力带着陈芽朵自己回家的，不用陈兆蓬每天再来接。
　　路成玉犹犹豫豫想答应，陈兆蓬却一口拒绝。
　　理由是她们人小胆子大，做事天不怕地不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再像之前突发奇想去走河里那条没冻实的小道，后果不堪设想。

　　路明星对此颇有怨言，经常嚎着自己没有人身自由。
　　路明星从陈兆蓬那里得了消息，说路小狗你要的人身自由就是偷偷溜到同学家去骚扰人家的宠物猫。
　　路明星：“......”
　　“兆蓬阿姨你不是说好帮我守护这个秘密吗？说话不算数，言而无信是小狗！”

　　半晌没说话的陈芽朵：“星星姐姐......”
　　“干嘛？！”
　　“言而无信...老师说，是小人。”
　　“......”

　　“...我，我，这样……”
　　路明星隐隐崩溃道，“三年级让我自己回家好不好，我要更多自己掌控的时间！放学后不是只有回家吃饭写作业啊！”
　　“......”陈兆蓬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说好。

　　于是路明星终于千盼万盼盼到了三年级，少先队员·红领巾大队委·三年级班长兼学习委员的路明星，终于有了放学后偷偷带着陈芽朵去坟地放风筝的正当自由。

　　谁也没有想到，在如此离谱的地点做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会是一向看起来文静乖巧的陈芽朵提出来的。

　　“坟地没有电线杆，也不会有人经常进来，放风筝捉迷藏打沙包什么都可以，那里很适合当做我们的秘密基地。”
　　陈芽朵如是对面前的五人说。

　　她面上一派天真的周瑾，徒留怕黑又怕鬼的路明星、谢可瑶、徐诗雯、刘雨莘，以及后来加入的陈芽朵的同桌李思雨同学风化在原地。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尊敬，那个...不尊敬鬼啊？”
　　谢可瑶摸了摸鼻子，不安且心虚地说。

　　李思雨弱弱举手提问，
　　“会不会晚上做噩梦？”

　　陈芽朵肃然正色道：“老师说过，我们的世界是科学的世界，科学的世界里是没有鬼的。”
　　“......”

　　“没人反对的话，那我们就确定啦！”

　　路明星撇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咬牙率先举手赞同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