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小狗头》木兰染青

6、除夕夜过大年 1 来县城啦！

　　“砰”的一声巨响，一束烟花在夜空中星火般散开，流光点点，映亮了月下的万家屋檐。

　　路明星觉得今年的寒假过得好快，一个愣神，都要过年啦。

　　除夕早晨。

　　按照惯例，路成玉带着路明星一|大早就开车去县里的大超市——路明星一般只有过年才能来到这个琳琅满目的地方。
　　她趁路成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购物车里塞了很多平时不被允许吃的零食。
　　路成玉懒得顾她，一直在挑选各种年货。
　　两份的。

　　除了八宝村的那个家，在县里面，路明星自觉有另一个不常去的“家”，就是姥姥婆家。

　　在路明星的印象中，她妈路成玉和姥姥婆总是拌嘴，就像自己和路成玉一样，好像总是会有不正眼瞧着对方的时候。

　　但路明星还是很喜欢这个对她很好的姥姥婆，虽然她也没机会常去看望姥姥婆，不过她认为那并不是自己的错，是路成玉不爱带她去。

　　除夕这天早上，出发前，路明星被她妈拉过去严肃叮嘱了一番。
　　路明星感到很奇怪，原因是路成玉竟然对她说——
　　“今天去你姥姥家，千万别提到陈家的事。”
　　“你记住，路明星，你要让你姥姥知道陈家的话，你就再也不能和芽朵玩了。”

　　“为什么，妈妈？”
　　路明星很自然地提问，她是真的不理解妈妈对她提出的这个要求。

　　“原因很复杂，不是妈妈不告诉你，而是你现在还太小，说了你也不懂。”
　　“你只要知道，你姥姥很讨厌你照蓬阿姨，她听不得你妈和照蓬阿姨在一起。”
　　“所以，你千万别提到她们，知道吗？”

　　路明星思考了好一会，才犹豫开口，
　　“为什么会讨厌？难道照蓬阿姨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
　　路成玉一口否认。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妈妈也一样。”
　　“……纯粹是你姥姥年纪大了心眼小，就喜欢手伸长管来管去的。”
　　路成玉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哈——”
　　路明星瞬间笑出猪叫，一排洁白干净的小牙齿欢欣地露出来。
　　“妈妈，没想到你竟然也怕姥姥婆管你！你还是小孩子啊哈哈哈哈......”

　　“路明星！”
　　路成玉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带有些警告的意味。
　　“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千万不能提陈家的事，也别告诉你姥姥你要转学的事，不然你姥姥到时候不许你转我可帮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
　　路明星不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强调道，“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好粗鲁！”

　　“你个小鬼头......”
　　路成玉拂开路明星的手，温热的掌心贴在路明星额头刚刚被她拍过的地方揉了揉。

　　路明星拼命仰头盯着自己脑门上的手，眼睛变成了斗鸡眼。

　　“行了。”
　　路成玉做样随便揉了几下，权当哄过了。
　　吩咐道，
　　“去把昨天给你买的大象羽绒服穿上，早点去县里忙活了。”

　　路明星小鸡一样抬头挺胸“哼”了一声，撒丫子跑回房间去了。

　　从超市出来，各色年货菜品塞满了车的后备箱和后座，就连坐在副驾驶上的路明星怀里还要抱着一盒无处可放的鸡蛋。

　　她脚下搭着一箱放倒的中老年高钙奶，盯着怀里一颗颗颜色各异的鸡蛋，突然有些古怪地闷声喊路成玉。

　　“…妈妈！”

　　路成玉正三分焦急四分恼怒地盯着前面极其拥堵的路况。

　　“说！”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只买一颗鸡蛋，然后把鸡蛋孵成小鸡，等小鸡长大后，就可以一直一直下蛋，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有鸡蛋吃，不用再花钱买了呀！”

　　“呵呵。”

　　路成玉刚起步走没几米，前车又停了下来，她扭头道，“你个大聪明，中午的番茄炒鸡蛋别吃了，留你一颗生蛋等明年吃吧。”

　　“哼！你不相信我！”

　　“别跟我废话啊，我开车呢，堵得要死，唉唉唉！！！”

　　前面那辆车终于往前动，路成玉的脚刚要放上油门，眼睁睁见一辆电瓶车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前方车头车尾的微弱缝隙中一溜烟钻了过去，心脏险些漏了一拍。

　　她气得按了声喇叭，叫道，“有没有素质啊，都挤成这样了还抢什么！”

　　“妈妈，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我的耳朵要被你喊聋啦。”

　　“闭嘴！”
　　路成玉深深呼吸，继续小心谨慎地往前开。

　　“哼！粗鲁。”
　　路明星一下把脖子扭到一边去。

　　她目不斜视，坐姿端正，右手却慢慢摸上鸡蛋盒的一角，抠破保鲜膜，偷偷拿了一颗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路明星想，她一定要试试，等成功孵出小鸡了，好叫妈妈对她刮目相看！

　　“姥姥婆！新年好！”

　　路明星一手抱着鸡蛋盒，一手拎着牛奶箱。
　　铃刚按响门就开了，路明星立刻探头进去打招呼，笑得十分喜庆。

　　“哎呀，明星来啦，吃过早饭了吗？”

　　眉目慈祥的老人站在玄关处，长时间独居加上还未装扮的原因，室内显得冷冷清清。

　　“吃过了吃过了！”

　　“...还没到新年呢，新年好要说也是今晚说。”

　　路成玉嘟嘟囔囔挤进门里，一股脑扔下手中的年货，又招呼着老人和路明星一起下楼，车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拿。

