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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我怕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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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倾一般早膳是在宫里吃,午膳晚膳在府里吃,中午回府护卫来报楚宁独自出门,已派人暗中跟着。
自从楚宁知晓定亲事,禁足也无必要,因此也没人拦着她。
赵倾想着楚宁是和她闹别扭,不开心出去玩,又不喜欢别人跟着,便由她去了,没想到直到黄昏人也没回来。
赵倾正急得吩咐护卫去找人,跟着楚宁的暗卫回来了。虽然准楚宁出门,她留了两个暗卫跟着她。
“楚姑娘在东华门外马行街的丰月楼天字十号房住下。”
丰月楼是马行街有名的酒楼,吃住一体。好啊,都会离家出走了,要瞒着她肯定也没带衣服。
赵倾唤来伺候楚宁的丫鬟:“她身上带了多少银钱?”
丫鬟去找楚宁放月例的地方,管家有些紧张上前开口:“姑娘出门前……去账房支了二十两。”
二十两够她好吃好喝好穿的住上十来日,还知道不亏待自己。赵倾又觉得好笑的有些可爱。
管家见赵倾并没下令不准楚宁支钱,死里逃生般放下心。
暗卫见视细说道:“楚姑娘在街上是买了些衣服,看样子是要长住,可要将楚姑娘带回来?”
赵倾不想低头哄人了,反正她受伤楚宁也不会离开她,身上也没有过所,打定主意磨磨楚宁愈发娇纵的性子。
“不必,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赵倾仍有些烦躁,吩咐道:“把元成给我喊来。”
食厅,晋国用膳一般都是分桌制,赵倾在主位用餐,元成坐在旁边,面前有个小桌,吃的和赵倾的不同,只有一荤一素两道菜,在用膳上划分了等级。
元成加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刚嚼了一下表情骤变,这菜也太咸了,还半生不熟,他强行咽了下去,环顾桌上一圈,一杯水也没有,看向赵倾:“公主……”
丫鬟打断元成的话:“元郎君,府中规矩,食不言。”
赵倾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吃饭。
元成却吃得很慢,丫鬟又道:“元郎君可是吃不惯府里的菜?”
元成看着赵倾慌忙否认:“没有,没有。”
丫鬟:“公主赏赐,元郎君可要吃完。”
元成看着两道菜面容苦涩,再傻也能看出赵倾是故意惩罚他,他又看了眼赵倾,低下头夹起放进嘴里,硬着头皮将两道菜和米饭吃完。等到赵倾吃完才开口问:“公主,可有茶水?”
赵倾看了眼丫鬟,丫鬟沏茶,倒了一杯茶放在茶托上,端着茶托也只走了几步停在大厅中,都没送到元成面前,元成走过去,先朝赵倾行礼,飞快拿过来就倒进嘴里,一口干了放了回去。
“还有吗?”
吗字才说完,元成捂着腹部,一时绞痛难忍站都没力气,顺势跪在赵倾面前,匍匐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
元成渐渐匍匐在地上汗如雨下,双腿曲起蜷缩在胸口。
赵倾眼神凉薄冰冷,高高在上的漠视地上的人:“吾该怎么称呼你,驸马?”
“不敢,我不是。”元成痛苦回应,声音疼得颤抖。
“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元家的势力,想当我的驸马的唯一要求就是懂得摆正自己位置,楚宁是我的人,再有下次,我随时会换个听话的,明白吗?”
