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回 散金如土 柳月筝愿意 ...
-
吴理曲淖挡在了包厢门口。
前者大腹便便往那儿一站,外头的人就难闯进来了;后者紧接着,把随身佩戴的截棍抽出来——谁往前多探一步、找准痛点打那么一下!
“吱哇”声乱叫,轮回来敬的酒,他们喝完了。
厉害的是,到最后也没让任何一位损友闯进“兑字间”。
柳月筝佩服,悄声问皓璟:“吴公子曲公子喝那么多酒,不打紧吗?”
皓璟听见了问话,撇手指沾了几滴、送到唇边轻抿,才回说:“此前知会过摘星酒楼,小顺备的都是淡酒。别看他们撒泼、说的话开始疯疯癫癫起来,其实七成醉意都是装的。不必担心。”
果不其然,柳月筝再偏头留意的时候,吴理曲淖忙中偷闲,还有闲心嘻嘻哈哈回头做鬼脸。
没彻底醉。还好还好。
劝回了众多损友,吴理曲淖完成任务,折回。
皓璟依旧不客气,嗔斥他们赶紧搬凳子、坐到远处去,别害酒气往窗边、往柳月筝的位置蔓延。
难得不抬杠,吴理乖乖听话。他心里是软着的,坐得远、关心话却近,对着反常的皓璟询问:“皓璟,你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
一旁曲淖也附和说:“看你点了菜、又不争吃,看你召集了朋友、又不接酒,我们猜的到,你肯定遇上事儿了。”
吴理好心热情:“要是缺钱了,尽管提,差多少、只一个数儿,我替你凑齐。”
曲淖义愤填膺:“要是缺人了,也只管提,上刀山、下火海都去得,哪怕要我们搏命。”
柳月筝动容,心下艳羡皓璟有好朋友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皓璟原来性格并不这样,今日的他太过沉郁了,这很反常。
以往时候,他也会放浪大笑、也会肆情顽闹。
柳月筝忽地燃起了好奇心,想知道皓璟究竟遇到了什么为难之处?自己要是能或多或少帮上一些、哪怕一点点,就好了。
皓璟面对投射过来的几道视线,不惊不躁:“我好得很。若是缺钱,会请客吃饭?就算再需要帮忙,也不会拜托你们两家——抹不干净屁股的□□搭手。”
果真潇潇洒洒、身无惦挂吗?
吴理曲淖不计较这些挖苦,离开凳子、站起来,想尽量凑得近些,端睨皓璟说辞中有几分真假。
男人们是要迟钝些的,更不必说这些带着酒气的人。
可容易被忽视掉的细节,被柳月筝察觉到了:皓璟方才在说谎。
他不打算喝酒,手上却一直攥着酒壶。既不给吴理曲淖斟上、也不为他自个儿倒满。小动作悄悄隐忍,暴露了皓璟的倔强。
察觉到了,但是柳月筝暂时不能干预。一两句提点,都不能说。
若是提点了吴理曲淖,那等同于当众揭皓璟的短。柳月筝不愿意那么做。
哥们之间的义气,坚不可摧——
吴理突然开始回忆往事,无所不谈:“你哥哥……我说的是皓琮哥,当年罚皓璟你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起跪过祠堂的!
曲淖兴致也燃起来了,叮咛皓璟别把他们忘记:“没遇上事儿,自然是好。可若是遇上了,别忘记还有我们在,曾说好的‘得同面对’、‘要一肩扛’!”
避开症结,皓璟四两拨千斤:“皓琮都失踪多久了?已经没人再罚我,也没人再连坐你们罚跪了。”
是“亲人失踪”惹皓璟丧气的吗?
又或者令人沉郁的,不止这旧案一件。
吴理曲淖混沌中,脑袋想不出其他可能。只能又抱起酒盅来,替皓璟图醉。
请客宴会,可不是要死党朋友们徒劳悲伤的。
包厢里的氛围急转之下,实非皓璟所愿。
好在,东家准备的犒赏仍有许多——
身形微微探出敞窗,皓璟吹了个半郎当儿的哨,又打了个利落响指。
正在一楼守候的怀武,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怀武找到掌柜,低声细语了几句,又塞出不少银两。
掌柜在收到贿赂后,远远朝中央舞台的说书先生做手势。说书先生顾不上听众们会不会生气?草草把说着的故事结尾,下一瞬遁走、不见了影踪。
接着上中央舞台的,就变成了怀武!
柳月筝并不知道皓璟的打算,但直觉告诉她,楼下肯定不会上演“怀武打拳”、或“怀武耍剑”。
好奇心被勾起来,塞了满腔。
她竟也下意识地伸头看,想知道皓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
一队五大三粗的杂役,抬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瓷器铁器,跟在怀武身后上台。
他们轻放物件之后,默不作声又离去。
与此同时,一排清丽多姿的婢子也款款到台上站定,手中展开古今不一的书画名作。
柳月筝意识到:皓璟先进城中、却比自己晚到酒楼的原因,原来是去请人手搬运这些大件小件了。
只听怀武深吸一口气,面向满堂宣喝主人的意志:
“借摘星贵地,赠名家美物!”
