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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禁果 景辞胳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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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辞胳膊上的伤口拆线那天,天气阴得厉害,像是要下雨。
他坐在窗边换药,我蹲在他面前,看着医生把最后一根线抽出来,留下道浅粉色的疤。
“别总盯着看。”他把我往旁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
医生说这疤会留一辈子了。
我没动,伸手碰了碰那道疤,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眼神阴沉。
“小遇,”他低声说,“有些东西,不能碰。”
“为什么?”我抬头,鼻尖快碰到他的膝盖,“是你的,我为什么不能碰?”
他突然松开手,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我。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扑在玻璃上,沙沙响。
“医生说你该去复查了。”他转移话题,声音硬邦邦的。
我知道他在躲。
自从仓库那天后,他总这样,明明夜里会悄悄躺在我身边,天亮却又刻意保持距离。
可他越是躲,我越想靠近。
就像小时候偷尝爸爸藏的酒,明明知道辣,偏要抿一口才甘心。
复查的地方在医院顶楼,心理诊室的门是淡蓝色的。医生和景辞在外面说话,我坐在里面,盯着墙上的挂画。
画的是伊甸园,亚当和夏娃站在苹果树下,蛇盘在枝头,吐着信子。
“景遇的情况不太好,”医生的声音透过门缝飘进来,“他对你的依赖已经超出正常范围,甚至……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景辞没说话,我却能想象他的样子。
眉头皱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每次打架前就是这副模样。
“必须进行隔离治疗,”医生又说,“否则他会彻底活在幻想里。”
“不可能!”景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戾气,“我说过,不准碰他!”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关门声,景辞冲了进来,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们走!”
走廊里的护士都在看我们,眼神像针,扎得人疼。
我被他拽着跑,手腕上的皮肤被捏得发红,可心里却有种隐秘的甜。
他在护着我,护着块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跑到医院楼下,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身上,凉得刺骨。
景辞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他自己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后背很快就湿透了。
“冷不冷?”他低头看我,眼里的戾气散了,只剩下疼惜。
我摇摇头,踮起脚,把嘴唇贴在他的疤上。雨水混着点咸涩的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遇……”他的声音发哑,手紧紧攥着我的头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远处的建筑,也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界限。
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雨水的凉和身体的烫。
我抓着他的衬衫,指尖抠进那道刚拆线的疤,他闷哼一声,却把我抱得更紧。
“哥,”我喘着气,贴在他耳边,“他们说你是假的,可这疼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他没说话,只是咬着我的肩膀,留下排浅浅的牙印。
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
回到别墅时,我们都成了落汤鸡。
他去烧水,我坐在壁炉前烤火,看着火苗舔舐木柴,发出噼啪的响。
他端着姜茶进来,递给我一杯,自己却没喝,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眼神飘忽。
“他们说的错误认知,是什么?”我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潮。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开口:“没什么。”
“是说我们吗?”我追问,声音很抖,“说我们不该……”
“闭嘴!”他突然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不准说!”
他站起身想走,被我拽住了衣角。
“哥,”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
我哥跟我说过,这只是兄弟之间的依偎,可能因为我们是双生子的缘故,我竟然没有对他产生排斥的反应,反而,我很喜欢他这样对我。
但我们这样真的正常吗?
可惜我不在乎。
就像亚当明知苹果有毒,还是会伸手去摘……
有些禁果,哪怕知道吃了会被逐出伊甸园,也甘愿尝那一口甜。
他盯着我,眼里翻涌着什么。
突然,他把我拽进怀里,死死按住我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急,像要把我拆吃入腹。
壁炉里的火映在他眼里,亮得吓人,也烫得吓人。
“小遇,”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我的,“我们会下地狱的。”
“那就一起下。”我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行。”
那天夜里,雨一直没停。
我们挤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盖着同一条毯子,他的手始终攥着我的,像怕我跑掉。
我摸着他胳膊上的疤,这道疤就是我们的禁果。
带着罪,带着疼,却也带着只有我们懂的甜。
天亮时,雨停了,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落在他的疤上,泛着浅粉色的光。
我突然想起《圣经》里的话,说上帝用亚当的肋骨造了夏娃。
那我和景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彼此的骨头?
他醒了,看着我,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饿了吧?给你做番茄鸡蛋面。”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厨房,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