“明……白,我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饶我一命,给我解药。”
赵倾无视地上人离开食厅,衣摆从元成身边快速略过,浑身透着冷漠凉薄。
丫鬟走到元成面前:“请元郎君在此地候半个时辰。”
夜晚是孤单的,月亮高悬,赵倾坐在屋顶赏月吹笛,不由得想起曾经和楚宁在房梁赏月的日子,笛音里渐渐多了些缠绵悱恻的思念。
挽儿会不会也想她。
丰月楼上一间天字号,楚宁推开窗户,入眼是寂静的月亮,她趴在窗台上,两人躺在床上沉默对抗的滋味太难熬了,她不想经历。余光瞟了眼斜对面一颗茂盛大树,树上的暗卫摸了摸脖子,怎么感觉被发现了。
楚宁看向头顶的月亮,你会不会在深夜来看我。
这一夜注定是寂静无眠的。
次日的阳光升起,楚宁推开窗户,神色有些失落。她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人一桌,这家酒楼早膳样式很多,尝了尝味道,还不错,难怪这么贵,虽不及公主府里的精致,胜在新意,赵倾甚少陪她一起吃早膳,这个时辰她应该在宫里。
不来找她,就别来了。
赵倾快马回府,路上对白苏吩咐:“去问,挽儿回府了没。”
赵倾匆匆下马往府里走,白苏去问看门的下人。
“没有。”
白苏将这个结果赵倾,赵倾有些生气,心里空落落的,在府里越待越越难受,喊来长史吩咐道:“找个由头查丰月楼,不准楚宁住,她住哪就查哪。”
长史:“下官遵命。”
不一会长史回来,和长史一起的还有跟着楚宁的暗卫。
莫不是很丢了。
长史:“楚姑娘搬走了。”
暗卫跪下:“公主恕罪,我们把楚姑娘跟丢了,影七正在四处找。”
赵倾在心里勃然大怒,楚宁早就发现了暗卫,想来是昨夜自己没去找她,跟她赌气。
大张旗鼓找人会把事情闹大,传进宫里,陛下和皇后会认为楚宁闯祸生事,不知会做什么。
“所有暗卫出去找人,低调行事。”
她又怕挽儿算着时间出京一段时间,平日白日出京城门守卫并不严查,没有过所也能混出去。她又吩咐护卫乔装普通百姓盯着城门口,凡身形相似的女子仔细判断。
暗卫问:“若找到,可是将人带回?楚姑娘武艺不俗,手下留情怕是不好抓人,属下等不知分寸在哪?”
赵倾更烦了,太阳穴都一阵阵的涨疼。她动手伤了挽儿都哄了好一会,本来就在跟她赌气,要是挽儿不乐意回来,他们请也没用,一旦动手,以挽儿的武功和性子,想把人带回来,必是一身伤,指不定又闹多久。
“找到后不要惊动她,立刻回禀。”
一位妙龄少女在街上闲逛,身后两个男子余光盯着少女,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跟着,少女走到一个摊贩面前,身后两个男人也同步停下脚步看向摊贩,好似随意交谈着,少女嘴角细微勾起,一个闪身钻进小巷。两个男子慌张跑到少女方才呆过的位置,四处张望。
“遭了,又跟丢了。”
楚宁确认身后没人跟踪,闪身进了间茶楼,她就是要让赵倾急一急。
一楼大堂人来人往,为了隐蔽,直接飞上二楼,等小二来付下银钱,再点上一桌茶水点心享受。
二楼将一楼尽收眼底,看台上正在演一出戏。世族郎君对同样出身世家的娘子一见钟情,每日嘘寒问暖,相处中体贴备至,娘子动心,两人水到渠成成亲,成亲后不久男子判若两人,对女子态度敷衍,因琐事斥责,时常外面宴饮。
男子与友人喝酒,友人问起:“郎君怎么忍心让美娇娘独守空房?”
