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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厢记》:“师姐怎么不看我?” “她当时就 ...

  •   “她当时就是你这个表情。”程悠见坦然一笑说。

      方倾音无暇顾及表情有多么失态,也不记得还说了什么,怎么回的三楼,电梯还是楼梯。

      输了两遍密码都不对,猛然发现站在了长亭的房门前。

      她可能在洗澡,也可能是带着耳机看书,总之,幸好没出来。

      方倾音喝了半瓶酒,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口疼,浑身不舒服。

      幸好没说,万一又跑了怎么办?

      可是,她的感情呢?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她这样劝自己。

      那就藏好吧……

      一整夜随着酒精很快挥发掉了。

      第二天一早,长亭敲她房门没人应,去了剧团发现人也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正想折回去的时候,周院长带着程恬来了排练厅。

      程恬是剧团当重点种子培养的,因为年龄还小就放在了B组。不同于排大戏的A组,B组更像是预备军。

      周院长把长亭叫到一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结论就是程恬是她的新搭档。

      没有调整心态的时间,舞台如战场,只能立刻进入状态。

      然而专业如长亭,一整天下来也心不在焉错了好几次,程恬听到最多的就是她的“对不起”,给新人弄得受宠若惊。

      终于挨到排练结束,长亭什么都顾不上疯狂跑回去敲方倾音的门。

      门开的瞬间,她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倾泻而出:“为什么换搭档?”

      方倾音神色如常,看不出状态有什么不对,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动,没有让长亭进来的意思。

      长亭哪管这些,拉着她出来进了对门自己的公寓。

      “为什么换搭档?”长亭又问了一遍。

      方倾音站在沙发侧面的墙边柜前,不着痕迹地说:“给新人一点机会。”

      “别扯这些,”长亭语气有点冲,“我要听真话。”

      方倾音别过脸:“我昨天说了,我不喜欢戏剧。”

      长亭站在她面前,逼着她看自己:“为什么这么突然?”

      “早晚有区别吗?一样的结果。”方倾音看着她说。

      长亭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沉默了片刻问:“你要离开剧团吗?”

      “暂时不会。”

      “既然不会,你何必……”她气得头昏脑胀。

      方倾音打断她:“你很在意吗?”

      “当然。”长亭心口堵得通不上气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把我当成什么?”方倾音靠在柜子上问。

      长亭觉得她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搭档、朋友。”

      “以后呢?”方倾音追问。

      “以后也还是朋友。”

      “这两个我都不喜欢。”

      长亭皱着眉,半天说不出来话,看着她没头没尾地耍脾气心里急得着火一般。

      搭档不行,朋友也不行,这是要闹哪样?

      急火攻心,她眼睛一亮:“明白了。”

      方倾音站直:“你……”

      “家人。”长亭一拍手,“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她连敷衍一笑的劲头都没有,力不从心地说:“这个我也不喜欢,长亭,你别问了,真的我求求你别再问了。”

      方倾音说完拂袖而去。

      两道门的距离,似乎变得无限遥远。

      这之后,她们不再共同出入排练厅,戏剧院,各自在不同的舞台上,身边站着陌生的同事,演绎着一幕幕动人的爱情故事。

      长亭练就了快速出戏的基本功。

      准确来说,从谢幕那一刻开始,她就抽身变回了长亭,而此前,谢幕是她最难抽离的时刻,大梦初醒,犹如心口拔刀一般。

      她的表演变得标准,那些情感驱使萌生出的各种意外,比如《梁祝》里忍不住多握一秒的手,《拜月亭》里对月祈祷时剧本上没写的那滴泪,《桃花扇》里多一次不舍的回眸……再不复重现。

      另一边的方倾音依旧如常。

      她曾短暂地享受过戏剧,故事中人也好,戏服之下的她自己也罢,目光所及,那个人都是长亭。

      可她知道那根牵着理智的蛛丝马上就要断了,长亭会毫不犹豫地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程悠见那么豁达,她不想让那个人跑得太远。

      与其再一次吓到她,还不如就这样,几道墙之隔,也算还在她身边。

      一连几天,她们再也没碰上面。

      说来也是神奇,同在一个剧团,一个公寓楼层,怎么时间错开得那么正好,一秒的重叠都没有。

      方倾音后悔了,不该那么冲动。

      她忍不住想见长亭。

      从排练厅出来,特意绕到长亭的排练室,灯已经关了。

      她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回公寓去敲长亭的门。

      人竟然不在。

      心里一阵失落,回到自己房间,更觉得空荡孤寂。

      她需要烟火气来熏熏自己,于是叫了个车,跑到了西城雨巷。

      小店里,有一桌热闹至极。

      还都是熟面孔。

      长亭正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眼神转到门口的瞬间,笑意凝结了一脸。

      程恬顺着长亭的视线看过来,连忙起身相迎:“倾音师姐,你也在这附近呀?”

