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天》栾知沅

14、第 14 章 期中考试过

　　期中考试过后，我和叶向秋在班里，几乎成了“默认一对”。

　　没有官宣，没有告白，连一句明确的喜欢都没有。
　　可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以前是偷偷起哄，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助攻。

　　发作业时，同学会故意把我的本子和她的放在一起，笑着说：“正好，凑一对。”
　　分组活动时，大家自动把我们留到最后一组，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
　　就连老师看着我们俩一起去办公室送作业，都会笑着多问一句：“最近学得还顺利吗？”

　　语气里的温和，明晃晃的纵容。

　　陆泽更是把“最佳助攻”四个字刻进骨子里。

　　午休时有人想坐我旁边空位，他立刻伸手一拦：“别，这位置有人预定了。”
　　人家问是谁，他朝叶向秋的方向挑挑眉，全班瞬间心领神会，哄笑一片。

　　叶向秋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根却一点点泛红。
　　我冷着脸瞪陆泽，让他别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凑过来小声贱笑：“我这是帮你捅破窗户纸，不然你俩能憋到毕业。”

　　我没说话。

　　其实他说得对。
　　我是真的在憋。
　　憋那句喜欢，憋那份心动，憋所有快要溢出来的在意。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
　　怕太冲动，打乱她的节奏；怕太早说，连现在的安稳都没了；怕我这满身曾经桀骜的性子，配不上她干干净净的温柔。

　　所以我只敢用最笨的方式，对她好。

　　杨枝甘露一天没断过，少糖去冰，比闹钟还准。
　　天气转凉，我会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角。
　　她做题卡住，我不用她回头，轻轻敲一下椅背，就把思路写在纸条上递过去。

　　所有关心，都安静、克制、不动声色。
　　像秋天的风，不烈，却无处不在。

　　叶向秋也越来越不跟我客气。

　　会主动把不会的题转过来问我，声音软软的：“江望生，这题我不会。”
　　会在我熬夜刷题第二天犯困时，悄悄把薄荷糖放在我桌角。
　　会在我被陆泽闹得没办法时，轻轻回头，瞪陆泽一眼，小声帮我解围：“别闹他了。”

　　陆泽每次都夸张地捂胸口：“重色轻友啊！”

　　她就低下头，偷偷笑。

　　我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有天下午，自习课。

　　班里特别安静，只有笔尖写字的声音。
　　我写完一套卷子，抬头，正好看见她微微侧着头，盯着一道题发呆。

　　眉头轻轻蹙着，有点委屈，有点无措。

　　我没出声，只是撕了一张便签，把解题思路一步步写清楚，然后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

　　她回头，眼底带着迷茫。
　　我把便签递过去。

　　她接过，低头看了几秒，忽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然后她没转回去，就那样微微侧着身子，看着我，很小声、很认真地说：

　　“江望生，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眼底干干净净。

　　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停了半秒。

　　陆泽在旁边假装看书，耳朵竖得老高，偷偷对我比口型：
　　——冲啊，告白！

　　我没动。

　　只是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很哑，很认真：

　　“我会一直在。”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说得这么郑重。
　　几秒后，她嘴角轻轻弯起来，点了点头，像承诺一样：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
　　却砸在我心上，重得像一辈子。

　　那节课后半段，我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眼神、她的笑、她那句“有你在太好了”，还有我脱口而出的“我会一直在”。

　　原来有些告白，不用明说。
　　不用“我喜欢你”，不用“我们在一起吧”。

　　一句“有你真好”，一句“我一直在”。
　　就够了。

　　就已经，把一整个青春的心动，都说完了。

　　陆泽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悄悄给我传纸条：
　　【服了，你们俩是真能憋。
　　但我承认，好甜。】

　　我把纸条收起来，没回。

　　目光再次落在前桌那个安静的背影上。

　　窗外的枫叶正红得好看，风一吹，簌簌作响。
　　她桌角的杨枝甘露还剩半杯，笔记本里夹着我送的枫叶书签。

　　一切都安稳得刚刚好。

　　我叫江望生。
　　我还没说喜欢。
　　可我比任何时候都确定。

　　我会一直望着她。
　　望着这片向秋而来、温柔又坚韧的叶子。
　　从秋天，到以后每一个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