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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烈酒 棠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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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影走进酒吧时，脑海里还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便利店门口的画面。
她和林初一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夜风吹乱两人的发丝，林初一的目光重新落回玻璃门后狼吞虎咽的林十五，声音低得像沉入水底。
“十五三岁那年查出一种罕见的心脏病，医生都说治不好。我一直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就是穷人病——没钱，就只能等死。”
“我初一初二混社会，确实赚过一点钱，可放在他的病上，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现在我半工半读，前面那家夜场，我之前在那儿做打仔。
不问对错，不问缘由，老板下令，打伤人多少钱，打死人多少钱，我都接。”
林初一吐了口烟，笑得麻木又锋利。
“我早就不怕打死人了。至于学校纪律处那些人，我根本都没放在心上。
我当时只是没想到，你看着怂怂的，胆子还挺大，敢站在那种地方跟我一起扛。”
棠影转头看向林初一。
林初一感受到棠影的目光，也转头看向她。
她又继续望着玻璃门内的弟弟，声音轻了几分：“我只要钱，够我弟弟吃药、上学，撑到能做手术的那一天。
他现在靠药物还能缓解，可真正要根治，必须去美国做手术。全香港都做不了，美国……那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方，我要打多少人，才能攒够钱带他去？”
那句惊世骇俗的“打多少人”砸在耳边，棠影脸上没有半分害怕，也没有丝毫嘲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初一侧头看她，忽然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你也不简单。”
棠影轻轻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林初一撇撇嘴，语气笃定。
棠影笑得更开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清晰地砸进她心底——她决定帮林初一和林十五。
她的母亲并非亲生，父亲是风流成性的□□老大，可从小到大，原主从来没缺过钱。
原主生性怯懦，从不乱花，资金就丰厚起来。
等到棠影穿越过来，更是把原主搁置的资产全部拿去投资，如今手里握着的数字，早已庞大到惊人。
很久以前，她在一次任务里听一位大姐说过：这个世界，只要有华人在的地方，钱就是万能的。
从那以后，无论她落到哪一个世界，第一时间都会牢牢抓住钱财。
现在，这笔钱终于派上了用场。
美国又如何？再昂贵的手术又如何？她付得起。
但棠影从不是慈善家。
她看穿了眼前人的心性，林初一这种闷头死拼的人，有软肋、有底线、够狠、也够忠诚，一旦认定，便会豁出性命。
这正是她需要的人。
前段时间，那位男主角提醒到了她，要收拢信任自己的人，才能在这混沌的世道站稳脚跟。
而眼前的林初一，就是最合适、最难得的人选。
只是棠影也清楚，林初一的骄傲和倔强，绝不会接受突如其来的施舍。
这份帮助，不能明着给，更不能白白送。
她要走一条，彻彻底底拿捏住林初一的路。她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决定，在未来帮助她完成了故事的完整。
酒吧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棠影收回思绪。
棠影推开酒吧门，震耳的音乐瞬间裹住全身，彩色灯光在眼前晃荡，她定了定神，一眼就看到在吧台前冲她挥手的何佩仪。
何佩仪见她进来，立刻把一杯调好的酒推过来，语气带着打趣：“跑哪儿去了？一个便利店逛半天，我还以为你被旺角的帅男人拐跑了。”
棠影轻轻摇头，接过那杯看着好像没什么度数的果酒，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脑子里依旧是刚才林初一的模样和话语。
她没把遇见林初一的事立刻说出来，有些事，她需要先理清思路，再决定要不要让何佩仪掺和进来。
“在外面碰到个同学，聊了几句。”她淡淡解释了一句，目光不自觉扫过酒吧入口，仿佛还能看见路灯下那个瘦削又坚硬的身影。
何佩仪压根没多想，只顾着凑过来挤眉弄眼：“同学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可是帮你盯着Jack呢，他刚才就在那边包厢门口站了一会儿，帅得我心跳都快停了。”
棠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来拿外套的？”
“急什么。”何佩仪满不在乎地摆手，“等会儿人少了再去，现在过去多明显，我要装作不经意路过，顺便跟他说两句话。”
棠影没拆穿她的小心思，端着杯子小口抿着，思绪又飘回便利店门口。
林初一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类之间的共鸣。
其实她们都不是活在阳光下的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和算计，都在这混沌的世道里拼命抓住能活下去的东西。
