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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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货物顺利交付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喘息的空档。
秦总为了犒劳公司上下，让人事组织了一次两天一夜的团建活动。
当人事的统计消息发进群里的时候，姜念安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数据。
她随手点开群消息扫了一眼，是团建报名的在线文档链接，附了一张酒店的宣传图，黑白灰配色的温泉酒店，看起来很贵。
但姜念安想来对这种集体活动十分的不感兴趣，她毫不犹豫地划到最底部，勾选了弃权后，就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核对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下班时她早就已经把团建的事情抛之脑后。
回到家，姜念安如往常一样换衣服洗漱，准备睡觉。
正吹着头发，客厅里突然爆发出苏糖刺耳的尖叫声。
姜念安以为是进了贼，吓得慌慌忙忙套上衣服，手里握着晾衣杆，从房间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苏糖站在茶几旁，手里捏着一张跟今天群里发的那个团建消息一模一样的宣传单，她兴奋地指着宣传单上团建酒店大堂的画面。
“念安，你们这个月团建要去这里吗？！”
姜念安将手里的晾衣杆靠墙放下，走过去，伸手从苏糖手里接过那张宣传单看了看，她也不知道这个是怎么混进包里的。
大概是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人把酒店的宣传册摆在桌上，她拿文件的时候顺手带走了一张，夹在里面，忘了取出来。
姜念安见不是什么大事，松了口气，随意点点头，“嗯。”
“这家！居然是这家！”
苏糖把宣传单拍在茶几上，身子往前倾，语气里带着姜念安很熟悉的要开始软磨硬泡的前兆，“念安，我跟你说，我同事上个月刚刚去过，说那里的自助餐，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海鲜是现捞现做的，甜品台有三层，整整三层！”
姜念安正收拾着被苏糖丢乱的文件，语气冷淡地敷衍着，“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糖把那张宣传单重新拿起来，在姜念安眼前晃了晃，“你们公司团建不是一直能带家属的吗？”
姜念安整理文件的手一顿，一脸无奈地看向她，“苏糖……”
“念安~~”
苏糖攀上姜念安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念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你上个月那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的，疼在心里，现在公司出钱，让你去一个有个温泉可以泡，有好吃的可以吃的好地方，你为什么要弃权这项福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念安放下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她，“我不喜欢集体活动，那些无聊的游戏，我一想到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就当是跟我单独的约会不行吗？”苏糖抱着姜念安的胳膊晃了晃，“你想想咱们之前一直想去但是没舍得去的那家海鲜自助，这家温泉酒店的自助比起那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三层甜品台啊念安，三层啊！”
姜念安盯着她，思索了片刻，“你就这么想去？”
“对，我超级无敌想去，”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而且我觉得你也需要出去散散心，你最近睡眠不好，我看到你半夜还开着灯，泡个温泉对身体好，放松放松，有助于睡眠……”
“苏糖。”
“到！”
“你其实可以直接说你想吃自助餐。”
苏糖嘿嘿一笑，作乱的小手已经掐在了姜念安腰侧上，朝那张诱人的宣传单扬了扬下巴。
“那现在，我能去了吗？”
姜念安刚要摇头拒绝，苏糖毫不留情地掐着她的痒痒肉，笑得姜念安招架不住，只能举手投降。
“行……哈哈哈哈……别挠了，我从了你还不行吗！”
得到肯定得答复后，苏糖也是见好就收，“耶耶耶，我要去翻衣柜找我那条最显瘦的裙子！我要去把那三层甜品台吃垮！”
姜念安看着那张宣传单，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合上，重新拿起手机，找到那条报名链接，默默把弃权改成了参加，并在家属栏填上了苏糖的信息。
客厅里，苏糖发出一声夸张的欢呼，冲进来拉起姜念安的手臂，高高举起，一起预祝即将到来的美好周末。
姜念安瞥了她一眼，仰躺在沙发上，“你欠我一顿火锅。”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已经开始滑那张宣传单的背面，嘴里念念有词，“鳌虾、帝王蟹、法式甜点、焦糖布丁……念安，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苏糖。”
“干嘛？”
“回屋做你的梦去。”
*
团建当天，大巴车停在公司楼下，七点半准时发车。
姜念安背着包上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视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回复着工作邮件。
苏糖去找市场部新来的小鲜肉同事说话了，姜念安难得清静，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她侧头靠着窗，把布帘拉起来，准备补个回笼觉。
忽然，旁边的座位沉了一下。
姜念安以为是苏糖回来了，两人手臂碰到一起时，她闭着眼自然的往里面挪了挪。
“这里有人吗？”
那个声音，姜念安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她僵了一秒，倏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齐司卿的视线，他已经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将姜念安的包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神情坦然。
姜念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有人！”
苏糖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把齐司卿抱在怀里的包拎起来，顺手将人也拎起来往后一甩，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仰头看向齐司卿，语气里满是虚情假意，那双眼睛水盈盈的看起来非常的无辜又天真。
“齐总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专属座位。我看最后一排还有空位，烦请您移步，另寻一处吧。”
大巴车前排，有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员工，被惊掉了下巴，他们悄悄回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在触及齐司卿冷厉的视线后，又吓得立刻转回了头。
齐司卿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姜念安，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苏糖等他坐定了，才慢慢转过头，压低声音，跟姜念安咬耳朵，“你欠我一碗麻辣烫。”
