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随从》busy青溟鸟

26、第二十六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午膳过后，

　　午膳过后，慕云归唤来心腹侍女，吩咐道：“带夜大小姐去西苑歇息，好生伺候。”侍女恭敬领命，朝夜笈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笈雪看了慕芷蘅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起身随侍女离去。临走时还不忘朝慕尘行了一礼，姿态端庄得体。
　　待夜笈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慕云归的目光落在慕芷蘅身上。“阿蘅，你跟我来。”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
　　慕芷蘅眨了眨眼，看向慕尘。慕尘捋着胡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完全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跟在慕云归身后。
　　暗室四面无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着。慕云归在案几前坐下，抬手示意慕芷蘅也坐。
　　“阿蘅。”慕云归目光锐利如刀，“我查到的是你们在玄清宗入宗考试前毫无交集，她‘恰好’路过，救了你。”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今日我看你们相处，绝不是刚认识几个月的模样。”
　　暗室里安静了一瞬。
　　长明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慕芷蘅垂下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淡，却带着几分释然。“大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抬起头，迎上慕云归的目光，“十五年前我们就认识了。”
　　慕云归瞳孔微缩，十五年前——那是她们母亲遇害的那一年。
　　“那年我五岁。娘被追兵拦住，白姨她把藏在一个山洞里，引开了另外一队追兵。”慕芷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在山洞里躲了很久，很害怕，很饿，不知道娘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有人进来了。”
　　“是夜笈雪？”
　　慕芷蘅点了点头：“她也被人追杀，也逃到了那个山洞。她那时候比我大一点，但也只是个孩子。她浑身是伤，比我好不到哪去。”她顿了顿，“但她比我镇定。她看见我缩在角落发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点心，递给我。”
　　慕芷蘅说着，眼底漾起一丝柔软的笑意“我那时候饿极了，接过就吃。但吃着吃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娘，也害怕，浑身都在发抖。小夜子就那么看着我，然后忽然伸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不哭了，她说，痛痛就飞走了。’”
　　“那一夜，她就一直坐在我旁边，时不时说几句话，告诉我她家里养的小兔子、后山摘的野果。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似的，可她自己明明也只是个小孩。”
　　慕芷蘅说着，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后来我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还醒着，说是怕有坏人，要帮我守着。”
　　慕云归沉默着，目光复杂。
　　“我们在山洞里待了一天一夜。”慕芷蘅继续道，“她一直陪着我，跟我说说话，虽然她自己也受伤了，但从来不让我看出来。后来我们各自家族的人找来了，把我们接走。”
　　“那之后呢？”慕云归问。
　　慕芷蘅弯了弯嘴角：“之后我们就一直有联系啊。虽然不能常见面，但书信从来没断过。她知道我在慕家的一切，我也知道她在夜家的一切。”她看向慕云归，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所以大姐，你查不到很正常。我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谁也查不到。”
　　慕云归看着她，沉默良久。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小妹被找回来时的模样——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醒来后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发呆。
　　“当年那场追杀……”慕芷蘅收起笑意，目光沉了下来。“我怀疑那不是巧合。我和她，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被追杀。要说是巧合，也太巧了。而且我怀疑，那人和慕家二长老、夜家夜弘月，都有关系。”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二长老被神秘人救走了，夜弘月也在关键时刻行动都收手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那个人藏得很深。”
　　慕云归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卷图纸。“你看看这个。”
　　她把图纸摊开在案几上，长明灯的光芒照亮了上面繁复的纹路——是一座法阵的拓印图。
　　慕芷蘅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纹路上，细细端详。她自幼研习符阵之道，对阵法纹路再熟悉不过。这座法阵精妙繁复，布阵之人手法老练，很显然是高手。“这是……”她抬眼看向慕云归。
　　“救走二长老的那座法阵。”慕云归淡淡道，“我派人潜回地牢，用秘法拓印下来的。虽然布阵之人抹去了灵力波动，但阵法的纹路还在。”
　　慕芷蘅再次低头，仔细看着那些纹路。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图纸，顺着纹路游走，眉头渐渐蹙起。
　　“这些纹路看起来很常见，”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细节处……”，她忽然停住，指尖僵在半空。慕芷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处细节，脸色微微发白。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转折手法，在符阵之道中并不罕见，但每个人用起来都有细微的差别。而眼前这个转折的手法……她见过。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里发寒。
　　她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大姐……这个转折的手法……很像小叔”
　　暗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长明灯的火焰轻轻跳动，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慕芷蘅睁开眼，眼底满是复杂——震惊、困惑、痛苦，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抗拒。
　　慕芷蘅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大姐，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模仿？这手法虽然像，但也许……”
　　“也许。”慕云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现在，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还有一件事。”慕云归继续道，“南屿圣地的名额，小叔推荐了云舟。”
　　慕芷蘅垂下眼，沉默良久。长明灯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明明灭灭。
　　“继续查。”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小叔如果真有问题，他总会露出马脚。”
　　慕芷蘅弯了弯嘴角，她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只玉盒，轻轻放在案几上。“这是玉骨花。”她说，“炼制五品玉髓丹的主药。其他的药材，还需要继续收集。”
　　慕云归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
　　慕芷蘅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大姐。”她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如果……如果真的是小叔……我们该怎么办？”
　　慕云归沉默了一瞬。“那就不用手软。”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不管是谁，害死母亲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慕芷蘅点了点头，推门而出。她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西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