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回 双双为难 真的没有可 ...
-
他的道歉挤入耳廓,把柳月筝的脑袋塞得发涨也发昏。
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偏偏发生了,那么滑稽、撕裂逻辑,让她猝不及防。
不再只是某一方越界。
偶遇相识的缘分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它朝不可能的方向溃坠。
皓璟挑明说“自己也有婚约”,本意是想减轻柳月筝的负担,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件事,柳月筝不能够甩包袱。
她有责任,愿意承担。尽管接受它,这并不轻松。
相识一场,不能生爱意、也还有情谊。
愿意做原罪、愿意揽过失,不独让对方负疚受伤。
可惜关系间的气氛还是变微妙了。
柳月筝和皓璟双双讪然。
想过用肢体动作缓和气氛,但末了,肢体动作沦变成无条理的指手划脚,反而让他们面对面、更加尴尬。
“你……”
“我……”
同游一日,是平白浪费时间了吗?
事与愿违地,柳月筝和皓璟又成了生疏的陌生人。
黄昏时分,日光沉降。
云霞烧红了苍穹半边天、烧红了游客们的张张脸孔。
不知不觉,塔楼顶围拢了更多人,比方才还拥挤。
男男女女多是出双入对的,时而耳鬓厮磨、时而拥抱揽腰,亲昵非常。柳月筝看见了,面上臊得慌,觉得不妥当,赶忙转移开视线。
周围游人们营造出的火热不放过她,当然也没放过皓璟。
不止于行为上推来拉去,他们还专挑粘腻的话说——
“亲亲,天边云霞灿烂得好看,可我觉得、还是你害羞时更好看。”
“卿卿,我送给你的万贯金链子,还喜欢吗?今个儿带上,果不其然是玉京最靓的仔。”
“轻轻,别在外头动手动脚的,那么多人都看着呐……”
臊气冲脑壳儿!
听着这些话面红心跳,简直防不胜防!
“我们下楼去吧!”柳月筝皓璟异口同声。
思维撞到了一处,视线也相撞时,心嘭嘭跳得更慌。
怎么明说了“不可能”,呼吸节奏还是错拍地乱呢?
没脸皮继续呆在塔楼顶了,他们省去商量,直接动身走人。
无奈心慌也同步——
匆匆走向楼梯口的时候,又撞到了一块儿!
像弹球似的,瞬间触及、仓皇退开。
不知情男子正往上攀楼,恼火柳月筝和皓璟阻挡住了路:“你们到底走不走?”
作伴的女子调笑开解,缓和气氛说:“别那么凶~他们呐,还年轻。”
柳月筝只记得自己步子很急,上楼时一阶阶爬得辛苦,结果离开的时候三步两步,比野猫逃跑的速度还快。
……
日夜很快交替。更夫勤奋,卡好了时间点更换油烛。
街灯明媚摇曳,照亮玉京夜晚的美丽。
待离开塔楼之后,皓璟客客气气、以朋友的身份再度邀约:“筝筝姑娘既已来玉京一趟了,那这玉京夜景可得看一看——‘夜景不看,白来一趟’,这旧话俗套了些,但到底没说错。”
他还记得,记得柳月筝之前想畅游玉京的愿望。
虽然有说不清楚的迷离暧昧在前,但皓璟还是努力维系着东家气度。
不敢太盛情,无论现在的柳月筝答应、还是拒绝,他都尊重。
柳月筝有片刻沉吟,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的时间里,皓璟侃侃而谈的时候更多。
好故事、妙传闻,他能记起来的、都讲了。或许是预料到这段缘分即将终结,皓璟放得很开,没怎么藏私隐瞒。
“小时候,我总馋小推车摊贩卖的冰饮。某一次生病了,还馋。家里人当然不给吃,还是我缠着皓琮哥,东扯西扯说‘要死了,就想吃口喜欢吃的’,诓他心软、偷跑去帮我买。家里人察觉了,却不罚我、只罚哥哥,我连累了他整整一日不能吃饭。”
兄长在时,犹有仰仗;兄长失踪,再无依傍。
皓璟提笑不提哭,习惯独立的样子多多少少在逞强。
柳月筝忽然扯了扯皓璟的衣袖。
后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居然真发现了叫卖冰饮的小推车。柳月筝说:“我们一块儿走过去吧,去尝尝你喜欢的冰饮,我也好奇,那和文呈县中卖的有什么不同。”
皓璟欣然答应:“你眼神怪好的……朱雀大街人最多,稍后记得跟紧我。”
小推车摊位的老板是对夫妇,见到有客来,喜上眉梢。他们的小推车不像有铺子的前市后厂,没有座位、没有桌子,喜欢走动的游人大多觉得不便,很少有光顾的。乍看柳月筝皓璟从老远就瞅准冰饮赶来,自然好客。
老板敞亮冰桶,介绍说:“今天新请的冰,傍晚刚做的料。客官怎么吃,我们给您配!”