　　三人身上几乎都挂满了，等吭哧吭哧爬上四楼，一个个早已累的喘不动气。

　　家门打开，老人放下东西后便立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休息，面色不虞道，
　　“来过个年，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们娘俩待不过三天就走了，吃不完都要扔！还连累明星下去搬！”

　　“我不累我不累的！”
　　路明星一屁|股坐在地上，脑门上渗出了不少汗。

　　路成玉淡淡道：“嘴上说不要买，我要是真空手来又要怪我没良心。这不给你多买点，好让你老姊妹上门来你脸上有点面子。”

　　“这是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大过年的我又怎么你了，一上门就甩着个脸！”

　　路成玉没有理会，把地上的菜一股脑拎起来往厨房做饭。

　　“姥姥婆别生气啦，要不要喝牛奶？”

　　家里开了空调，沙发边铺了地毯，路明星坐在上面，伸手把中老年高钙奶的箱子够过来，三两下撕开外包装，从里面掏出一盒，递给路桂芳。

　　路桂芳笑眯眯地接了过来，拇指和食指在路明星的脸颊上疼爱地捏了捏。

　　“明星啊，今早起早了吧？姥姥想你想的紧，早就在门口等你了。心里要记着姥姥，来年可一定要多来看看姥姥啊。”

　　“我会的！等放暑假了我叫妈妈天天送我来玩！”

　　“不用她天天送，我可不想天天看见她！”
　　路桂芳朝厨房冷哼一声，面对路明星十分自然地变换了脸色。
　　“到时候你可以在姥姥家多住几天，姥姥带你去街上玩。”
　　“儿童乐园，大超市，你想吃什么姥姥就给你买什么，行不行？”

　　“好啊好啊，谢谢姥姥婆！”
　　路明星为自己暑假多一个去处而高兴起来。

　　她想，妈妈虽然说不可以告诉姥姥婆陈家的事情，没说不能说别人家的呀。

　　到时候就算她把芽朵一起带过来玩，然后跟姥姥婆说，这是吴芽朵，或者张芽朵，姥姥婆又怎么会知道呢？

　　路桂芳喝完了一瓶中老年高钙奶，扔了包装。
　　悄悄低下身跟路明星说，姥姥前两天买了时兴的新玩具放在你房间呢，我看别的小朋友都买了，你肯定喜欢，快去看看。

　　路明星闻言心中狂喜，她偷偷往厨房瞧一眼，玻璃门关得紧紧的，只有闷闷的油烟机声响。
　　于是立刻起身，抱着路桂芳脖子猛猛地亲了一口，旋风一样从玄关后的楼梯窜上去，跑进自己的房间。

　　路桂芳笑着目送路明星的身影直至消失，视线才缓缓收回，移向厨房孤单忙碌的背影。
　　她敛了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厨房走。

　　路桂芳的房子是两层小复式，楼下有两卧一厅一厨一卫，楼上同样的格局，只不过因为外边阳台占了位置，房间都小点。

　　楼下两个卧室一个是路桂芳的，另一个是原本是路成玉的。

　　路明星还小的时候，有段时间在这里住了一会。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活动空间大点，路成玉就搬到楼上了。
　　于是一间卧室改成儿童房，另一间则变成路成玉现在的卧室。

　　路明星刚一窜进自己的房间，就惊喜地叫出声来。
　　只见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满目都是路明星喜欢的青草色和小黄花色，就连床单上都印满了小星星。

　　更重要的是，她的床边地毯上——

　　路明星如同饿狼一样扑过去，遥控赛车，玩具手枪，弹弓，换装娃娃，溜溜球，大白熊，彩图绘本，满满一|大盒画笔，热播动画片的拼图，还有电视广告上才能看到的可以搭房子的磁铁！

　　路明星一屁|股坐在玩具堆里面，立刻发誓暑假一放假就要求妈妈把自己送过来。
　　姥姥婆的家，简直是天堂啊！！！

　　约莫一小时后。

　　“路明星！下楼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

　　路明星一个人幸福地埋在玩具堆里简直快要乐得忘乎所以，直到听见她妈的叫唤声才清醒过来。

　　不行，千万不要表现得太开心，不然妈妈肯定不会允许我把这些玩具带回家。

　　于是，路明星十分克制而又矜持地下楼了。

　　“我来啦。哇，好香！辛苦啦妈妈！”

　　路明星噘着嘴过去亲路成玉，路成玉受了一嘴，催她：“快去洗手。”
　　“哦。”

　　路明星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瞧见路桂芳端着饭碗出来，蹦蹦跳跳上去抱着她的腰，
　　“姥姥婆也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快坐下来，自己挑，想喝什么饮料？”
　　“橙汁！”

　　路桂芳说，“哎呦，橙汁在沙发那边的茶几上呢，我去拿。”
　　“我去我去！”

　　路明星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把橙汁抱过来，三两下连扭带咬把瓶盖弄了下来。

　　她拿过来三个碗，“妈妈！我给你也倒橙汁咯。”
　　“我不喝那个，我要喝汽水。”路成玉在厨房拿筷子，回她。

　　“不让我吃零食喝可乐，你自己还要喝汽水，一点都不健康！”
　　路明星微微不满道。

　　“小屁孩管不着大人，等你长到我这么大，你吃屎我都不管你。”

　　路成玉拿着筷子走过来，路桂芳在她后背打了一下，说，“明星，别听你妈臭嘴，姥姥喝，给姥姥倒。”

　　“好！”
　　路明星难得露出乖巧的笑。

　　路成玉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走到餐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