男子毫不在意,得意道:“人都娶回来了,她还能跑,其实啊,得到她身子后,也没什么有趣的。”
下一幕,男子怀里抱着一个陌生女子。
楚宁不禁伤及自身,悲从中来。感情里是男是女都一样,赵倾待她不也如此吗。
从前日夜陪伴,千依百顺,如今知晓她心意,又拿捏自己不会离开她,变不装了,动辄斥责打骂,也不愿意屈尊哄她。
她没有显赫家世,给予不了赵倾助力,只有这副相貌,赵倾能有三妻四妾,或许将来还有三宫六院,容颜易逝,她能靠什么留住赵倾的心。
楚宁正暗自神伤,一个面颊醉态的公子盯着楚宁的脸露出垂涎之色,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来到楚宁面前招呼都不打就要坐过来。
楚宁一脸厌恶,在他靠近前一脚踹远椅子。
男子恼羞成怒,朝楚宁肩膀上手,楚宁抓住男子胳膊反手一拧,接着当胸一拳打出去,男子连连后退,身后的奴仆冲上去接住男子。
“公子,没事吧。”
打斗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人,四周的人都看向这边。
男子冲前挥手,恼火道:“把她给我绑回府。”
四个奴仆朝楚宁冲过去,楚宁轻轻松松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打趴下。
楚宁护着桌上的糕点,都把人往旁边打,仍有些可惜,都沾灰了,还影响她的心情。她看了眼四周,不少人看向她,此地不宜久留。
她正要离开,听到奴仆大声喊:“公子妖女,你杀了人别想跑。”
旁边的公子捂住胸口直翻白眼。她就是打了一拳,下手也有分寸,不可能死人。
楚宁要过去检查男子身体情况,一个奴仆抱着男子探鼻息,吓得收手,其他三个警惕的挡在她面前。
“人不是我杀的,让我看看或许有救。”楚宁解释,又对人群问:“有郎中吗,去请郎中。”
一个奴仆跑了出去。
看起来是为首的奴仆对另两人吩咐道:“把她抓去见官。”
楚宁见解释不通,干脆将冲上来的奴仆都打趴下,又将护尸体的人踹走。
男子唇色发紫,是中毒之兆,楚宁探男子脖颈,没有心跳,蹲在地上给男子把脉,脉搏也探不到,看起来是死透了,凶手另有其人。
奴仆被打,冲人群放话:“我家公子是侍御史家四公子,抓到人重重有赏。”
晋国尚武,路上也能佩刀,不管是攀附权势,还是正义之士都冲楚宁打过来。一个人拔出刀冲楚宁背后砍过去,楚宁察觉,起身侧身一个抬脚压住男人的刀,男人冲拳,楚宁侧身收脚踹向男人,看向四周还想冲上来打人,奴仆已经去报官,她没杀人,但打人就是不对了,只会将事情弄更混乱,当即说:“我不走,就在此地等官。”
众人没了动手的理由,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声。
“她是佑珩公主的心腹门客,是公主授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报官有什么用。”
“难怪她不怕官来。”
“公主就能随意杀人?”
楚宁往声源看去,看到一个鬼鬼祟祟要离开的人,一切明了,这场陷害局是冲赵倾而来。
“别跑。”
正这时,一队府兵模样的人出现,为首的是个侍御史大公子贾仪,身边站着的就是刚才跑出去的奴仆,还有个背着箱子的郎中,指着楚宁说:“就是她杀了公子。”
一旁奴仆大喊:“她要跑,快拦住她。”
郎中来到公子身边,摸了摸脉遗憾摇头,奴仆痛苦大喊公子,这下那些府兵打得更狠了。
楚宁挤进人流中追男人,一队府兵拔刀冲楚宁打过去,楚宁眼看着男人跳窗逃跑,四周又有部曲凶狠冲上来,只能一边接招一边解释。
“凶手另有其人,刚刚逃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可部曲根本不听,刀刀狠辣,是想先殴打她一顿,楚宁赤手空拳应敌也不落下风,一柄折扇从楚宁身后而来,力道强劲,逼退了迎上来的府兵,绕楚宁一圈又回到主人手中。
楚宁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惊喜回头。
赵倾一袭清雅白裙,手持折扇,步履翩翩,像是不染凡尘的仙子从天而降,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看向她眼神宠溺又温柔,透着些许无奈,又多了些道不明的深意,她说对赵倾说过喜欢她穿白衣,手持折扇,赵倾竟用美人计来哄她。
赵倾打量楚宁,看着没受伤,问道:“可有受伤?”
