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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莫家集 “镖人?” ...

  •   “镖人?”阿育娅歪了歪头,“又一个镖人?我也认识一个镖人。可那人总是一身便装,一匹快马,背后背着数十柄钢刀,来去匆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搬陈晨那只木匣。匣子看着不大,入手却沉得她身子一歪,咬着牙才挪到床边,往地上一墩,喘了口气。
      “你这东西怎么打开的?教教我呗?”她拍了拍木匣的一侧,语气里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乌沉的匣面。
      陈晨瞳孔一缩,刚想出声阻止……
      来不及了。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声音极脆,像是什么机括弹开了。木匣另一侧骤然弹开一道暗格,一支无羽短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擦着陈晨的耳畔掠过,“夺”地钉入他身后的床柱。
      箭尾颤颤,嗡嗡作响。
      距离他的眼睛,不过两寸。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阿育娅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拍匣子的姿势。她盯着那支箭,又盯着陈晨,又盯着那支箭,半晌没动。
      陈晨也盯着那支箭。箭身没入床柱足有三寸深,露在外头的部分还在轻轻颤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那只是他现在唯一能动的部位,在空中徒劳地摆了摆,指尖都在发抖。
      “别……别再拍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等我能动了,我教你怎么开……”
      阿育娅这才回过神来。她“哦”了一声,把手背到身后,像做错事的小孩。可那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木匣上瞟,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瞟一眼。
      陈晨看着她那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嘴角刚动了动,却见阿育娅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定在他身上某个地方。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袖口。
      那柄飞刃不知何时露出了一截。刃身薄如纸,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闪了一下,像一尾银色的鱼。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阿育娅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手比话快。
      陈晨只觉手腕一轻,那柄藏了半天的小东西已经到了阿育娅手里。她两根手指捏着刃尖,对着光端详,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端详什么稀罕物件。
      “这么薄……”她喃喃道,“能杀人吗?”
      她说着,随手往旁边的矮几上一划。那刃锋划过木面,无声无息,像划过一块豆腐。矮几上立刻多了一道细细的痕迹,深约半寸,切口齐整得像是刨子推出来的。
      阿育娅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她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点惊喜,“你这人身上怎么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陈晨没接话。他只是盯着她手里的飞刃,又看了看自己被掏空的右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育娅把刃尖对着光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教训人的味道,眉眼却弯着。
      “你现在可是个病人。”她说,“舞刀弄枪的,伤了自己怎么办?”
      话音落下,她随手一抛。
      那柄飞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翻得慢悠悠的,刃身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落在矮几上,“啪”的一声脆响。
      陈晨盯着那矮几,又看了看自己被掏空的右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育娅的阿塔已是年近七旬的人了。
      在这大漠里头,能活到这把年纪的人不多。能活到这把年纪还硬朗着的,更是少之又少。老莫便是这少之又少里的一个。
      他腰板挺直,走路不带晃,说话中气也足。只有走近了细看,才能瞧出些老态……眼窝深陷下去,眼眶周围是一圈青黑,像是多少年没睡好觉的人。手上的皮也松了,皱巴巴地裹着骨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
      他是老来得女。
      阿育娅的娘生下她就没了,老莫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阿育娅要干什么,他都由着她的性子。她要骑马,他就教;她要射箭,他就练;她要往外跑,他就由着她跑,只是每次都要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这回她把陈晨这个陌生男人捡回来,直接塞进自己的闺房里养着……如此荒谬的事,他竟也没拦着。
      只是每日总要过来几趟。
      站在门口,看一眼,也不说话,看完就走。
      陈晨身上的药,也是他亲手换的。换的时候动作很轻,手很稳,不像个七旬的老人。他把那些草药捣烂了,敷在陈晨被蝎子蜇伤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缠好,缠得不松不紧,刚好能把药固定住。缠完了,他还要用手按一按,试试松紧,然后站起来,再看陈晨一眼,还是不说话,转身就走。
      这里的人都叫他莫族长,或者老莫。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人问。
      这天傍晚,老莫推门进来。
      他没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而是直接走到床边,看了陈晨一眼。
      “能走吗?”
      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陈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莫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手看着干瘦,力气却不小,一把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像捞一捆柴禾。
      陈晨的腿还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老莫也不急,就那么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阿育娅正蹲在院子里喂马,看见他们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阿塔,你带他去哪儿?”
