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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海风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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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单已经变得不重要，Jack轻轻把它放在茶几上。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后退，谁也没有先开口。
Jack微微低头，棠影轻轻仰头。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微微吞咽的细微动作，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她心里越发笃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干净模样，眼睛直直望着他，没有半分闪躲。
在□□的规矩里，这样直视对方，多半是挑衅，是宣战。
可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只剩暧昧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Jack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哑：“第一次见你，穿的就是校服。”
棠影轻轻点头，目光依旧稳稳落在他脸上，软声应着：“嗯。”
“今天又见到了。”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眼尾，“你穿校服。”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带着拉扯。
棠影维持着表明不谙世事的样子，眼睫轻颤，像是什么都不懂，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歪了下头，语气轻柔：
“不好看吗？”
声音很轻，像羽毛擦过心尖。
她没有笑，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Jack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见过主动示好、刻意靠近的人，却从没被这样一句不带半分技巧的话戳中。
他喉结又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些：“没有。”
“很好看。”
棠影像是被这句夸奖轻轻取悦到，眼尾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却依旧没移开目光，仰着头看他。
Jack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在江湖里，这样的眼神是对峙，是底气。在这间包厢里，却成了最要命的引子。
他眼底的笑意早没了，只剩下沉暗的情绪，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寸都挪不开。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影子，能闻到她身上愈发浓郁的、属于她的气息。
棠影非但没挪开视线，反而轻轻往前又近了半分，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衣领。
她眼睫垂了垂，再抬起来时，依旧是那副干净直白的模样，语气却软得缠人：“那我该怎么看你？”
Jack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声音沉得发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吃亏。”
棠影微微歪头，眼睫轻轻垂了下，再抬眼时，目光依旧直直落在他脸上，她语气很轻，像认真问，又像轻轻逗弄：“那你会让我吃亏吗？”
他要是说“会”，就是亲手把自己拉进这层关系里；他要是说“不会”，又得承认自己舍不得。
Jack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视线从她眼睛往下，掠过她微微泛红的唇瓣，又猛地收回去，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暧昧像一层薄薄的网，慢慢罩下来。
Jack喉间发紧，被她那句“那你会让我吃亏吗”逼得无处可退。
两人距离近得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再往前一分，就真的越界了。
就在这时，酒吧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包厢门也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有人路过。
棠影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一小下，本能地靠近。
这一下轻靠，成了最后那根引线。
Jack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搂入怀中，低头看着她。
他没再克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当真。”
棠影整个人一僵，明显愣了一两秒。
Jack指尖微紧，一时也拿不准她是惊还是愿。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棠影才慢慢、轻轻抬起手，掌心贴住了他的小臂。
没有回抱，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贴着。
一个再轻不过的动作，却清清楚楚——她不抗拒，不躲开，默许了这个拥抱，也默许了两人之间，往前跨了那一步。
那是属于年轻的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
两人一时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就那样轻轻相拥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棠影先轻轻退开一点，离开了那个带着温度的怀抱。
棠影退开后，便维持着那份少女的娇羞，指尖轻轻攥着校服裙摆，微微绞着。
眼睫垂着，不敢直直看他，脸颊泛着浅淡的热意，一副不知所措、又带着几分慌乱温顺的模样。
这招对Jack格外受用。
他望着眼前垂着眼、指尖轻绞裙摆的棠影，心口那股紧绷的感觉久久散不去。
方才怀抱里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臂上，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Jack喉间轻动，先打破了安静，声音比刚才柔了不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刚才……没吓到你吧？”
棠影依旧垂着眼，指尖还轻轻搅着校服裙摆，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语气放得更轻：“还在不好意思？”
棠影终于敢稍稍看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脸颊透着一层淡热，声音轻柔：“才没有呢。”
Jack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气息轻了几分，语气放得缓和：“下次……我会注意分寸。”
她抬眼看向他，眼睫轻轻一颤，随即轻轻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慢慢直起身。
她伸手拎起身侧的书包：“我去看看佩仪，她不能喝太多了。”
Jack立刻跟着起身，语气自然：“我送你下去。”
一路沉默，气氛不再紧绷，多了一层只有两人能察觉的亲近。
到了楼下，佩仪已经歪在沙发上，醉得几乎不省人事。
棠影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小心地扶着人。
临出门前，她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Jack一眼。
一样的位置，但这一眼，和第一次见面时全然不同。
暖意柔和，绵长安静，像是把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悄悄藏进了眼底。
Jack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口的暖意久久不散。
他慢悠悠转身，重新走回楼上的包厢。刚一推门，目光便落在了茶几上。