楚宁心跳得飞快,猛然回神,眼神乱瞟:“没有。”
赵倾看出楚宁心里欢喜又害羞,不枉费她特意换了这身打扮。
楚宁又有些自责的低下头,小声说:“人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
大庭广众下杀人,挽儿哪有那么蠢,何况,挽儿根本没理由杀他。
赵倾身后跟着公主府属官,有个护卫押着的正是刚才逃跑的男子。
贾仪认出赵倾,走到近前朝赵倾弯腰作揖行礼:“家父侍御史,贾仪见过佑珩公主。”
一时整个茶楼鸦雀无声所有人带着诧异敬畏朝赵倾作揖行礼。
县尉带着人姗姗来迟,驱散百姓远离现场,小跑到赵倾跟前,行礼问安。
赵倾:“你查,吾旁观。”
二楼重新布置,案上摆上茶水,赵倾独坐案前,身后站着白矾白苏,以及其他护卫。楚宁站在赵倾右侧,离她最近的位置。
县尉一一问话,理清了事情经过,仵作在尸体心口拔出一根细长黑色银针,闻了闻。向公主和县尉回禀:“死者死因是中毒而亡,银针淬过鹤顶红且深入心口,加上死者饮酒毒性扩散更快,就算当场灌下解毒汤也救不活,那一拳只是加速毒发,有没有那一拳死者都会死。”
那个男子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下手。
贾仪质问仵作:“我问你,有没有可能打那一拳同时刺入银针,立即毒发。”
仵作一板一眼道:“死者饮过酒,有可能。”
贾仪转身甩袍向赵倾跪下,悲愤道:“吾弟只与她有接触,那银针就是她刺的,求公主明辨圣裁,将门客缉拿归案。”
楚宁是她的人,楚宁杀人就是她杀人,此局是冲她而来,背后凶手不外乎宫里那几人,只是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参与。
赵倾不急着审理,看向县尉,县尉站出来:“贾四郎言语轻薄但尚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此人行踪诡异,嫌隙更大。”
目前来看县尉参与其中,死因明确,嫌犯落网,接下来就是查凶手,赵倾没必要跟着审案,但也不准县尉拿此人糊弄,点明
“吾给你两日查出背后真凶。”
县尉面色犯难,赵倾眼神压过去,县尉被迫应下:“下官遵命。”
赵倾记着贾府众人打楚宁,死了的还敢轻薄挽儿,心里有气。按律部曲持刃群殴良人,罚杖刑加徙两年,为首从重但贾仪父亲是从六品侍御史,可减刑不过坐两年牢,与其让他们在牢里待着,不如顶格杖刑让他们吃点苦头。
赵倾带人离开,路过贾仪时道:“贾府一干人杖二百。”
楚宁暗暗高兴,门口有人牵马,赵倾翻身上马,赵倾在外注重身份规矩,一般不会和她表现亲近,她本以为像上次一样跟在马后面走,没想到赵倾朝她伸出手:“上来。”
楚宁欣喜的搭在赵倾手上,被拽上马,坐在赵倾身前,眉眼含笑,扭捏说道: “好像不合规矩。”
赵倾不急不缓的骑着马,都装起懂事了,人坐上来才说不合规矩,她故意说道:“那挽儿下去?”
“不要。”
楚宁想也没想立刻拒绝,赵倾觉得可爱,心情也变好了。
如今只有两人人,楚宁有些忧心问起:“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是啊,挽儿本事大了不听话。”赵倾知道此事与楚宁无关,也不觉得这事严重,但想给楚宁施压警告。
“对不起。”
“还离家出走吗?”赵倾说出目的。
“你为什么穿这身?”楚宁没答反问。
“有人跟我赌气,只好想想办法。”
“是你生我气。”
“你出府睡。”
“你不管我。”
“你把人甩了。”
两人拌着嘴,气氛却很融洽。赵倾带着楚宁驾马出城。
楚宁有些疑惑,但很期待有些开心能出京:“要做什么?”
“出游散心。”
两人来到一片草原地,牵着手再草地上散步聊天,心境也跟着开阔。
楚宁向赵倾将在茶楼听到的故事。
“我怕有一天你也会负我。”
赵倾不满反驳:“他们怎配与我相提并论。”
楚宁引出话题:“我接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你,我想我会发疯的,杀人,嫁人,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但确定是,如果做了,你就会失去我。”
“你想要的,靠联姻就能得到吗?”
赵倾这些天也想过这件事,她不想楚宁做出难以挽回的事,只能妥协一步,她向楚宁讲述皇权。
“挽儿,是陛下要我成亲,不是元成,也会选别人。我可以退一步,想办法假成亲,和驸马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我不会拒亲,也不能拒。”
“挽儿,只是府里多住了一个人,我们还是和现在一样。”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就没人能掌控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好吗?”
赵倾满眼深情,用温柔的有些可怜的模样询问,楚宁心软的毫无反抗之力,赵倾见此抱住她,说下甜言蜜语。
“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懂你,我只爱你一个人,你等等我可以吗?”
“如果我不准你有三宫六院,不准你与旁人有肌肤之亲,你也答应吗?”
“答应。”赵倾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她知道这是楚宁想要的回答。
“不要骗我。“
“嗯,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