“重有削铁如泥、挥刀断水‘龙泉剑’,柔有栩栩如生、似画非画‘美人眸’。”
“今个儿不求别的,只求在座相遇的有缘人尽兴、高兴!所有珍品,全部白送!”
柳月筝被惊得睁大眼睛。虽然隔得远,但她知道楼下展示的都是宝贝。甚至有几件在书里记录过,价值不菲。她不可置信,直问皓璟:“你当真、要全部白送?”
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这般……
败家!实在败家!
皓璟眼梢藏愁,比任何时候都顽固:“是,我就是要‘白送’!”
怎么做到的不动摇呢?
柳月筝倒吸凉气。不过,更为惊诧的人,该属一旁的吴理曲淖。
吴理曲淖舍下吃吃喝喝,两人朝皓璟挤兑过来。
硕壮身形要压得皓璟喘不过气了,他们还可劲儿地张望楼下——确认过楼下是真的在送礼。倏得!兴奋起来,喜不自胜。
吴理眼神直勾勾,想要那幅《美人眸》;
曲淖丢下截棍,被“龙泉剑”勾引了全部注意。
相觑半晌,之后不约而同朝外头冲。争抢着要第一个冲到楼下去!
想占有宝贝的人,又哪里只吴理曲淖?
摘星酒楼此时此刻变得拥堵起来,眼见之处全是人。死党朋友们相互挤兑,憋红了面孔,在后头的拉拽着前头的、在前头的往后踹蹬后头的。
一片混乱。
皓璟笑了,今日头一回笑得爽朗。他骂道:“才说着‘多仗义’,结果没一会儿就都变了面孔,个个贪财!也不知道究竟眼馋我的东西多久了?”
嘴上不客气,但姿态坐尤定。
因送礼而萌生的“舍不得”,在见到死党朋友们快意之后,渐渐变淡。
皓璟不计较的样子,柳月筝看着心疼。
她真问了:“如果舍不得,你又为什么要把藏品全送出去呢?”
卖了,有金银财宝回报;捐了,有荣誉声名回馈——只白白送的话,当然不太值得。
听到身边人问,皓璟才敛笑回神。
不直接回答问题,他疑惑新朋友怎么不凑这热闹。
两厢凝望,摘星酒楼无尽喧嚣声中,圈出了一片难的的寂静。
柳月筝皓璟都觉得对方如同某刹那闪烁的特别星辰,偏偏星辰离得虽近却远。
可以瞻视,却难探究竟。
柳月筝执着要答案,她可不像吴理曲淖那般好敷衍。
她虽然是一介女流,没什么身家、也唤不来帮手,但愿意做个好心听众,为皓璟多多少少分担。
皓璟拿柳月筝没办法,只好如实说话。
他幽幽然提起朋友的时候,不带过分的喜悲,隐隐流露出羡慕。
“吴理家踞玉京,祖荫颇丰。”皓璟欣然看吴理争先,已经拿到心仪的《美人眸》。
柳月筝续问:“不缺钱,那……”
皓璟解释说:“他从小游手好闲,只唯独对珍奇古玩有鉴析天分。得到新宝贝了,或可以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挣个薄面,让忙于赚钱的长辈们刮目相看吧!”
知晓了一阙故事,柳月筝满意点头。
黏人笑着,在等下一阙。
皓璟方才说得多,有些渴,正准备找杯水缓缓。
柳月筝殷切,在他探杯之前先一步动作,泼去杯中旧酒,斟上热腾腾的新茶。
接过浅尝,皓璟的双眼被蒸汽温得氤氲,他继续道:“和吴理家比起来,曲淖家就浑浊了。”
“你刚说他家是……‘抹不干净屁股的□□’。”柳月筝有板有眼地复述。
皓璟讪笑,不曾想柳月筝记得那么清楚:“其实他可以做做地头蛇,当玉京里的霸王。只奈何、曲淖心中是想当大英雄的,不屑黑势力的弯弯绕。被长辈们谴怪‘不争气’,他却依旧执着,一直坚守着自己的道义。”
柳月筝喜欢这些故事,更喜欢皓璟闲谈时轻松的样子:“那‘龙泉剑’其实也很衬你。”
“我?”皓璟颇为不解,不明白为何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柳月筝指指楼下的混乱,接着靠近皓璟,诘问道:“你成全了他们,成全了一个个死党朋友——全然为了他们称心快意,这不也很像大英雄?”
皓璟哑然失笑:“是吗?”
不允许他逃避关键,柳月筝紧着要答案:“那你呢?你自己呢?于你而言,为什么‘皓璟公子’的衬心快意不重要?大摆酒席吃吃喝喝,实际上却苦闷,为何装着洒脱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