姜念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昨晚不是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吗？”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她理直气壮地拉上安全带，“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再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大巴抵达了温泉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房间是已经提前分配好的，姜念安拿到钥匙，找到房间号开门走了进去。
这家酒店装修十分又特色，落地窗对着山景，可以看见远处的温泉区，热气在空气里氤氲着，把山色都晕得柔和了不少。
姜念安把包放下，正要去拉窗帘，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糖发来的信息。
苏糖：【念安房间在哪里我找不到。】
姜念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房卡……308。
她回过去：【308，电梯出来右转，三楼偏正中的位置。】
发送成功后，她拉开门，走到走廊里，准备迎一下这个路痴。
她向右边看去。
……307、308。
就在此时，307的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拉开。
齐司卿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从里面走出来，他原本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察觉到身侧的动静，立即抬起眼，恰好撞上姜念安投过来的视线。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姜念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房卡，再看了看那道门，二话没说转身，往前台方向走。
“念安，干嘛去？”
苏糖刚好从拐角探出头，看见姜念安脚步匆匆，又看见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齐司卿，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随即拦在齐司卿面前，瞪了他一眼，齐司卿在距离苏糖还有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见他没有再跟过来的意思，苏糖转身大步跑出来，三两步跑到姜念安身边，压低声音，“去换房间？”
“嗯。”姜念安面无表情按开了电梯的门。
苏糖点点头，“走，一起去。”
前台的人查了一遍，为难地说，今天入住率很高，同类型的房间只有这一批了，要换的话只有楼层不同的，景观差一些。
苏糖站在姜念安旁边，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衣服，就是打算晚上在房间拍照来着，附在她耳边，“念安，要不算了，反正也就一晚上……”
“不行，”姜念安打断她，对前台的人点了点头，“麻烦换一下，景观差一点没关系。”
苏糖看着姜念安给出房卡时，心里虽然有许多不舍，但是一想到齐司卿那个人不怀好意，她还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姜念安的决定。
终于，所有人都已经入住完毕，团建活动也正式拉开序幕。
户外拓展的地点在酒店后山，领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小麦色皮肤身材精瘦，他把安全装备发到各人手里，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今天上午一共安排了徒步、攀岩、溪降，三个项目，走完回来刚好赶上午饭点。
攀岩和徒步姜念安应付得来，溪降是她最陌生的一项。
沿着山涧的溪流往下走，踩着湿滑的石头，借着绳索控制下降的速度，听起来简单，真正站在溪涧里，才知道那些石头湿滑的程度。
领队在前面带路，绳索沿着溪流的走向拉好了，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苏糖走在姜念安前面，扶着绳索，踩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呼。
姜念安屏住气低着头，眼睛始终注视着脚下都每一块石头，把重心压稳，一步一步往下踩。
水声很大，山涧里的风带着湿气，把脸颊吹得凉，阳光从林间的缝隙里透进来，把溪水照得粼粼发光。
走到一处坡度更陡的地方，溪水在这里汇聚，石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膜，领队在下面招手，示意可以下了。
姜念安抓着绳索，踩出第一步，脚感很稳，往下踩第二步。
忽地，脚底一滑。
那块石头的角度不对，水膜比看上去更滑，姜念安的重心往右偏了，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绳索，整个身体还是往□□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狠狠摔一个屁墩的时候，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很稳，不重，却恰好把她往□□的重心拉回来，姜念安站住了，脚底重新踩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是齐司卿。
他前一刻还跟姜念安间隔了三个人，在看到她即将跌倒的时候，他脚下的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三两步越过了身前的两个人，此刻他站在她斜上方的石头上，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抓着绳索，满是担忧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
“没事吗？”
姜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石头，调整了脚摆放的位置，重新把重心调整好，轻声说：“没事，谢谢齐总。”
得到肯定得回答之后，齐司卿的手陡然松开了，退回去，重新跟在姜念安后面，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像刚才的惊险，都是一场幻觉。
姜念安更加专注着脚下的位置，继续往下走，手指攥着绳索，指节有点白。
苏糖在下面已经落地了，回头往上看，正好看见姜念安，冲她招了招手，姜念安抬起眼，冲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踩。
溪降结束，大家在溪边集合，领队清点人数。
苏糖凑到姜念安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压低声音问：“我刚才听见后面有人惊呼，说你差点滑下去？没伤着哪儿吧？”
姜念安笑着摇摇头，“没事，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加强运动才行。”
苏糖四下看了看，一脸晦气地凑到她耳边：“刚才……是那个煞星扶的你？”
姜念安低头解开腰间的安全锁扣，没有回答。
苏糖偷偷朝齐司卿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冷哼一声，“烦人。”
终于，苏糖最最期待的午饭自助时间到了。
她从前一天晚上一直饿着，就是在等待此时此刻。
一开餐，苏糖就端着两个大盘子杀向了海鲜档，一口气拿了五只膏满黄肥的清蒸梭子蟹、二十只个头惊人的新西兰鳌虾，还有三十片的三文鱼刺身。
干掉这些硬菜后，她又一个人杀向了那座三层高的法式甜品台，来回扫荡了两轮。
一顿下来，她裤子的扣子都已经勒得发慌，却还不忘了拉着姜念安拍照。
姜念安像个没有灵魂的合影道具，无奈地站在一旁，偶尔配合着苏糖的指挥，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敷衍的微笑。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多数同事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去体验酒店主打的各类特色温泉池。
