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外》青城妹子

18、群雄盛会（6） 修文

　　“你道只有你有两副兵刃？”

　　小道长一根细剑直抵毛一平咽喉，看着他笑：“我方才若是再往前送上一点，你的命已经没了。”

　　交手不过数招，便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剑指咽喉，滋味实在不好受。毛一平松开弯刀，语带嘲讽道：“玩这些花把式有何用，不过是迷惑人眼球的杂耍，有种赤手空拳来！”

　　“好啊，你先来。”

　　小道长将软剑和弯刀远远丢开。

　　毛一平瞪道：“凭什么我先来？”

　　小道长咯咯笑道：“我先来，怕你吃亏。”

　　毛一平怕他使诈，道：“我偏不先来，你先来。”

　　小道长笑道：“好，我先来就我先来。事先说好了，输了可别怪别人先下手为强。”

　　毛一平见他小小年纪，说话便如此傲慢，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心里有气，却不好当场发泄，只道：“谅你也赢不了。”

　　小道长微微一笑，双腿轻轻摆开，身体呈下压姿势。双手立起成掌，做出迎战姿势。毛一平见他定住半天都不动弹，嘲讽道：“不是让你先来么，怎的不来？”

　　小道长道：“我已经出手了，只是你还没来应战而已。眼下我这双手已蓄满内力，不试怎么知道？”

　　毛一平将信将疑，伫立原地半晌，突然一声嚎叫，张开双手，一套琨山玉碎掌法向小道长劈去。

　　小道长兀自站立原地不动，沉肩坠肘，双手腾挪移转，心随意动。

　　季歌道：“太极掌法。”

　　“你又知道了？”

　　静慧瞧了他一眼。

　　季歌没吭气。

　　只见毛一平一掌刚拍在小道长的肩头，便如触电般弹开，显然震得不轻。毛一平不信其邪，一声怒吼，再次来袭，不想小道长一套太极掌法正缓缓运至至高境界，迎面撞上毛一平一双肉掌。立时，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毛一平双掌被其震飞，整个人远远摔了出去。

　　前后不过两招。

　　季歌忍不住道：“过瘾！“

　　静慧道：“这算低阶还是中阶？”

　　季歌道：“高阶。”

　　顿了顿，“不过同阶之下，不同人使出来，效果也不同。方才这一掌若是由清虚道长使出，毛一平恐怕早已一命呜呼，非死即残。”

　　“哦……”静慧颇有些大开眼界，“那方才的流星步算哪个阶？”

　　“低阶。”

　　“高阶是什么？”

　　“武当梯云纵，又称天下第一轻功。”

　　静慧来了兴趣：“那天下第一掌法呢？”

　　“小道长方才使的太极掌法。”

　　“第一剑法呢？”

　　“武当的太极剑法、两仪剑法，两者不相上下。”

　　“第一棍法？”

　　“少林棍。”

　　“第一枪法？”

　　“少林枪。”

　　“怎么全是少林武当，这两个门派有这么厉害？好的招式都让他们占了。”

　　季歌有些头疼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少林武当为何不屑于参与江湖中事，只在每年的掌门人大会上露一露脸，使的还都是些低阶功夫。方才若不是毛一平逼得太狠，那小道长年纪又小，少年心性，否则根本不屑于放大招。强者就是如此，矜持冷漠。谁菜谁爱显摆。”

　　静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那第一拳术呢？”

　　季歌道：“少林的罗汉拳。”

　　静慧道：“七伤拳不算吗？”

　　季歌脸上露出无可奈何来，似是对她这一问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扶了扶额，道：“静慧妹妹，七伤拳早已被列为江湖十大丧心病狂招式，为武林人士所不齿，你觉得还排得上号吗？”

　　静慧撇了撇嘴，道：“不懂。”顿了顿，又问：“那天下第一内功心法呢？”

　　季歌道：“去年是武当的九阳功。”

　　“去年？”

　　“还分去年今年？”

　　季歌有点聊不下去了，“江湖榜每年都会变动。主办方根据各大门派的最新实力对江湖榜进行更新，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静慧摇了摇头，一脸迷茫。季歌见她这副表情，头有十个大了，再次扶了扶额，道：“静慧妹妹，我初次下山都知道的东西，你身为一介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怎么会不清楚呢？”

　　静慧撇撇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看的？”

　　季歌无语道：“江湖小报每年都会登，这些……你都没留意过吗？”

　　静慧道：“我留意这些做什么，我本来就不喜欢练功，没的关注这些头皮发痒。”说着脸上露出嫌弃来，“真搞不懂你们男孩子，每天净忙着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功法，什么刀法剑法，拳法掌法，轻功气功，袖功剑阵，指法点穴，内功心法，低阶中阶高阶的，听得人脑仁疼。我们女孩子就没这些讲究，会点粗浅功夫防身就行。”

