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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霸王别姬》:“这条红线,我们自己牵。” 那个前一秒 ...

  •   那个前一秒还说自己没有“冷门”的人,没过多久就在她的床上醉生梦死。

      人生总有一些丧失理智飘飘欲仙的荒唐时刻,比如一个小时前方倾音揽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不顾一切地强吻她。比如同一时刻,长亭任凭她摆弄着,一直不愿承认的那份贪恋肆无忌惮地从身体里逃出来。

      方倾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长亭,你怎么不拒绝我?”

      长亭捏着她的下巴:“我拒绝得了吗?”

      “那你告诉我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抗拒吗?”

      长亭把她耳边零散的头发挽到耳后:“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我需要点时间。”

      “睡都睡了,要时间干嘛?”方倾音抓住她正要收回去的手,“还想着逃跑?”

      “不是,想想以后。”

      想想能长久吗?

      她的母亲能接受吗?

      若是有一天她说想去过普罗大众的日子,彼此能释怀吗?

      稍有不慎,会不会老死不相往来?

      方倾音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珍视,所以格外小心。

      “在担忧什么?”方倾音问。

      “怕失去。”长亭说。

      不曾拥有的东西就不用承担失去的风险,一旦得到,会患得患失,会杞人忧天,一旦失去又会抽筋销骨。

      严格划分长亭算得上是唯物主义者,她会考虑得失利弊,考虑未来意外和后果。但方倾音不会,她的感情很纯粹,像一杯毫无杂质的清水,哪怕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只要没撞到眼前,就视而不见。

      忽然想起什么,方倾音往她怀里贴近了些,抚着长亭的脸说:“这附近有个古城,里面有一座古寺,听说很灵,导演拍纪录片之前还去拜了拜,结果一个预告点击量就破千万了。”

      长亭笑笑,她不太信这些:“那是你的功劳,神佛什么都没做。”

      “我就要去。”方倾音说。

      “去干嘛?”长亭明知故问,“我们去求什么?”

      “求月老看看我们,把线系得牢一些。”方倾音说。

      夜色像被稀释的墨,越来越淡。

      长亭早就定好的返程票没派上用场,她舍不得方倾音失落,陪她去了寺庙。

      两个人都不懂不同殿里的神佛都分管什么,总之见到了就拜,态度好点总是没坏处的。

      寺庙不大,很快就拜完了,连财神爷面前方倾音也许了“长长久久”的愿望。

      长亭没有,她认识财神爷。

      “希望她玩车的时候平安,希望她一生自由。”她让财神给众神捎话。

      寺庙正中央有一棵五百年古树,遮天蔽日,再往门口走不远,有一棵少年时期的树,枝条上系了许多红绳,挂着数不尽的情感寄托,风一吹,像一片海。

      红绳是免费自取的,路过时长亭想说“我们也去挂一个吧”,还没开口,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笑嘻嘻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姑娘,可要算上一卦?”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相视一愣。

      生意做到寺庙里来了。

      方倾音暗地里扯了扯长亭的衣角要走,可长亭突然来了兴致,问那老者:“算得可准?”

      “姑娘,我不收钱,天命降之于我,今日看你有缘,权当消遣。”

      方倾音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命这个东西越算越差。

      长亭虽然不迷信这些,却信了那句“权当消遣”,想着这些人通常都挑好听的说,听听也不算吃亏。

      “那您说说,我姻缘如何?”

      “敢问姑娘生辰?”

      长亭说了自己的出生时间。

      “姑娘眉眼中带着锐气,女生男相,好命,”老人说着,眼睛一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拇指在其他指节间来回掐点,一通神算,指间动作停下的同时睁开了眼睛,“五年,五年后姑娘便可寻得良缘,修成正果。”

      长亭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倾音一眼。好像在说:听见没,五年后娶你。

      方倾音心领神会,低眉一笑。

      老人以为她的笑是不相信的意思,一探头说:“这位姑娘也算一下吧。”

      方倾音摇头摆手:“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您算了她的也是算了我的。”

      老人没理解方倾音话中意,见长亭面有喜色,谄笑着说:“姑娘若觉得满意,给个赏钱,我给这位姑娘免费算上一卦。”

      说着亮出了一个收款码。

      长亭怔住,说好的不收钱权当消遣呢?

      方倾音压不住嘴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一笑。

      长亭无奈地扫了二十块钱给他。

      老人收了钱,笑得跟眼睛眯进了眼皮里,随后对方倾音一抬手:“姑娘是什么生辰?”

      没等方倾音吭声,长亭直接拦住他的话:“你刚刚不是说了五年后吗?”

      老人很明显眼神一愣,陡然间琢磨着方倾音刚刚的那句话,来回打量着她们俩,最后眼色一落:“两位姑娘之间没有红线,陷得太深,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啊。”

      长亭脸色一变,被方倾音抓着手匆匆离开了。

      “姑娘若是不信,可去烧柱香,若香灰落在食指地第二个骨节上,便证明我所言非虚。”老人孜孜不倦,在她们身后不图回报地展示着自己被天命授予看家本领。

      这段秘而不宣的感情第一次被人公开否定。

      方倾音难受得眼眶发红,又不想在长亭面前落泪,趁着眼泪掉落之前借口去了洗手间。

      这么多年,她很少被旁人的话触伤,有时候听别人评价自己,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她明明不信神佛,更知道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洗手台的水凉得人手指发麻,她捧起一汪敷在眼睛上,刚才微微水肿的眼皮渐渐消了下去。

      出来时,长亭背对着她站在海棠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倾音走过去,收起心绪,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站在她面前。

      长亭抬眼一笑,指间的动作刚好停住。

      手心是两根刚刚编好的红绳,长亭把其中一根给方倾音系在手腕上说:“这条红线,我们自己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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