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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群雄盛会(5) 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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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场中出了状况,纷纷站起身来观望。季歌、灵甜、静慧三人也震惊不小。
静慧小声道:“早就听说吴长风品行卑劣,是个目中无人的小人,今日一见,没想到还是个心狠手辣之徒。”
静深倒在宣仪怀里,还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宣仪一双猩红的双眼瞪向吴长风,恨意几乎溢出了眼角:“比试过招而已,竟使出这等阴毒功夫,真是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吴长风摩拳擦掌,面露得意之色,显然对自己方才一战甚是满意,并不觉得自己出手过重。正高兴着,一张狂喜的面孔突然僵住,紧接着口中狂吐鲜血,整个人如庞然巨物般倒了下去。
少顷,只听“咚”的一声,地面砸得震天价响,吴长风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在场众人见到眼前情状,无不大惊失色,齐声声发出一声低呼来。坐在场下的玄极见状,脸色大变,叫道:“长风!”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演武场过来,一副泪眼婆娑。
静慧“哦哟”了一声,道:“这厮怎么也倒了?”见玄极上场,又道:“这吴长风也是不干人事,出手那么狠,遭了反噬还得他师父替他收拾烂摊子。四方宫这次只来了两个人,玄极老儿又上了年纪,走路都费劲,眼下他自己倒了,我看他们一老一瘫怎么回去。”
说着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我就说,做人别太自傲,给别人留条生路,也给自己留条活路。这练武跟做人一个道理,事儿别做得太绝,否则老天也看不下去。”
“不是。”季歌轻摇了摇头。
静慧回目睨他:“什么不是?”
季歌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静慧道:“那是什么?”
季歌道:“吴长风之所以重伤静深后,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是因为他方才使的是本门的七伤拳。”
“七伤拳?”
静慧道:“我说怎么这么厉害,非但重伤了静深,还把自己打了个半死。”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疑道:“你不是从来没下过山么,你是怎么知道七伤拳的,我都没见过。”
季歌道:“我在山上待了二十多年,也不是白待的,这套拳术收录在江湖十大丧心病狂招式之首,我小时候在小人书上看过插画,使出来就是方才的样子。”
静慧道:“那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吴长风那日不是从老谷主那里得了本金乌心经么。据那老谷主所言,金乌心经可以缓解七伤拳给自身带来的危害,怎么吴长风会伤得这么重?”
季歌道:“兴许那本金乌心经他还没有修习,或者还没有练出效果来。”
玄极颤颤巍巍地捱到场边,将吴长风抱进怀里,颤声道:“长风,切磋而已,你何至于使出这套七伤啊……”
“师……师父……”吴长风口中鲜血狂涌,“那婊子不把我们四方宫放在眼里,徒儿看……看不下去……”
玄极颤抖着手,将吴长风嘴角的血拭去:“师父现在就带你回去,师父一定能给你治好,一定能给你治好。”说着就要抱吴长风起来。奈何他年老体弱,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后生的体重,刚一试便被压在身下。
季怀璋挥了挥手,两名衡山弟子上去,将吴长风抬了下去。
静慧目送着玄极下去,咬咬牙道:“玄极这个老糊涂,平日喜欢当和事佬,一问三不知就罢了,如今重伤了我们青衣派的弟子,竟然一声道歉都没有,还腆着张老脸安慰吴长风,好像自己门派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怎么,吴长风伤重,我二师姐就伤得不重么?什么老糊涂,我看他是只老狐狸!”
季歌听她话里意思,似乎对自己这位二师姐并非漠不关心,心里还是向着她的。只是见她将玄极骂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心里不觉有些膈应,心想:“小时候玄极伯伯常来衡山做客,与父亲畅谈古今,一坐就是一下午。那时候他还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为人舒朗大方,何时变成老狐狸了,又何时一问三不知了?”
“想来也是静慧自己心眼儿太小,想得又太多。她不喜欢玄极伯伯,心里又怪罪他没管好自己的徒儿,伤了她二师姐,这才对他有所偏见。要么就是玄极伯伯自己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也不爱说话了,这才被她误为老奸巨猾,其实并非如此。”
宣仪缓缓起身,命门下弟子将静深抬了下去,自行下得台来,回到座位上。季歌见她竟然对吴长风重伤静深一事不予追究,怪道:“吴长风这厮把你二师姐伤得这么重,你师父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静慧叹道:“师父和玄极掌门关系不错,要追究也是私下追究,不是在这儿。”顿了顿,“况且,说是追究,最多也就嘴上拌上两句,也不会因为此事坏了两派的关系。至于吴长风和二师姐,只能带回去私下诊治了,算他俩倒霉。”
季歌心下暗忖:“今日未见还真是不了解,原来这些个江湖门派互相之间已经捆绑得如此之深。我以前只知大家开山立派,各过各的,偶尔有盛会参加,也只是坐下来聊一聊,闲话家常,寒暄几句,没想到个中牵扯这么深。”
只见季怀璋站起身来,肃声道:“再次声明,请各个门派切磋武艺时注意手上轻重,我们掌门人大会自成立以来,一向都以交流学习为重,并非要争个一二三来,况且赢了也无甚好处,更不是绝地求生。请后续参加比试的门派注意分寸,如有违抗,立即取消参会资格,我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心里不禁也犯起疑来:“何以这次掌门人大会状况频出,屡次犯禁,这中间到底有何猫腻?”
