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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牡丹亭》:“祖宗。” 长亭压着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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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压着嗓子咳了几声明示方倾音看手机,方倾音置之不理。
一旁的程恬忙问:“师姐你怎么了?”
“没事,气得。”
“啊?”
“不是,辣的。”
“你那个不是没放辣椒吗?”
“是嘛?可能失去嗅觉了吧。”长亭胡言乱语。
方倾音稳如泰山,好像笃定长亭会听她的一样。
一行人出了小店的门往巷口走,长亭忽然拉住程恬,在程恬疑惑的眼神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叹了口气说:“没事,跟你们说一声我叫车了。”
方倾音顿时脸色一沉。
长亭似有若无地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车子来得很快,长亭让程恬她们俩先上去,随后给方倾音开了副驾的门,朝里面一扬头,方倾音冷着脸坐了进去。
吃得饱就容易犯困,那两个妹妹一路睡得不睁眼,程恬在中间,头不知不觉滑到了长亭的肩上。
后视镜里,长亭小心翼翼地把程恬的脑袋挪了回去。
方倾音的视线随之一松。
长亭把她们俩叫下车的时候都有点后怕,幸好没听方倾音的话。俩人看着两个妹妹进了另外一栋公寓楼,才放心地往里走。
从电梯出来,方倾音一言不发地去解门锁,长亭揉了揉太阳穴,门锁开启的瞬间,她先一步溜了进去。
方倾音关上门径自走到沙发那坐下,依旧沉默不语。
长亭没落座,站在那好言好语地解释:“这么晚了,而且人是我带出来的,我哪能不管人家让她俩自己回来啊。”
方倾音全然不听。
这大小姐今晚的脾气是真大。
“我知道你是有话要说,现在就咱们俩,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咱们畅聊一宿,好不好?”长亭继续哄。
方倾音根本理不清自己心里那一团乱麻,每一根都挂着什么情绪。
认识长亭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心烦意乱,她指着门口:“出去。”
长亭忽然也来了火:“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
“那家店是我带你去的,你为什么要带别人去?”方倾音质问她。
“你听听你自己这话,正不正常?”长亭被气笑了,“别人不能吃吗?”
方倾音一脸委屈:“她们可以自己去。”
长亭无奈:“那店连个门头都没有,巷子那么偏,我不带她们去一次,她们能找得到?”
好像有道理。
那她在气什么呢?气自己把封闭的世界打开一个口子放长亭进来,又怕留不下她所以径自躲开,结果转身就看见她带着别人进来说说笑笑?气自己矛盾不可理喻的心,还是发现她的热情和关切任谁都给,不独属于她一个人?
没道理可言。
尽管如此情绪还一直挂在方倾音脸上。
长亭觉得她莫名其妙:“方倾音,你怎么回事?换搭档的是你,现在跑来兴师问罪的也是你,我不明白。”
她以为能等来一个答案,结果等来的是方倾音的眼泪。
长亭瞬间慌了神,拿起抽纸蹲在她身前,一边擦泪一边幽怨道:“祖宗。”
这是要给她演一出“黛玉还泪”啊。
哄了好半天,方倾音除了说点不痛不痒的话,原本在雨巷里想冲动而出话的一个字也没说,长亭想听的原因也没听到。
长亭出门时,顺带着把餐桌上那半瓶酒拿走了。
又一个失眠夜。
方倾音已经数不清认识长亭后失眠了多少次,玻璃窗上浮着一层蓝色,房间像一艘置身海底的船,日出那一刻才缓缓靠岸。
窗外传来一阵短暂断续的金属声浪。
从声音判断是一辆高性能机械摩托,但是点火的人不太专业。
跑到客厅阳台,她往下一看,长亭站在一辆红色的奥古斯塔旁,这辆车和她比赛的那辆同款,不过她的宝驾已经在母亲手下寿终正寝了。
方倾音跑到楼下:“你也想玩车了?”
长亭正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录像,最后镜头定在方倾音面前:“来,跟你的新车打个招呼。”
“我的?”
方倾音呆楞的样子不符合她高冷的人设,长亭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说:“还不谢谢你师姐我?”
“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方倾音问。
长亭一笑:“我买的我能不知道吗?”
“送给我?”方倾音仍然不可置信。
“谁让我有点小钱呢。”
“你对别人也这么豪放吗?”她不信长亭也会给别人买车。
“我是钱多,但又不傻,这不是看你车被砸了之后心情不好吗,让你开心开心。”
昨晚睡前长亭分析了很久,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她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七台爱车相继被砸的缘故,所以解决问题还得往根源上靠,七台车她是有点吃力,但是搞一台给这兔子解解馋还是毫不费力的。
她连夜给车行的朋友打电话,要求务必在天亮时把车送到公寓楼下。
长亭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方倾音心里一瞬间开了花,昨晚还没理顺的乱麻直接化成了水,被长亭盯得春心荡漾。
“改装什么我就不懂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感谢的话呢等我出差回来再说,按八百字准备不要太多。”长亭看了眼时间,顾不上方倾音是震惊还是感动,往公寓楼里走,她这周要去外省出差,四天六场戏。
整整一周,方倾音如梦似幻。
长亭回来的当天晚上,周书秋带着几个剧团的门面和《钗头凤》的投资人一起吃饭,方倾音虽然主动退出了这个项目,周院长还是把她带了过来。
投资人是个难得的艺术流,从谈吐到衣服,像民国时期刚留洋归来的富家公子。非常喜爱传统文化,和长亭一样钱多,人傻不傻不知道,但他旁边那个制片就比较纯粹,眼光贼亮,只看收益率,什么传承弘扬,那不是一个商人该做的。
这个制片有个瞿英影视公司,照着他自己名字取得。程悠见就是签了瞿英影视,半顿饭的功夫,这人又看中了长亭和方倾音,打算把周院长剧团的几个墙角都挖走。
长亭直言不讳,大有誓死坚守戏剧的决心,瞿英看方倾音没有长亭那么决然,举着酒杯抛出橄榄枝,当着周院长的面开始抢人。
“我和师姐一样,没有往影视方面发展的打算。”方倾音淡淡地说。
“你可以像悠见一样,双向发展,哪头都不耽误。”瞿英朝左边的程悠见一指,又向另一侧的周院长举了举杯,“我可没有想要抢人的意思啊周院长,咱们这算是合作。”
“我一向持开放态度。”周书秋笑笑,继续被投资人拉着畅聊戏剧未来的发展方向。
长亭嫌弃地一瞥——我师妹答应你了吗就合作。
瞿英又给方倾音满了一杯酒,推到她手边,低声缓慢地继续劝说:“影视的市场很辽阔,而且你的形象更适合往大荧屏上发展……”
“瞿总,”长亭夺过方倾音的酒杯,把里面的白酒尽数倒在了自己酒杯里,端起跟瞿英还举在半空中的酒杯碰了下,“意思”了一口问,“咱们这个《钗头凤》,后期有没有做成戏剧电影的打算?”
“哎呦,这个之前还真讨论过,关键是没有市场啊。”
“这样啊,”长亭往方倾音的空杯里倒满了饮料,又说,“那瞿总得想办法拓展一下市场啊。”
瞿英:“……”
戏剧这个行业,跟娱乐圈多少“沾亲带故”,有时候就是一门之隔一步之遥,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很多人都想从门这边迈一脚去到门那边。
程悠见是一个成功的跨越者。
而长亭想做的远不止于此。
回去的路上,程悠见对方倾音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