老板娘含笑,取了两个斗大的瓷碗,等着吩咐。
能感觉出,皓璟正在兴头上,他按自己最喜欢的搭配习惯点选着配方,诚心诚意,想请柳月筝共尝:“半碗冰,鲜柿子汁作底,半圈糯米丸子、半圈时令水果,最后用蜂蜜浇顶。”
“好嘞!”老板递材料,老板娘熟手配伍。不过多时,两碗冰饮就做好了。
只是,在摸钱袋子的时候,突然尴尬——
柳月筝瞧见了皓璟突变的表情,也晚一步地回忆起:皓璟的现钱全拿去贿赂先前盘问他们的兵士了。
双双失语。
冰饮车摊,老板夫妇也难为情。
皓璟狠了狠心,拽下腰间别的冷白玉佩,豪横地递出:“就拿玉佩换冰饮!”
价值两不相配,不等柳月筝阻拦,老板夫妇率先说“不”了、不敢接。
皓璟铁了心今日就要吃冰饮了,大剌剌把玉佩往小推车上一撂,然后主动接过瓷碗,其中一份当然递给柳月筝。
柳月筝愣愣骇住了,一时没接。
皓璟想起来些什么,重新把瓷碗蹭到老板娘跟前,要求说:“多加些蜂蜜就成!”
蜂蜜晶莹剔透,和柿子汁的颜色又有不同,前者泛着光、后者沉如绛。和着一勺冰塞进嘴里,凉丝丝得教人咋舌,可随后的甜味蔓延,又让冰冻的痛楚得到滴滴点点慰藉。
柳月筝吃得斯文极了,有些讶异皓璟居然能大口大口吞,仿佛不觉得冰饮冻牙似的。
殊不知,皓璟是借着冰冷感在克制情绪。
他好奇,他很好奇。
他想知道关于柳月筝更多的事。
真的没有可能吗?
除了跃进到爱情,他们之间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实在憋不住。
冰饮最终还是没能起到抑制效果,反而刺激皓璟越发叛逆。皓璟想到啥就问啥,心中热络:“筝筝姑娘对自己的婚约,满意吗?”
这份关切,是否像半碗冰一样添加了其他味道?只有皓璟自个儿知道。
柳月筝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仍然对未知的前路茫然着:“其实这婚约,也不是才定下来的了,算、指腹为婚?的确如此罢,可我和男方又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面。”
有份无缘,和有缘无份一样苦。
皓璟笃定了语气:“你不乐意。”
柳月筝是含着怨气的:“突然上门提亲,托媒婆送了聘礼,也没事先知会,搞得我毫无心理准备——父母亲惦念着姻亲家是故交,家风人品信得过,所以答应让我嫁过去,说至少、我不会被诓骗、入火坑。”
“可你不乐意。”
柳月筝顾左右而言他:“乐不乐意重要吗?我对这门婚事更多是畏惧的……还多有几分不甘心,不甘心被小瞧、被冠上‘性子怯弱’的标签!所以我就瞒着大家偷跑出来了——怎么着都要展示一回‘勇敢’才行。”
“你当然很勇敢。”皓璟不吝啬对柳月筝的夸赞。夸赞让柳月筝好受些了,接着换成她好奇皓璟的婚约秘密。
嘴里含化的冰块融到了胃里,一连片脏腑捱了冻:“你也不情愿吗?”
“什么?”
“我说‘婚约’。”
皓璟涩了言语。
柳月筝大胆猜:“你果然也是不情愿的,心里有气憋着,所以才佯装大方宴请朋友们、阔气地把珍品藏品都甩手送人,求痛快。”
被发现了也便不再瞒,皓璟诉说自己的无可奈何:“也是‘指腹为婚’,我这边的婚约本来是皓琮哥的……即使他失踪了很久,我和家人也还一直在等他回来、不信他死了,没接受衙门发放的死亡通告。就期许着,某一天他还能归家。”
“你要替哥哥成婚?”柳月筝心疼皓璟,他本来可以继续当浪荡公子哥的,不必承担这些。
皓璟胡乱舀勺,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块。他含糊不清口音,可自家家门的幸与不幸辩得清楚分明:“家族经传几代,祖荫所剩无几。旁支见我们家人丁稀薄,辅佐的念头自然就开始摇摆不定。为了支棱起家族、不让旁支离散,我只能代替哥哥成家,继承将门爵位。”
三言两语说尽委屈,再抬眸前看时,又是好汉一条:“宴请送礼……潇洒最后一回,就当作我和过去纨绔的自己作别了!日后可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再肆意胡闹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