      方倾音一本正经:“散步。”

      程恬:“从……剧院吗?”

      方倾音冷着脸点点头。

      听周老师说是方倾音主动退出了《钗头凤》这个戏,就凭这一点,她就对方倾音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即便她冷脸,也热情不减:“倾音师姐你吃饭了吗,长亭师姐带我们来的这家店真的很好吃。”

      方倾音:“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自己的领地被别人侵占了,好像这家店只归属她方倾音一个人一样,她可以带别人来,长亭不行。

      荒谬,不可思议,她自己都这样认为。

      长亭对面刚好有个空位,像是特意为她留的一样,她走过去,刚落座,老板娘过来问她:“还是老样子?”

      不等她回答,长亭对老板娘说:“和我一样吧。”

      她那碗里一点红油都没有。

      方倾音故意唱反调:“秦阿姨,今天我吃特辣的。”

      “哎呦,这哪能行啊。”老板娘不理客户诉求,回到后厨主观发挥去了。

      从进来到现在,长亭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反倒是方倾音主动拉着另外两个聊了聊最近唱了哪些戏,排练怎么样等等。

      程恬说上午给那部大戏定了妆,说着和长亭旁边的那个人一起把照片拿出来给方倾音看,方倾音雨露均沾地夸她们好看。

      “就是感觉看不出来这是我,师姐你看呢?”程恬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几遍,嘴里嘟囔着把手机举到长亭面前,另一个人跟着做了同样的举动。

      长亭左看看右看看:“定妆照就这样,妆比较浓,后面兴许还会调整的。”

      “师姐你觉得好看吗?”程恬可怜巴巴地寻求长亭的肯定。

      长亭:“好看呀。”

      里面的那个小姑娘也跟着问:“师姐师姐,那我呢?”

      长亭:“也好看。”

      两个妹妹心满意足,暂时放下了对造型的钻研,开始吃面。

      长亭旁边的小姑娘叫舒然,是个四川妹子,上来直接点了一碗重辣的,结果现在吃得满面红光。

      “加点醋中和一下。”对面的程恬说。

      舒然拿起手边的陈醋壶往面碗里倒,壶盖跟闹着玩一样自己崩开了,一整壶像洪水一样入了碗,本来收手就行,结果舒然愣是一躲,一部分醋洒在了桌子上。

      长亭不慌不忙地抽了几张纸,把桌子擦干净,又抽了张纸替她把手背上没注意到的陈醋擦掉,耐心细致,妥妥地邻家大姐姐模样。

      擦干净了桌子,空气里残留着擦不去味道。

      方倾音看着她的手触碰到别人的指尖,心里像被闷了一拳。

      收拾完,长亭终于得空吃了几口面。

      全程没往方倾音这扫一眼,连余光都没有,不知道是无心之为还是视而不见。

      夸别人好看,还帮别人擦手,方倾音完全没有心思吃东西了。

      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她托着脸胳膊撑在桌子上,眼神像蛇一样慢慢缠绕过来,最后在长亭心尖上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师姐怎么不看我?”

      长亭刚灌下一口汽水,差点没喷出来。

      舒然的视角看得一清二楚,这还是方倾音吗?怕不是妲己附身了吧。那天真乞求的眼神,还带着一点妖相。

      长亭怔怔地看了她好半天。

      兔子成精了?还是喝完来的啊?

      老板娘把面端了过来,方倾音一动未动,似乎等不到答案不罢休。宽松的袖口垂落下去,露出一截手臂,透出还没拆掉的纱布。
      这几天也没检查她的伤口怎么样,长亭忽然心里一紧,抽了个筷子放到她碗边:“你也好看。”

      方倾音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吃面,不再参与她们三个人的谈话,吃到一半,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给长亭发了条消息。

      片刻后,长亭瞪着眼睛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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