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八宝小学一游。 喜欢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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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美好的初雪日，热烈欢迎各位家长来参加咱们八宝幼儿园大班的家长会......”
大班门外，路成玉被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牵着站在松树下，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颇有些不自在。
“喂喂，小芽朵，你把你妈妈一个人留在那里真的好吗？别的家长都有小朋友陪的呀。”
路芽朵闻言有些犹豫，咬着嘴唇慢慢道，
“应该......没事的。”
路明星哼地一声撒开路成玉的手，转身攀到松树身上，诚心建议道，
“妈妈，你要是觉得兆蓬阿姨无聊呢，你自己进去陪她一起呀，干嘛叫芽朵去，芽朵要陪我一起逛学校呢！”
“得了，你快去吧，我们可不需要你哦。”
说着，路明星猛地一跳，双手挂在松树枝干上，把一树的雪都惊得纷纷落下。
路成玉叫了一声，赶紧把陈芽朵抱开，防止落雪砸到她身上。
“哎呦我的天，路明星，就你这个皮猴子属性，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指不定带小芽朵去哪里撒野呢。”
“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把芽朵带坏的，知道吗？”
路明星松开双手跳下来，翻开手掌，手掌已经被冰冷的枝干和融化的雪水冻红，但她没什么感觉。
倒是陈芽朵瞧见，“哎呀”轻叫了一声，急忙从口袋掏出两张小方块纸巾来，放到路明星的手掌心。
“星星...姐姐，擦手。”
“好，谢谢芽朵！”
路明星用纸巾把两只手擦得干干净净才抬起头来，颇有些得意地道，
“妈妈我还不知道你！切！你就是不想和老师一起开会，胆小鬼，姨姨跟你那么好，你都不去陪她。”
路成玉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给了路明星一个脑瓜崩。
路明星“嗷”地叫唤了一声，立刻装死倒在厚厚的雪地上。
路成玉习以为常地上前笑着轻轻踢她两脚，道，
“你又知道了，你个小鬼头。我怕老师呀，当然怕，怎么能不怕呢！还不是因为你顽皮起来经常能把天捅破。”
又故意扭头问，
“小芽朵，有没有听说过女娲补天的故事呀？”
陈芽朵见路明星被一个脑瓜崩打到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被提问，大眼睛里溢出些许紧张。
“嗯嗯，”她连连点头应道，“老师...上课讲过。”
“姨姨告诉你哦……”
路成玉嘻嘻笑道，
“其实女娲补的天是被一个叫路明星的大魔头捅破的。”
“你好无聊，妈妈！”
路明星立刻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吐舌头朝路成玉做了个鬼脸。
路成玉撇了撇嘴，没再跟她较劲，任劳任怨地叹了一口气，化身温柔老母亲为孩子掸掉后背上粘的雪。
路明星被路成玉拍得一抖一抖，手还要往前伸，往西指了一个方向，问，
“芽朵，那个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陈芽朵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而后认真回答道，“小卖部。”
“哇！小卖部啊！”
路明星立刻几个小冲步跑过去。
一进门，只见小卖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路明星在镇小的小卖部里从来没见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一连指了好几样，都是些小包装的杂牌零食。
路成玉急忙阻止道，“路明星，不许吃辣条，你咳嗽刚好。”
“哎呀，我买给芽朵吃嘛。”
“放屁，芽朵吃不了辣，你不许买。”
“你好烦，妈妈，我就不能买回家过几天吃吗？”
“放下辣条，立地成佛。今日吃一袋，来年禁一年。”
“哼......好吧。”
有路成玉这只声色俱厉的母老虎在，路明星只得暂时妥协，仅挑了几样带说明书的小玩具，等待会儿回去和芽朵玩。
直到装着玩具的塑料袋在手里跟随着步伐无聊地晃动出声响，这一趟来八宝小学的目的才终于被三人记起来。
刚刚进大门的时候人多，没细看，众人直接跟着指示一直往北走了。
现在，她们三个人在八宝幼儿园的门口，也是八宝小学的最北边。
路成玉看了看周围，所幸带着俩孩子，按照西、南、东、北的方向来绕圈逛。
整个八宝小学不算大，四周是近两米高的围墙，南面有一个铁大门，北面靠西有一个小后门。
整个学校里满打满算就两排教室。
靠南的那一排，自东向西依次是一年级到五年级以及校长教师办公室；靠北的那一排，自东向西依次是阅览室，幼儿园大中小班，以及小卖部。
除此之外，东边靠围墙，两排教室的中间，还有三间屋子，都锁了起来，分别是实验室，体育室，杂物室。
南门大门边上也有一个小卖部，学校南北各有一个公共场所。
