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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陈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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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懵圈,蒋闻原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强绑上了贼船。
他看着陈敛,很有点新奇的意味:“谈不拢就玩绑架吗?陈敛,你长进了啊。”
陈敛的睫毛颤了颤。
过了会儿,目不斜视地问:“你饿不饿?”
转移话题的技巧还是这么生硬。
蒋闻原敲了敲车窗边沿:“别想打岔。”
于是陈敛不说话了。
长时间的安静在车内蔓延。
要是情投意合有些暧昧的两个人这么独处,氛围一定是享受的,但他和陈敛之间只是分得不甚体面的前任关系,把他俩关一起无异于精神折磨。
“你跟何见泓一直有联系?”
车拐了个弯,驶入一个十字路口。
陈敛摇摇头:“没怎么联系过。”
“看我倒霉,特意去找他打听我的?”
陈敛又不说话。
啧,一到这种时候就装哑巴。
蒋闻原瞥了眼陈敛,决定放弃撬开后者的嘴。
陈敛性格死犟,不想说话的时候,嘴巴和被胶水黏住没两样。
再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前男友就算对他怀恨在心,也不至于到谋财害命的地步,不想说就不说吧,他总能试探出来对方的目的。
车窗外的景物飞逝,从热闹繁华的街口过渡到了平和安宁的居民区,陈敛停好车,蒋闻原打量着一圈周围的环境。
小区不大,望着有些年头,但还算整洁。
“我记得我当初给你的那套房好像不在这儿。”蒋闻原挑眉:“那套去哪儿了?”
“卖了,我用不上。”陈敛锁好车,领着蒋闻原往楼上走。
那房子地段环境都是一顶一的好,哪怕是房市惨淡的今天,房价依然能打。虽然分手时不体面,但他素来不会把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也就没关心过陈敛对那套房子的处理。
左右是给出去的东西,陈敛想怎么处理是他的事,蒋闻原只当是听一耳朵,没说什么。
虽然从外来看算是老破小,陈敛却将里头的三室一厅收拾得相当不错,蒋闻原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发现陈敛确实有把所有东西都同化的潜质,这套房子也和对方本人一样,洁净、秩序……没意思。
前者一回来就径直钻进了厨房,此时大概是翻完了冰箱,从厨房探出头来:“给你煮碗面。”
蒋闻原放下跷起的二郎腿:“不用。”
然而拒绝无效,陈敛的头从门后消失。
没过多久,对方端了一碗面出来,喊他吃饭。
热气腾腾的汤面,撒上些许葱花,上头还卧着一个煎蛋,蒋闻原戳了一筷子,溏心的。
他就爱吃溏心蛋,家里人都爱吃全熟的,没人会特别照顾他的偏好,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吃全熟的煎蛋,他还是什么时候跟陈敛随便提的一嘴,这人就记下了,到今天还没忘记。
找何见泓打听自己,把他带回家,又像现在这样为他下一碗面。
也该铺垫够了。
虽然说了不用对方下厨,但面都已经端到了桌上,蒋闻原也不好坚持浪费食物,吸溜了一口面条,他打算见招拆招,看陈敛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陈敛不给他面对面的机会,看他肯吃,静静陪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铺床。”
蒋闻原捞面的动作一顿。
陈敛是打算让自己睡这儿?
自己和陈敛谈恋爱的那会儿,确实是年轻不懂事混蛋了点,但没想到这人真的有这么记仇,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自己一出事就找了过来。
至于吗?
不就被自己甩过。
他甩过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像陈敛似的报复心这么强,那他可怎么过啊。
吃完最后一口面条,陈敛似乎是把床铺好了,正好走出来,在蒋闻原对面正襟危坐。
“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干什么,要收房租啊?”蒋闻原吃完,把碗筷向陈敛那边一推,“分币没有,穷得连叮当都响不出来了——吃完了,你洗碗。”
陈敛没管桌上的碗筷,双手成拳安安稳稳放在膝盖上,眼神认真:“真的没钱了?”
“你不是看了新闻吗,我们家那房子都被强制拍卖了,”蒋闻原歪头扬起一丝冰冷的笑:“发现捡回来的是个穷光蛋,后悔了?”
陈敛没说话,但表情变了几分,像是不赞同蒋闻原的这番话,拧着眉头。
蒋闻原:?
什么表情。
正要问出口,陈敛已经把拳头从膝盖抬上桌来,原来是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
“你要是缺钱用,我这张卡给你,密码写在上面了。”
蒋闻原动作一僵,随即放松,往后一靠:“你什么意思?”
陈敛在酒吧说要养他,这就是他的“养”?