      老莫没回头。
      “走走。”
      阿育娅“哦”了一声,又蹲下去,继续喂马。那匹枣红马和阿育娅的白马正靠在一起埋头吃草,吃得很专心,连头都不抬。
      老莫扶着陈晨,一步一步走到镇子中央。
      那里孤零零立着一棵桃树。
      树不高,也就两人来高。树干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歪了,又像是自己长歪了。枝丫伸展开来,遮出一片小小的阴凉。树上开满了桃花,开得密密匝匝的,一朵挨着一朵,把枝条都压弯了。
      那花开得极艳,艳得扎眼。在这灰扑扑的镇子里,在这苍黄的天地间,那一树粉红像一团火,烧得人心口发烫。
      老莫看着那棵桃树,看了很久。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余晖落在桃树上,落在花瓣上,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皱纹被那光一照,显得更深了,像一道道沟壑。“毒解得差不多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那天丫头把你带回来,我还以为她从哪搞了个死人。”
      陈晨没接话。
      他也看着那棵桃树。看着那满树桃花,他便想到了长安。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远处是一片苍黄,天和地糊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和死人也没差太多。”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中原混不下去了,总得另谋出路。听熟络的镖人说,这大漠里遍地都是来财的门路……谁知道才进来没几天就遇上沙暴,司南也丢了。”
      他转过头,看向老莫。
      “要不是阿育娅,我可能真就交代了。”
      老莫没应声。
      他只是看着那棵桃树,像在看一个老熟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看你的行头,不像是普通人。”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晨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陈晨知道,那死水底下藏着东西。
      “怎么也会在中原混不下去?”
      陈晨沉默了许久,看向老莫。
      “莫前辈。”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晚辈以前确实在军中吃过几年官粮……只是那官粮,不合我的胃口。”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现在只想活着,做好一个镖人。”
      老莫没接话。
      他转过身,又看向那棵桃树。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那桃树在暮色里显得模糊了,只剩一团朦胧的粉红,像一团雾。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觉得我这莫家集如何?”
      声音很平,像是在问陈晨,又像是在问自己。
      陈晨也看着那棵桃树。
      “不像大漠里的地方。”他说,“像塞上江南。”
      老莫轻轻“呵”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气。
      “江南……”他喃喃道,“我没见过江南。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水,河啊,湖啊,塘啊,出门就得坐船。”
      他顿了顿,又说:
      “我这辈子,见的都是沙子。看惯了。”
      陈晨没接话。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棵桃树,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微微的疼。桃树被风吹动,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飘在空中,飘了一会儿,落在地上,落在沙子里。
      “你既然是个镖人,那一定是顶尖的那一批吧?”
      老莫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事。
      “不然怎么敢一个人独闯大漠?”
      陈晨盯着那棵桃树,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
      “是最次的那批。”他说,“不然也不会在中原混不下去了。”
      老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陈晨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老莫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棵桃树。
      “最次的那批……”他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最次的那批,能一个人活着走出大漠?”
      陈晨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花瓣,看着它们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沙子上,被风一吹,又飘起来,飘向远处。
      远处是一片苍黄,什么都看不清。
      莫家集的白天与夜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夜晚的莫家集虽说不上冷清,却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闭着门,窗纸后面偶尔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躺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甚至能听见昆虫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远处悄悄说话。
      可一到白天,整个集镇就像活了过来。
      到处都是人。
      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炸得金黄的油饼在笊篱里翻个身,香味飘出老远。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炉火映得门口一片通红,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一闪就灭。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旅人……有人刚从大漠深处出来,满脸沙尘,一头扎进酒馆就不肯出来,要了酒,要了肉,大口大口地吃喝,像要把这些天欠的都补回来;有人正准备出发,在水井边排队打水,把羊皮囊灌得鼓鼓囊囊,灌完了还要掂一掂,试试分量。
      小摊上摆着各种零碎物件:干粮、水囊、绳索、火折子、磨刀石……都是赶路的人用得上的东西。摊主们也不吆喝,就那么坐着,有人问才搭腔。问价的人蹲下来,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摸摸,问几句,嫌贵,放下,走了。摊主也不急,还是那么坐着,等下一个。
      阿育娅跟在陈晨身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地上“噔噔”响。
      “为什么不住在我那了?”她大声问道,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陈晨没回头。
      他牵着那匹枣红马,背后依旧背着那个黑木箱子。腰间的长刀换了新布,缠得紧紧的,那杆七十二斤的霸王枪也换了个位置……挂在顺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而他的全身甲则被之前穿过的黑斗篷包好,仔细得绑在马背上,捆得结结实实,走一步晃一下,晃一下响一声。
      “男女有别,终归不便。”他顿了顿,声音比前几日温润了许多,不再像砂纸刮过石头,“这几日已承蒙照顾,不敢再叨扰。”
      阿育娅愣了一下,皱起眉。
      “你们这些中原来的人,怎么都这样?”她撇撇嘴,嘴撅得老高,“说话拐弯抹角的,‘不敢再叨扰’……叨扰是什么?你就说‘不住了’不就完了吗?真不痛快。”
      陈晨没接话,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嘴角那一点抽动,像是石子投进水里,涟漪还没荡开就收了回去。
      两人走走停停,穿过人群,绕过几个摊子,最终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了下来。
      摊子不大,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些零碎物件。有缺了口的碗,有生了锈的刀,有几枚铜钱,有几块看不出是什么的石头。角落里头,摆着一只司南。
      那司南做得粗糙,铜盘上刻着些模糊的方位,勺子搁在中间,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拨弄过很多回。
      “司南,什么价?”