建筑算不上多，整个学校统共也就一条大路，直通南门，正中间靠近校长办公室有一个旗台。
学校东半边空地是操场，西半边空地是泥地，几乎每个教室的门廊前都有常绿松树，花坛也不少，但现在都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
路成玉简单逛了一圈，觉得客观来说，八宝小学的各种条件肯定比不上镇小的高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她很安心。
她刚刚找南门口小卖部的阿婆打听过，这个小学一共就五个年级，一个年级就是一个教室，一个教室顶多二十名学生。
而镇小，一年级有十个班，一个班五十个人都算少的，听老教师说过，以前夸张的时候，教室里面坐不下，一排学生都坐在走廊里。
路成玉认真地思考了许久，在来八宝小学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这个学校的结构会如此简单，简单到五个年级只有五个教室。
她此时站在大路中间，看着两个孩子抓起花坛里的雪，捏成球比赛谁能扔的远。
目光放远，渐渐落在五排教室门口的矮松上——路成玉刚刚注意到几乎每一棵树都有过孩子们攀爬和玩耍的痕迹。
西边大片被积雪覆盖的土地，来年春天应该会长出很多野花野草，供孩子们课间嬉戏玩耍吧？
路成玉渐渐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恍惚间，她的目光仿佛穿过某间教室的窗户，落在窗边坐着认真上课的路明星身上。
那件教室并不大，容纳着二十多个学生，却一点儿也不显得拥挤。
每当下课铃声响起时，路明星迅速离开座位，从教室后门快活地跑出去，一路经过松树，鞋底跑过厚实的土地，进入南边的公共厕所。
上完厕所，路明星出来时，她的同学们也许早已经三三两两在“泥土操场”上等着她玩游戏。
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她们一哄而散各自回教室继续上课。
“铃铃铃——”
“铃铃铃——”
“妈妈！妈妈！”
路成玉被响铃和呼唤声惊回现实，她急忙看向路明星，见陈芽朵被她牵在身边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
路成玉走过去，把路明星下滑的外套拉链往上拉，又把陈芽朵凌乱的碎发捋了捋。
“妈妈，”路明星十分认真地说，“我喜欢这里，特别喜欢。”
路成玉说，“路明星，我也觉得这里不错。不过我想问问你，你说喜欢，为什么喜欢？”
路明星挠了挠脖子，作状思考了一会，才说，“嗯......这里的空气是我喜欢的味道，而且小卖部的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
“更重要的是，芽朵的教室一点儿也不远，我下课可以去找芽朵玩儿！”
路明星心中暗暗扶额，这孩儿果然......
“妈妈！那你为什么喜欢这里？”路明星好奇地问。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只爱调皮的猴大王，钢铁森林关不住你，在学校要是待不好回来你老娘我还要溜你一遭。只有这种原生态的小森林才能让你撒丫子待得舒服。”
“妈妈，你这话真奇怪，到底是关心我还是烦我啊？”
“关心你，当然是关心你。”
路成玉打了个哈哈，看了一眼手表。
“哎呦——到时间了，家长会要结束了，我们快回去，我还有事要向老师打听呢。”
三人立刻沿着主路往北跑，刚绕过旗台，远远地就看见陈照蓬站在幼儿园大班门口，正和老师讲话。
路成玉带着俩小孩走近，见陈照蓬手里拿着家庭报告书和一张奖状，哇了一声，抽过来展开看。
“小芽朵，你真棒哟，进步之星！”
“妈妈，我也要看！”
路明星把奖状抢了过去，展开和陈芽朵一起看，也夸道，“芽朵，你好厉害......”
路成玉走到老师身边，陈照蓬转身向介绍道，“张老师，这是我的朋友，下学期孩子要转过来在这里念一年级。”
张老师点点头，友好地跟路成玉握了握手。
路成玉连忙说，“张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想请教一下，不知道您对小学部的教学情况了解不了解？”
“之前在哪里上学的啊？”张老师问。
“镇小，幼儿园也在那儿念的。”路成玉答。
“镇小啊，那要比较的话，只能说这儿质量不算稳定。”
“啊？”
路成玉只听说过教学质量好不好，倒是没听说过稳不稳定，一时有些不懂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老师的教学水平不稳定吗？
于是继续问，
“这是什么说法呀？”
张老师解释道：“现在的家长都重视孩子要从小培养，很多人都像你家，打幼儿园开始就送到镇上去念书，只有一些留守的，老人带的孩子，图方便，会来八宝小学念书。所以说，这里学生质量不稳定。”
“哦，是这说法啊......那，教学质量呢？”
路成玉忐忑道。
“教学质量是有保证的，别看这儿的老师岁数大，好几个都是镇小退休回老家在这里教书的。只要孩子想学，肯定也不会太差，但要说成绩什么的——”
“嗐，每年统共那么些学生，时好时坏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少嘛，成绩不稳定不代表学校不行啊。”
“哎呀，我看你家孩子长得机灵，肯定是个聪明小孩......”