　　季歌听她这么说，眼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前排的宣仪，低声道：“这话若是让宣仪师太知道，可是不大中听啊。”

　　静慧撇撇嘴道：“管他呢，反正我是青衣派练功最不上心的一个，一介闲人，从小到大师父早都见怪不怪了。”

　　说完，回想起方才之事，又问：“听你方才说，七伤拳在江湖中排不上号，既然这天下第一都是江湖人自己推出来的，那若是有的门派不愿将自己的本门功法展露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排在江湖榜上了？”

　　季歌道：“自然，就好比方才说的第一内功心法。”

　　静慧道：“内功心法怎么了？”

　　季歌道：“虽然江湖人普遍认为当今第一内功是武当派的九阳神功。但是据小道消息，天下第一内功其实是段无涯自创的‘天地无涯内功心法’。这套内功无论搭配刀法、剑法、枪法、棍法，还是拳法掌法，轻功袖功，都能以一敌百，所向披靡。不管使的什么功夫，一旦拥有了这套内功，凭你的剑招刀法再劣，也是天下无敌。”

　　“天地无涯……”

　　静慧重复了一遍，“我好像听说过。既然天地无涯这么厉害，那为何江湖人都推举九阳神功为天下第一呢？”

　　季歌叹道：“只因段无涯前辈为人十分低调，淡泊名利。自打他创立这门心法后，便再未参与过任何形式的江湖排名，只因他只想以此提升自己的个人功力，实现个人夙愿，或将此作为武学宝藏流传于世，并无其他沽名钓誉的心思。而且这套内功杀伤力强，他连御敌都不肯使用，又怎会高调地参与排名呢？无非是想自娱自乐罢了。”

　　静慧道：“那这套内功岂不是只有他一人会了。”

　　季歌道：“不是只有他，是没有人会。”

　　静慧道：“为何？”

　　季歌道：“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段无涯前辈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一点消息和线索都没有留下。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有的说他已经死了，也有的人说段前辈从天地无涯中参透了道法，自此云游仙去，不问世事。总之，众说纷纭，没个准头。”

　　旁边一名弟子听到，插嘴道：“非也。段无涯并没有你二人描述的那么厉害，他其实是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人人闻风丧胆。天地无涯也没有你俩说的那么厉害，那就是个毁天灭地的邪功魔功，十分可怕。”

　　季歌听他这么说，将信将疑道：“这个说法我也听人说过，只是不知哪一版是真的。”

　　只见那毛一平倒在地上，还想再战，试了两次没爬起来，心中气馁，只好仰面躺平，表示认输。

　　小道长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奶声奶气道：“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的还这么鲁莽冲动呢。”

　　清虚道长沉声道：“谷桥，不得无礼，赢了便下来吧。”

　　谷桥朝师父嘿嘿一笑，露出两排不整齐的幼齿来。经此大战，方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季歌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武林振兴，未来可期。”

　　静慧道：“你也是少年，还羡慕起别人来了。”

　　第四场由金刀寨对阵问心剑派。

　　金刀寨人目送着金木兰手提钢刀，英姿飒爽地走上演武场，眼中纷纷流露希冀之光。

　　今年的江湖榜上，金刀寨位列第一百三十名，靠的不是金刀寨的整体实力，而是金木兰的个人水平。金刀寨人心里门儿清，天下掌门人大会邀请的门派，实力须位列前五十名，按理说，金刀寨是没有资格参会的，只因金木兰的父亲金彪生前与季怀璋关系要好，二人早年称兄道弟，一同仗剑江湖，感情极深。金彪暴病身亡后，膝下留有一独女，季怀璋出于对兄弟情义的感念，又是今年盛会的主办方，这才对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金刀寨开了后门。

　　未能获得参会资格的门派固然对此心怀不满，但碍于季怀璋的颜面，只能忍气吞声。而现场来参会的门派，也只当陪他们闲玩，游戏人生，没有谁想桶破这层窗户纸。

　　金刀寨之所以派出金木兰，主要还是因为金刀寨以藏刀为主，长于钻研兵器本身，拳脚功夫却不行，否则金木兰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夺那本破空刀法了。

　　金木兰在场中站定，身形魁梧矫健，除却妆发和着装，背影看起来与男人无异。伫立须臾，迟迟不见问心剑派的人上场，朗声道：“敢问问心剑派哪位英雄上场，在下很想领教一番。”说完半天，仍不见有人上来。

　　季歌目光于自家门派的人丛中缓缓游走。见众人皆一副凝肃端坐，无一人起身。正纳闷父亲今年会派谁来出这个风头，就见季晨活动着筋骨，乐呵呵地向观众打着招呼上场了，中途还不忘向坐在场下的季歌一挑眉眼，一副幸灾乐祸。

　　季歌微微颔首，表示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