那张被他随手放下的成绩单，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
是她落下的。
Jack走到茶几旁，俯身拿起那张遗落的成绩单。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坐回沙发上。
目光落在上面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微微垂眸，将成绩单对折收好，抬手放进了自己内侧的西装口袋里。
纸片贴着胸膛的位置，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指尖在口袋外侧轻轻点了一下，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这下，有了不得不见面的理由了。
棠影其实很清楚，成绩单是她故意落下的。
到了晚上七八点，她才拨通了那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喂。”
棠影指尖微微攥紧手机，轻声开口：“是我，棠影。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成绩单呀？”
Jack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放得很轻：“有，在我这。”
棠影带着几分羞涩，语气里透着不好意思：
“哎呀，我忘记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
那边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不用，我送给你。给我个地址。”
棠影也顿了一秒，才轻声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好。”
两人都没立刻挂电话，明明没话可说，却都舍不得先断。
最后还是棠影先轻轻开口：“你现在休息了吗？”
“还没有。”
“哦。”
又是一阵安静。
大概过了一分钟，Jack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明天我给你送过去，你在家吗？”
“我在家。”
“那我先休息了，晚安。”
“……”
“晚安……”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晚安，却直直戳进了Jack心底。
自从踏入这样的生活，他每天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生死都算不准。
从来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夜里，用这样软声软语跟他说一句晚安。
何佩仪最终被交到了她舅舅手上，第二天便没有再联系棠影。
棠影独自在家，心里默默想着林初一的事。
到了下午，座机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起后才发现，来电的人不是何佩仪。
是Jack。
她接起，传来的是Jack的声音：“我在门口，给你送成绩单。”
棠影快步走到卧室镜子前，理了理身上浅粉色的针织短袖，又顺了顺柔软的发丝，很日常的打扮。
确认模样妥帖，她才轻轻推门出去。
大门外停着一辆小跑车。
Jack倚在车身旁，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衬衫，领口微敞，脖颈间戴着简约的项链，发型利落，身形挺拔，眉眼轮廓分明，一眼看去格外清俊。
棠影走到他面前，心里也悄悄觉得，顶着这张脸，很难不让人心动。
Jack看见她，眼底先染了浅淡的笑意，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考得这么好的成绩单，都能忘？”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没有了从前的疏离。
棠影微微垂眼，脸颊泛起一点浅热，小声开口：“昨天走得太急了。”
Jack笑了笑，顺势发出邀请：“现在放暑假，没什么事了吧。
晚上一起吃个饭，带你出去兜兜风，就当庆祝你考得好。”
棠影抬眼看向他，垂眸时眼睫轻轻一颤，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好。”
Jack替她拉开车门，棠影弯腰坐了进去，小跑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子一路安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却不觉得尴尬。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Jack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我去下便利店。”
棠影乖乖坐在车里等他。
没过多久，Jack拉开车门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还有一包烟。
他把草莓牛奶递到她面前。
棠影接过，眉眼弯了弯，轻声问：“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
“平时看你总喝这个，应该很喜欢。”
棠影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低声应：“嗯，我挺喜欢的。”
Jack拿起烟，看向她，语气平静：“介意吗？”
棠影其实不喜欢烟味，可此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没再多说，点了烟，一边开车，一边安静抽着。
车厢里只有淡淡的烟味，和草莓牛奶淡淡的甜味。
车子最后停在港口。
两人下车，一起倚在海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风轻轻吹着，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棠影先开口：“这里很安静。”
“嗯，心烦的时候会过来。”
“你也会有烦心的时候？”
“谁都会有。”
他侧头看她一眼，“你没有？”
棠影望着海面，轻声说：“也有。只是不太说。”
“为什么？”
“说了也没用，不如自己慢慢想通。”
Jack指尖夹着烟，目光落在她侧脸，安静了几秒。
“以后可以说给我听。”
棠影心头轻轻一动，没立刻接话。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边，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
Jack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放得很轻：“你很乖。”
这句话太近，太直白，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棠影耳尖微微发热，没有看他，只低声回：“才没有。”
暧昧刚往上涌，她轻轻转了话题。
“你经常来这边？”
“有空就来。”
“一个人？”
“大多是。”
“不觉得闷？”
“习惯了。”
他又看向她，目光很稳：“今天不闷。”
棠影心跳又乱了一拍，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瓶。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再次把话题移开。
“那几次，都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们后来没再找你麻烦吧？”
棠影一笑：“她不敢。”
棠影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怕的东西很多。”
“比如？”
他沉默一瞬，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
“比如，有些东西，靠近了，就不想放手。”
棠影呼吸都轻了几分，不敢再对视，重新望向大海。
两人都没说话，只剩海浪声。
过了好一会儿，棠影才轻声开口，打破紧绷：“这里的夕阳很好看。”
Jack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夕阳慢慢沉到海平面下，金光铺在水面，波光粼粼。
他看了看时间，轻声说：“五点多了，带你去吃饭。”
“去哪里？”
“西餐，可以吗？”
棠影点点头，头发也跟着动作和海风垂落几缕。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拢到耳后。
指尖只是短暂一碰，棠影却像被烫到一样，微微僵了一下。
Jack收回手，语气如常：“走吧。”
两人一起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海风还在吹，那点没说出口的情绪，跟着海浪一起，轻轻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