十五分钟后。
“哎呦，我本来挺高兴路明星转过来的，老师刚刚那么一说，我心里突然有点没底了。”
“照蓬，我不会耽误孩子的前程吧？万一她在这里学不好……”
雪只停了一会便又开始下，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路成玉和陈照蓬领着两孩子出校门，往陈家的方向走。
路明星和陈芽朵并排走在她们前面四五米的路边聊小话，陈照蓬忽然伸手牵住路成玉，十指相扣，放进自己早就暖好的大衣口袋里。
“你干什么......孩子在前面呢！”
路成玉面上难得露出羞恼之色。
“我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陈照蓬侧首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路成玉瞥她一眼，心里一动，扭头往路周围瞧了瞧，见没什么人，孩子注意力也不在后面，才悄悄靠过去，在陈照蓬脸上亲了一口。
“你瞧你，光想着这种事，我刚刚说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见，不帮我想想？”
路成玉微微抱怨道。
陈照蓬不假思索回答：“明星还小，镇小太严了，对她的性格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先在八宝小学试试，现在才一年级，不急。”
路成玉有些忧虑，“要是她学不好，到时候又要转回去，我怕转来转去的更影响她。”
“之前听你说，明星的成绩没那么差。”
“她不差呀，她可聪明了，班主任之前也说过，路明星日常小考都是班级前几...除了一到大考试就粗心，会掉到中游......平常做作业也是，我要是不看着，她都挑着自己想做的做，一点耐心都没有！”
“那就是了，明星并不笨。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坐不住，耐心少也很正常。大考经常失利，很可能是紧张或者焦虑。镇小很注重学生成绩，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不过现在确实太早了。”
“……照蓬，你说的没错。我这下也觉得，不该提前想这么多。唉，孩子大了，以后该操心的多着呢。”
“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什么。”陈兆蓬微微笑道。
“我想吃青菜肉圆粉丝汤，蒸香肠，还有排骨！”
路成玉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她早就想吃这几样了，尤其是陈兆蓬做的。
“幸好昨天上街买了排骨，否则今天你就没得吃了。”
“哈哈哈，你最好了。”
路成玉正要高兴地把下巴靠在陈兆蓬的肩上，忽然发现眼前的俩孩子不知何时溜到前面去了。
“哎呀，你说她们俩小屁孩怎么走那么快，快点快点跟上，回去做饭咯！”
陈照蓬被她拉着往前跑，路成玉一边跑一边喊道，“小芽朵！拉着路明星，等等我们！”
路明星听见她的喊声，回头大声嘲笑，“妈妈，你和姨姨都是大乌龟！”
“你说谁是大乌龟，路明星，你老娘我要是大乌龟，你就是龟崽子！”
“略略略，我才不是龟崽子，我是小兔子！”
“兔崽子！！”
路成玉从路边枯草上抓起一把新落的散雪，呼的一声往前扬去。
“——哎呀！”
陈芽朵正被路明星拉着跑，忽然感觉到什么冰冰的东西掉进后脖子的衣领里。
“妈妈，你竟然敢欺负芽朵！”
路明星停下脚步，两只手朝路面一抓，抓了两大把紧实的雪往后甩去，吼声道，
“吃我两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哟——”
路成玉一边道歉一边挨砸，不服气地继续抓雪，连连叮嘱道，
“小芽朵，这次你快躲远点！”
一|大一小不要命地在空阔的路上追着跑，简直不像母女，像两个疯子。
陈照蓬走在后面，淡定地捞起陈芽朵抱在怀里，很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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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之中，雪下得更大了，厚厚地压|在枝梢，橡皮擦似的把天地之间的颜色都渐渐消除。
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瓦檐下，红砖砌的厨房里，路成玉吭哧吭哧地在案板上切着菜，陈兆蓬不时掀开锅盖，给锅里的菜翻炒一下，加点调料。
路明星和陈芽朵就坐在柴火灶旁。
陈芽朵费劲地读说明书，和路明星一起摆弄着小卖部里买来的玩具。
电饭煲冒着热气，饭菜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包裹着厨房里嬉笑玩闹的声音。
明亮的火光映在路明星和陈芽朵笑得开怀的脸上，灶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浓郁的烟雾顺着烟囱往上冒，一直窜出去，与外面高处冰冷的雪花撞在一起。
“崩——”
“啊呀！......姐姐。”
“芽朵，我没想到小卖部的气球这么容易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真是便宜没好货。”
“路明星你别吹气球了，快和小芽朵出来搬凳子，马上吃饭了！”
“妈妈！”
路明星从灶火旁钻出来，高兴地炫耀道，
“我刚刚吹爆了一个气球，我的肺是不是很厉害！”
“别吹牛了，我都听见了，气球炸是因为质量不好，下次不许买，浪费钱。”
“哼！你又偷听我们讲话！”
“别废话，还饿不饿了你，快来吃饭！”
“芽朵，嘘——再给我一个气球。”
“好。”
路明星背过身去，躲在柴火灶旁边吹大另一个气球。
把气球扣紧打结，放在身后，然后悄悄走到路成玉身边。
“妈妈！”
路成玉正在筷笼边上数筷子，忽然被冷不丁叫一声，下意识回头——
“Boom！！！ ”
气球炸在耳边。
路成玉忍无可忍。
“路——明——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