      “十两银子。”
      那小贩头都没抬,随口扔出一个价。他蹲在那里,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眼睛都不往陈晨这边看。
      陈晨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布袋不大,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他解开袋口,往里看了看,数了数里头的碎银,又揣回怀里。
      他抬手从腰带上解下一块雕花精美的玉牌,递了过去。
      “这块玉换你的司南,行不行?”
      那小贩这才抬起头,瞟了一眼那块玉牌,随即抬手一挡。
      “十两银子,你给我这石头片子有什么用?不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的手还没碰到玉牌,阿育娅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她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那手劲儿却大得吓人。那小贩的脸顿时白了,嘴张了张,想喊,又不敢喊。
      “三两。”阿育娅说,声音脆生生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一两也没有。”
      那小贩一抬头,看清是她,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最后挤出个笑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三两就三两。”
      阿育娅松开手。
      那小贩揉着手腕,飞快地把摊上的东西卷成一团,揣进怀里,一溜烟没影了。跑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
      陈晨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阿育娅。
      他没说话,只是从布袋里数出三两银子,放在那空荡荡的摊位上。然后弯腰,把那只司南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马鞍旁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把手中的玉牌塞进阿育娅手里。
      阿育娅没拒绝。她低下头,看着那块玉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然后她把玉牌举起来,对着太阳。日光透过玉身,在她脸上映出一小块温润的光斑,亮晶晶的,随着她手的晃动轻轻游走。
      玉牌不大,方寸之间雕着精细的云纹。那是将门世家的东西,跟了他十几年。
      “少看太阳,”陈晨开口,“会把你眼睛烧瞎的。”
      阿育娅放下玉牌,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来,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这东西对你挺重要的吧?”她眨眨眼,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浅褐色的珠子,“未婚妻送的?定情信物?”
      陈晨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块玉牌,看着它在她手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身外之物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喜欢就留着当个摆件。不喜欢……找懂行的商人换成银子。”
      “才不要。”
      阿育娅一把将玉牌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反悔抢回去似的。她低下头,把玉牌系在腰间,系好了还用手拍了拍,这才抬起头看他。
      “这东西怎么看都对你挺重要的。”她眨眨眼,嘴角弯起来,弯得有些得意,有些狡黠,“说不定以后还能拿它要挟你一下。”
      陈晨看着她腰间的玉牌,又看看她那张带着点得意、带着点狡黠的脸。
      他忽然起了个念头,想逗逗这丫头。
      “要不你还是还给我吧,我给你银子。”
      “想得美!”
      阿育娅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那玉牌上,身子微微弓起,像一只护食的小狼。那模样又警惕又得意,眼睛瞪得圆圆的,瞪着他。
      陈晨看着她那模样,这回是真想笑了。
      他嘴角刚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育娅已经转过头去,看向旁边一个摊子。
      “哇,是糖葫芦!”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到摊位前,随手拽下两根。那摊主是个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晨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陈晨则从怀中摸出五枚铜板,放入老板手中。
      阿育娅把一根糖葫芦塞进嘴里,咬下一颗,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唔……好吃!”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像只存食的仓鼠。
      陈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好笑。
      “要不要尝尝?”阿育娅把另一根糖葫芦递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上次看到卖糖葫芦的还是两年前呢,真甜,味道一点都没变。”
      陈晨摆了摆手。
      “不了。”他说,“不过我倒是好奇,那卖十两银子的司南,怎么你一开口他就卖三两了?”
      阿育娅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回道:“唔……因为这整个莫家集都是我阿塔的啊。”
      她又咬下一颗,嚼了嚼,咽下去,这才继续说:
      “而且那家伙的东西……不是从尸体上摸的,就是挖坟掘墓盗来的。让他卖三两都算是看得起他了。”
      话还没落,对面走来一个黑衣男子。
      那人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手里牵着一匹骏马,马是青骢色,毛色油亮,在日光下泛着光。马背上盘腿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得稳稳当当,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颠簸。孩子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低头玩着,头都不抬。
      马鞍旁搭着一卷兽皮,卷得严严实实,用绳子捆了几道。可那兽皮卷得再严实,也遮不住里头的东西……从那缝隙里,露出密密麻麻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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