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天》栾知沅

6、第 6 章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前后桌，刷题，讲题，一杯又一杯少糖去冰的杨枝甘露，桌角偶尔出现的小点心，还有每次对视时，两人同时错开的眼神。

　　安静，克制，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心动。

　　我依旧话少，冷淡，只有在面对叶向秋时，才会多出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和温柔。

　　陆泽天天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时不时就凑过来小声打趣。

　　“我说江望生，你这暗恋都快写脸上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人家姑娘成绩好性格好，家境又跟你门当户对，你再不主动，小心被别人抢跑了。”
　　“你到底喜欢人家哪点啊？这么死心塌地的。”

　　我每次都懒得理他，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喜欢她的安静，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喜欢她喝到杨枝甘露时，眼底那一点点细碎的甜。

　　更喜欢她明明那么温柔，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稳。

　　可我不敢说。

　　怕一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陪伴都没了。
　　怕她只是把我当成好心的同学，怕我的心意，会变成她的困扰。

　　于是我把所有的喜欢，都压在心底，藏在每一次默默的付出里。

　　直到某天课间，我无意间听见前排女生围在一起聊天。

　　“你们生日都是什么时候啊？”
　　“我冬天的。”
　　“我夏天。”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轻轻的声音。

　　“我……秋天的。”

　　是叶向秋。

　　我握着笔的手，瞬间顿住。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顿了顿，声音很淡，却足够我听得一清二楚。

　　“具体哪天就不说啦，反正也没人记得。”

　　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是随口一提。

　　可我却在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

　　没人记得？

　　那我记。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头做题，可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打转。

　　秋天，生日，枫叶。

　　这两个词莫名其妙地连在一起，在我心里扎了根。

　　我忽然想起她的名字——叶向秋。

　　向秋，向秋。

　　她生来就属于秋天。

　　那天之后，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

　　借着问作业，借着讲题，借着和陆泽假装闲聊，一点点套话。

　　陆泽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老打听叶向秋的事？”他眯着眼看我，“你不会……连人家生日都要记吧？”

　　我没否认，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哟，还保密。”陆泽啧啧两声，“行吧，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我帮你问问？”

　　“别吓着她。”我立刻叮嘱。

　　“放心，我有分寸。”

　　陆泽说到做到，没两天就趁着课间打闹，旁敲侧击地问出了准确日期。

　　晚上放学，他走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搞定，生日我问到了，秋天没错，具体日子你自己猜？”

　　我冷冷看他一眼。

　　陆泽立刻举手投降：“别瞪别瞪，我说。”

　　他报出日期。

　　我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又一遍。

　　刻进骨子里那种。

　　知道生日后，我开始琢磨礼物。

　　家境不差，我不缺零花钱，想买多贵的东西都可以。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些昂贵的、花哨的，都配不上她。

　　她那么干净，那么安静，那么像秋天的一片叶子。

　　直到某天放学，路过校门口的文创店。

　　橱窗里，摆着一枚书签。

　　枫叶形状，纹路清晰，颜色是深秋那种温暖又不张扬的红，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我脚步一顿。

　　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

　　就是它。

　　枫叶，秋天，她的名字，她的生日。

　　所有的巧合，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我走进店里，买下那枚书签。

　　不贵，却花光了我那段时间所有的小心思和期待。

　　我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内层，像藏着一个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陆泽看见我揣着个东西宝贝得不行，凑过来瞅了一眼。

　　“枫叶书签？”他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行啊你江望生，浪漫细胞终于开窍了，送给叶向秋的？”

　　我把书签收起来，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层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开始期待她的生日。

　　期待把这枚书签，亲手送到她手上的那一刻。

　　期待看见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更期待，在那个只属于她的秋天里，我能离她，再近一点点。

　　窗外的风，一天比一天凉。

　　树叶开始慢慢泛黄，飘落。

　　秋天真的要来了。

　　而我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动，也终于要在秋天，悄悄说出口。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

　　这枚枫叶书签，会是我整个青春里，最甜，也最痛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