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天》栾知沅

7、第 7 章 日子一天比

　　日子一天比一天凉，窗外的香樟真的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有叶子轻轻飘下来。

　　我每天看着日历，数着离她生日还有几天。

　　陆泽比我还上心，课间凑过来，用笔戳我的胳膊：“准备好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打掩护？”

　　我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攥着书包内层的枫叶书签。

　　冰凉的、光滑的、边缘磨得很软的一片。
　　像我此刻的心情。

　　终于到了这天。

　　叶向秋和往常一样安静，没有提生日，没有任何不一样，仿佛只是普通的一天。
　　她不知道，我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没平静过。

　　晚自习铃声响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老师在讲台前坐着，全班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我坐不住。

　　心脏一直在胸腔里撞，一下比一下重。

　　我悄悄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叶向秋，她正低头写作业，背影安安静静。
　　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手指慢慢收紧。

　　豁出去了。

　　我轻轻踢了一下她的椅子脚。

　　很轻，却足够让她察觉。

　　叶向秋肩膀微顿，慢慢回过头，眼底带着一点疑惑。
　　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很软。

　　我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出来一下。”

　　她愣了愣，眼神里明显在问：干什么、现在、自习课。

　　我没解释，只重复了两个字，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跟我走。”

　　她看着我，几秒没动。

　　我以为她会拒绝。

　　可下一秒，她轻轻合上笔，慢慢站起身，没有问理由，没有犹豫，就那样跟着我，从教室后门悄悄走了出去。

　　陆泽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偷偷对我比了个“加油”的口型，又拍着胸口示意：老师那边我帮你挡着。

　　我没回头，只带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像一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静的路。

　　走出教学楼，晚风一下子裹了上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校园里很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她跟在我身侧，始终没问要去哪里。

　　我带着她，走到操场边那排梧桐树下，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停下脚步时，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叶向秋抬头看我，眼睛很亮：“怎么了？”

　　我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我攥了很久的小盒子。
　　递到她面前。

　　声音有点哑，却很稳：“生日快乐。”

　　她明显一怔。

　　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没想到，我会知道，更没想到，我会专门把她叫出来。

　　“你……”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我没说我打听了多久，没说我数了多少天，没说我为了这几分钟，紧张了整整一天。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盒子，指尖微微颤抖。

　　打开的那一刻，路灯落在枫叶书签上，纹路清晰，颜色温柔，像把一整个秋天，都锁在了里面。

　　她愣了很久很久。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有点湿，却不是难过，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动容。

　　“很好看。”她小声说，“我很喜欢。”

　　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秒，彻底松下来。

　　风轻轻吹过，有叶子落在她的发梢。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逃掉的那节晚自习、紧张到发抖的心情、藏了无数天的小心思，全都值得。

　　“谢谢你，江望生。”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那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每一个字，都轻轻砸在我心上。

　　我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喜欢你，比如我记了你很久，比如我想一直这样对你好。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很淡的：
　　“喜欢就好。”

　　我们站在路灯下，没有再说话。
　　不尴尬，不局促，只有秋天的风，和身边刚刚好的人。

　　那一刻我甚至荒唐地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停在她收下枫叶书签的这一刻。
　　停在她眼底发亮、轻声说喜欢的这一刻。
　　停在我和她之间，没有流言，没有离别，只有心动的这一刻。

　　可我没说出口。

　　我只是看着她，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像那片安静的枫叶。
　　像她的名字。
　　像我这一生，都只能遥遥望着，却不敢伸手抓住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