自己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
她在这个世界无根无基，就算手握巨款，没有可用之人、没有心腹，早晚也会被这黑暗的环境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父亲是□□老大，身边豺狼虎豹环伺，继母表面温和，暗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手里的钱，别说带林十五去美国做手术，就算把整个医院包下来都绰绰有余。
可她不能直接给，林初一不会要，就算要了，也只会把她当成施舍者，不会真心追随。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林初一接受，又能顺理成章把人留在身边的理由。
“发什么呆啊？”何佩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从进来就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同学有问题？”
棠影回过神，摇了摇头。
何佩仪没多想，凑过来挤眉弄眼：“不说这个，你看Jack的包厢门开了！他刚才在门口站着，帅呆了！”
棠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Jack正和几个人说话，周身带着冷意，路过的人都下意识避开。她没什么情绪，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我去拿外套。”何佩仪立刻坐直，理了理衣服，故作自然地朝那边走。
棠影没拆穿她的小心思，端着酒杯小口抿着，脑子里还是乱。
没一会儿，何佩仪拿着外套回来，一脸雀跃：“拿到了！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点头应我了！”
何佩仪把牛仔外套重新套上，一抬眼才发现棠影不对劲。
平日里乖巧安静的人，此刻脸颊泛着一层浅红，连眼神都软了几分，整个人看着懵懵的。
她猛地低头看向棠影面前的空杯子，心脏咯噔一跳。
坏了。
刚才她跟酒保闹着玩，特意让调了杯度数极低的果酒给棠影，结果拿的时候手忙脚乱拿混了——棠影喝掉的，根本不是什么果酒，是她瞎折腾混出来的烈酒边角料。
何佩仪心里瞬间发虚，刚想开口道歉，就看见棠影轻轻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颤了颤，眼神蒙上一层水汽，醉得略显呆萌，连坐姿都软了几分。
何佩仪挠着脖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左右看了一圈，酒吧里全是不熟的人，平日里一起玩的不过是些狐朋狗友，真遇上事根本指望不上。
她脑子一热想跑去找Jack，可刚迈一步又猛地回头——把棠影单独丢在这儿，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纠结几秒，她干脆一咬牙，伸手搂住棠影的胳膊，想直接把人带去Jack的包厢。
棠影软着身子轻轻挣了一下，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何佩仪连忙点头，扶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刚拐过拐角，就听见两道压低的声音——是肥雪和马尾。
“老大那边我已经物色好人选了，那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单纯得很，特别合适。”
“真行啊你，老大最近心思难猜，别弄巧成拙。”
“放心，保准他满意。”
何佩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心里一股火气直往上冒。
在她眼里，Jack明明对棠影很特别，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女人？这算怎么回事！可不能被捷足先登了。
棠影这会儿晕得厉害，那酒看着甜、入口不辣，后劲却凶得离谱，浑身发烫，头重脚轻，全靠一股劲撑着。
她被何佩仪扶着站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攥紧手腕，快步往外走。
酒吧里闷热拥挤的气息被甩在身后，初夏的晚风一吹，棠影睫毛颤了颤，稍微清醒了几分。
何佩仪压根不管她现在听不听得进去，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开口：“小影你知道吗？刚才肥雪和马尾在说，要给Jack介绍女人呐，还温柔单纯……
什么乌七八糟的人！明明你跟他最搭配呐，怎么能突然来这么一出？”
棠影脑袋昏沉，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肥雪、大美人、乌七八糟。
她没法把话串在一起，只是轻轻晃了晃头，整个人还陷在烈酒的后劲里。
她们不知道的是，酒吧里此刻已是另一番光景。
Jack看见何佩仪朝自己走来，一眼就明白她是来拿回那件牛仔外套的。
他瞬间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冲动，把棠影带上了包厢，外套应该就是那时落在沙发上的。
何佩仪热热闹闹地跟他打招呼，Jack淡淡点了下头，心里立刻反应过来：何佩仪来了，棠影多半也在附近。
刚想到这里，肥雪和马尾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说要给他准备惊喜礼物，却又憋着不肯明说。
Jack本就没什么耐心，直接挥挥手让他们一边去玩吧。
等他再回头时，刚才还站在不远处的棠影和何佩仪，已经没了踪影。
他眉峰微顿，也没再多问，转身便回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