蒋闻原记得他们以前有次吵架,就是陈敛说他凡事都拿钱解决,他不像和自己恋爱,更像是在包养。
当时他狂的要死,说等着他包的人多了去了,他要包养早包养小明星去了,又好看又听话,不像对方一样净会气人。
其他的细节蒋闻原早已记不清楚,只记得陈敛难得被他逼出了难看的脸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他刻薄地扬起嘴角:“真大方。卡里多少钱啊,我花钱不看数的,给你花完了可不得了。”
陈敛朝他伸手:“我给你下个手机银行。”
蒋闻原把手机丢给他。
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陈敛把手机还给蒋闻原,后者看见屏幕里的数字,更是冷笑:“陈敛,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最穷的时候卡里都有五百万,你拿出这要包养我的架势,卡上就这么点钱?”
陈敛默默看着他,眼里似乎隐隐掺着不忍。
“可你不是破产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
蒋闻原惊觉。
他现在一文不名,陈敛对他来说都是个有钱人了。
新鲜出炉的穷光蛋捏着鼻子望着卡里刚出头的六位数:“这点钱你包年还是包月?行情我不懂,但我身价很高的。”
陈敛垂着眼:“……包年,要是不够我再补给你。”
还真把自己当金主了。
蒋闻原当下笑了一声,把那卡拿了,语调散漫:“成,金主大人,就陪你玩玩。”
*
被子暖烘烘的,埋头进去还能闻见晒过的阳光的味道。
蒋闻原躺在陈敛为他准备好的床上,盖着蓬松的被子,心想给人家当小白脸原来是这种体验。
挺好玩。
多思多虑的后果就是他许久没有睡过好觉,家里的担子重重压下来,蒋闻原时常在半夜惊醒。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似乎都在今夜爆发,被子上有洗涤过后的淡淡香气,深吸一口气,很容易让人在清洁与安宁中放下一切警惕。
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却煞风景地亮起,蒋闻原低气压地拿起手机查看,是何见泓这厮给他发消息。
【何见泓:在干啥呢?】
【蒋闻原:睡觉。】
对方似乎对“睡觉”这个词有误解,发了好几个表示震惊的表情包。
【何见泓:牛,陈敛有点东西,这么快就得手了。】
蒋闻原一开始还没理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看了半天,停止运转的大脑突然一通,反应了过来,对何见泓这脑回路深表无语。
【蒋闻原:……你在说什么。】
他拍了张照发过去,用冷脸对何见泓表达鄙视之情:【睡觉,一个人睡。】
何见泓秒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哥哥好帅,要我陪不?】
蒋闻原:……
好在对方犯贱也就这么一句,接着就是一个电话打来,问他和陈敛什么情况。
蒋闻原接了,语气冷静,和答应陈敛的包养时判若两人:“没什么情况,看样子就是想报复我。”
“报复?”何见泓不敢置信:“不会吧?”
“今晚他要我住他这儿,又给了我一张卡,说要包养我。”
“那你同意了?”
蒋闻原沉默了片刻。
何见泓在电话那边几乎尖叫起来:“你真同意了?!”
“你小点声,”蒋闻原嫌弃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反正也没地方去,他愿意让我在这儿白吃白喝,那我就跟他玩玩,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你要是挂牌下海,一晚上能捞的不比在他那儿多?你想什么呢蒋闻原,哎,你……你不会是那个……”
何见泓欲言又止,似乎有点犹豫,最后终于拗不过良心:“其实吧,陈敛人还行,你们都分了这么多年了,他对你也挺关心的,你俩要是想复合……”
“想多了。”蒋闻原的声音冷飕飕的:“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去哪儿都不合适。陈敛既然接近我,我就顺水推舟呗——不就是你告诉他我在酒吧的吗?”
何见泓怒道:“怎么就去哪儿都不合适了?你要是不想在陈敛那儿待,来我这啊,我这儿又不能委屈了你。”
过了会儿又悻悻道:“他应该也不能怎么着你吧?他还能委屈了你?”
蒋闻原呵呵一声:“他能把我怎么着?挂了,早点睡。”
利落地挂了电话,原本汹涌的睡意退去不少。
他的朋友本来就多,自打他家出事以来,关心他的朋友不在少数。
今天新闻一出,很多人也像何见泓一样,问他有没有地方去,要是没有,可以先去他们那儿待一段时间。
可蒋闻原偏偏就弄不清楚这些人里有谁是真情,谁是假意。
在没查出是谁阴了他之前就说朋友里有内鬼,怀疑来怀疑去,不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既然这时候陈敛主动送上门,倒就住在他这儿,刚好掩人耳目。
本想再好好酝酿睡意,眼睛还没闭上多久,手机振动,把剩下的一丝困顿震得无影无踪。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条来自于陌生电话号码的留言,还是公司的事。照旧看完便删,放手机时,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陈敛给的银行卡上。
陈敛哪儿来的钱?
蒋闻原不着边际地想到。
自己当年就大方,给陈敛的好处不少,这卡里的钱……不会是对方当年攒的,专门等在这里和他玩左手倒右手这一招吧?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被白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