姜念安回了房间，靠着窗把下周的工作梳理了一遍，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她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深蓝色的夜，山里的夜安静，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温泉区的灯亮着，水汽把灯光晕成了一圈一圈的暖色。
苏糖发来消息，说她跟几个同事去唱歌了，问姜念安去不去。
姜念安回复了一句【太累了，你们玩】，便将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她盘腿坐在床上，隔着玻璃看着远处那片温暖的光晕，看了很久。
睡意渐渐散了。
姜念安坐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温泉区。
犹豫了片刻，她站起身，换上酒店提供的日式浴袍，拿起房卡，推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温泉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姜念安特意找了一处僻静的池子，四周种着竹子，灯光调得有些暗，水汽把空气都熏得暖洋洋的。
她褪去浴袍，慢慢沉进水里，热意透过皮肤，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把这些天积压着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姜念安靠着池壁，仰起头，看着头顶是静谧的夜空，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稀稀落落地铺着，远远的连成了一条线。
她就那么泡着，把什么项目，什么齐司卿都统统抛在脑海之外，让热水把一切都泡散，泡软，而后化为虚无。
渐渐的，她觉得眼皮变得重起来。
姜念安告诉自己，就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当她再有意识的时候，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席卷而来。
胸口重得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思维开始迟钝，四肢更是软得提不起来，想撑着池边站起来，却发现身子往下沉。
温泉水一点一点漫过她的鼻腔……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突然一双手架住了她持续下沉的身子。
“哗啦”一声巨响。
她被人硬生生从水里捞了上来。
久违的凉意扑面而来，窒息的感觉立即缓解，可她依旧觉得眼皮很重，竭尽全力也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手很暖，肩膀很宽。
她想开口，喉咙里还呛着水，张了张嘴，除了咳嗽，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一天，姜念安做了关于很久很远的梦。
那时候，她刚刚上幼儿园，爸爸还没有沉迷赌博，虽然赚得不多，但是是不是会在下班回家的时候给妈妈带小礼物。
姜念安记得很清楚，那一天爸爸给妈妈带回来了一条银色的项链。
妈妈一面责怪爸爸乱花钱，一面激动地留下了泪水。
可就在一年后，爸爸在离家翻不出一分钱去赌博时，他一把拽住了妈妈浑身上下仅剩的这条项链，威胁她不给钱就勒死她。
那时，细细的链子深深陷入了妈妈脖颈的皮肉里，勒住得脖子青筋暴起，她满脸被憋得通红，原本晶莹透亮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向外瞪着，舌头长长地吐着，艰难的汲取着最后一丝空气。
爸爸拖着妈妈的链子，将她从客厅走向卧室。
小小的姜念安被吓得浑身僵硬，不能动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姜念安窒息感袭来，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原本被紧紧勒住的脖子也陡然被松开，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是医生在说话，“姜女士现在体温已恢复正常，可能是长久的压力加上刚刚泡温泉时间太久，所以出现了暂时性的休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走出了病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念安侧过头，透过氧气罩边缘那片模糊的雾气，看清了那个坐在病床边的人。
他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头发还带着一点水汽，没有梳，随意地落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脸紧紧捂在其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到，他手腕上那道之前地震中的擦伤，不知道是在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时被碰到了，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丝。
姜念安盯着他，没有出声。
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姜念安的眼神……
那一刻，姜念安在他脸上看见了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只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往日那份从容与镇定，好似刚刚都是她的幻觉。
齐司卿抬手捋了捋自己自己还在滴水的湿发，坐直身子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念安没有回答。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被子底下的身体，确认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才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大半张脸一点一点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躲避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以后，绝对不要一个人在那种偏僻的池子里泡那么久。”
他盯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后怕，“在高温环境下缺氧休克，如果没有人及时发现，后果你承担不起。”
姜念安闷闷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重新靠着枕头，半天才轻声吐出一个字。
“好。”
齐司卿没有再继续说话。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氧气机嗡嗡地响着，他起身将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些，“睡吧。”
姜念安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匀了，那点残余的头晕也慢慢散去，困意重新漫上来。
她在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把搭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身侧的被子也被掖得更加严实了些。
而后有一片柔软的东西落在她的额头，似羽毛拂过那般轻柔，更像藏着万千复杂心绪的无奈叹息，一触即离，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姜念安始终没有睁眼，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住，在这一刻，竟然可耻地漏跳了半拍。
被子底下。
她悄悄攥紧自己的衣角的手心，早已渗出零星的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