第三场由玉琨派对阵武当派。
玉琨派派出了大弟子毛一平。毛一平一上场,便开始活动筋骨,表现得跃跃欲试。等了半天,却见一名五官稚嫩的小道长自武当派缓缓走上场来。
那小道长看着只有十一二岁,个头才到毛一平的腰上,看起来乳臭未干。毛一平看着他,好一阵摩拳擦掌,抬了抬颌,道:“小道长,断奶了没?”
季歌听他说话粗俗无礼,小声道:“那日在沐恩谷,这毛一平行为举止便十分粗鲁,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静慧道:“玉琨派的掌门仇正浓自己就是个毛毛躁躁的真小人,平时阴谋暗算都写在了脸上,这种掌门治下,能教出什么知礼数的好弟子来。”
只见那小道长小小的身子立在那里,对毛一平的公然挑衅并未做出任何反应。稚嫩的脸庞神色如常,波澜不惊,似乎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半晌,方缓缓抬起剑来,道:“出手吧。”语声淡然。
毛一平笑道:“小小年纪便故作老成,你当爷爷我多活你这么多年是吃素的?”说完,一个箭步上前,自腰间抽出一把弯刀,便向小道长脖颈袭去。
弯刀锋锐逼人,日光刺眼,在刀刃上缓缓流转,摄人眼球。却见小道长不慌不忙,稳稳地立于地上,脚下没有移动分毫,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待到弯刀逼至眼前,他身形蓦地一动,张开双臂,便向后方滑去,身形快如鬼魅。
季歌叫道:“流星步!”
毛一平挥舞着弯刀,紧追不舍。然而他追得愈快,小道长滑得愈快。渐渐,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定距离。
场下众人见他一个大人满场子追一个小屁孩,还一直追不上,哄然大笑。毛一平顿觉颜面扫地,慢慢放缓了脚步,冷笑道:“跑算什么,有种站在原地,面对面交手。”
小道长听他这么说,于是停了下来,奶声奶气道:“好啊,谁怕你。”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毛一平见他不跑了,双手交握,微一变幻,手中弯刀已化作两把,左右手各持一把。站在原地瞪视小道长良久,突然一声暴喝,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左右开弓,向小道长脑袋削去,没有丝毫手软。
季歌惊道:“小心!”
小道长听到声音,回眸看了他一眼,却不闪躲,站在原地不慌不忙,等毛一平过来。待毛一平快速逼至眼前,两柄弯刀在面前交叉闪过,马上就要刺破他的脑袋。小道长突然将手探至身后,只听“刺拉”一声,已自后腰的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
软剑如长蛇探出,迅速缠住了毛一平的弯刀。毛一平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缠在弯刀上的软剑就像焊上去了一般,紧紧贴着弯刀,不让它发挥丝毫威力。毛一平脸上微现慌乱,欲要收回弯刀,却见两柄弯刀已被软剑绞死,不得动弹。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那柄软剑从中裂开,分出了一柄更细更软的剑,软趴趴地滑落下来,正如蛇身上蜕下的蛇皮,轻薄细软,距离自己不过寸余。
他吃了一惊,正待撒手,那支细剑已如蛇信子般迅疾吐出,钻过两柄弯刀间的缝隙,径直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心下大惊,当即撒手,脚下快速后退几许,却觉脖颈蓦地一凉,缓缓低下头来,一根细剑已直直抵住他的咽喉,保持着微微刺入的姿势。
一切变起仓卒,只在眨眼之间。
季歌见小道长不废吹灰之力便制服了比他高出许多的大汉,由衷赞道:“好剑法!”
静慧回目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剑法?”
季歌道:“武当的绕指柔剑。”
静慧道:“什么阶次。”
季歌道:“低阶。”
静慧心觉好笑,道:“竟然只是低阶。这毛一平说话口气那么大,竟然连武当的低阶剑法都赢不过。”
季歌笑道:“雷声大,雨点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