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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主想杀我 山主给我送 ...

  •   陈青枝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脸上没显露分毫。

      她走到崖壁边,抬头仔细观察。

      那簇灵芝生长在一道不算太宽的石缝里,距离地面大概有五六米高。

      崖壁本身并不完全垂直,有些倾斜,上面布满了可以借力的凸起和石缝。

      最大的难题是崖壁下方,是一片碎石坡,再往下就是深沟,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绕着崖壁走了半圈,从不同的角度观察。

      林见月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看样子也不像是在监督她?或者她觉得自己会放弃?

      陈青枝当然不会放弃。

      这可是顶级的野生赤芝,品相极佳,是她目前能找到的价值最高的东西。

      有了它,启动资金就有着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篓里取出那把豁口小刀,又在附近寻了几根坚韧的藤条,互相打结,编成一根简易的绳索。

      她将绳索的一头牢牢绑在腰上,另一头绕过远处一棵足够粗壮的老树。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攀爬。

      陈青枝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石块的稳固度,在用手紧紧抠住石缝的边缘。

      前世为了采集珍稀植物样本,比这更险峻的地形她也爬过。

      林见月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原以为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会讨价还价,或者干脆放弃。

      没想到她二话不说,直接开干了。

      攀爬的过程很顺利。

      很快,陈青枝就到达了灵芝生长的地方。

      那簇灵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菌盖肥厚,色泽深红油亮,像一把撑开的红色小伞。

      她没有直接用刀去割。

      她先用刀背轻轻敲击灵芝周围的岩石,将松动的碎石块一点点清理掉。

      然后,她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摸出两片削得极薄的竹片。

      这是她白天准备处理山药时顺手做的工具。

      她用竹片代替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灵芝根部的腐殖土里,一点点地将泥土剥离开。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崖下的林见月眉头微蹙,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麻烦。

      直接一刀割下,省时省力。

      陈青枝终于将整簇灵芝完整地剥离出来,连同根部那一小块附着的腐木和菌丝体,都完好无损。

      她并没有把所有的菌丝都带走,而是用竹片将一部分核心的菌丝重新埋回了石缝的腐殖土里,还用碎石块盖好。

      “取一留三,菌丝不断,来年还能再长。”

      “竭泽而渔,不是长久买卖。”

      她将那簇品相完美的灵芝用软布包好,小心地放进背篓,这才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回到地面,她解开绳子,走到林见月面前,将背篓打开给她看。

      “租金。”

      林见月看了一眼灵芝,又看了一眼她。

      她没说什么,转身就走,只丢下两个字。

      “跟上。”

      陈青枝背好背篓,跟了上去。

      回到土窖时,陈母王氏正焦急地守在门口。

      看到女儿平安回来,她松了一大口气。

      可当她看到陈青枝背篓里那血红的灵芝时,脸色又白了。

      “青枝,这……这是哪来的?”

      “山里采的。”

      陈青枝轻描淡写地回答,她知道母亲不懂,也没法解释太多。

      “娘,你帮我烧点热水。”

      她一边说,一边指挥陈小树,“小树,把那个破了的风箱拿过来。”

      陈小弟虽然累,但一听姐姐有事吩咐,立刻来了精神,颠颠地把角落里那个拉杆坏掉的风箱拖了出来。

      陈青枝先从自己的药包里捻出一点止血的草药粉末,混上灶膛里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灵芝的根部。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很快被草药的清香和灰烬的碱性气味掩盖了。

      她指挥着陈小弟,拆掉风箱的出风口,又找来几块石板,在风箱内腔搭出一个简易的架子。

      最后,她在风箱底部铺上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又将几块烧得半红的木炭埋了进去。

      一个最原始的恒温干燥箱就做好了。

      草木灰能吸潮,也能让木炭的温度缓慢而均匀地散发出来,不至于因为高温破坏灵芝的药性。

      她将灵芝放在石板架上,盖好风箱的顶盖。

      “小树,每隔一个时辰,就过来摸一下风箱的顶,要是凉了,就再加两块小炭。”

      “知道了,姐!”

      陈小弟用力点头,觉得这事新奇又好玩。

      处理完灵芝,陈青枝才有空打量土窖周围。

      土窖背后有一小块平地,大概半分大小。

      她走过去,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捻了捻。

      沙子太多,土质松散,保不住水和肥。

      这样的地,种什么都长不好。

      她站起身,看向土窖角落里堆着的草木灰和之前收集的一些鸟粪。

      心里有了计较。

      她找来一个破了口的瓦缸,将草木灰和鸟粪一层一层铺进去,又浇上些水。

      这是最简单的堆肥方法,等它们充分发酵,就是最好的有机肥料。

      第一块试验田,就从这里开始。

      夜渐渐深了。

      陈母和陈小弟已经睡下,呼吸均匀。

      陈青枝却毫无睡意,她坐在土窖门口,借着月光,打磨着那把从刘虎手上缴获的短刀。

      刀是好刀,比她那把豁口小刀强多了。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陈青枝握紧了短刀,看向黑暗中。

      林见月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她走到陈青枝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是一只剥了皮、处理干净的野兔。

      “晚饭。”她言简意赅。

      “多谢。”

      陈青枝也没跟他客气。

      林见月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看了一眼陈青枝正在改造的那一小片土地,又看了看那个堆肥的瓦缸。

      “土不行。”她说。

      “我知道,正在想办法。”陈青枝答道。

      “跟我来。”

      林见月说完,转身又走进了山林。

      陈青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山主虽然清冷,但似乎没有恶意。

      两人在山林里穿行,林见月的脚步又快又稳,对地形了如指掌。

      陈青枝跟得有些吃力,但还能勉强跟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见月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缓坡,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红泥坡。”林见月说。

      陈青枝蹲下身,抓起一把红泥。

      泥土细腻,黏性很强。

      她捻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一股淡淡的咸味和金属的腥味在味蕾上散开。

      是含铁和多种矿物质的黏土。

      这种土,如果经过高温烧制,再碾成粉末,掺进沙地里,不仅能改变土壤结构,增加保水性,还能补充各种微量元素。

      这可比草木灰和鸟粪高级多了。

      “好东西。”陈青枝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想再往坡上走走,看看这片红泥的范围有多大。

      脚下踢到了一个硬物。

      她低头,用短刀拨开表层的浮土。

      埋在土里的,是一块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片,约有巴掌大小,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熔化的痕迹。

      她把铁片捡了起来,擦掉上面的泥土。

      铁片的角落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朵云,又像是一团火。

      图案中央,依稀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凝固的火漆印。

      官府的东西。

      陈青枝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带火漆印的官造铁器残片?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问问林见月。

      一回头,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林见月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弓。

      陈青枝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一个动作,一支箭就会立刻穿透她的喉咙。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手里的铁片放在了地上。

      她什么都没问。

      灵芝的事必须尽快处理。

      她需要钱,需要尽快去一趟县城。

      那里人多眼杂,药铺也多,是出手这种贵重药材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青枝就起来了。

      她把烘干的灵芝用几层粗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在怀里。

      又将那把缴获来的短刀别在后腰,外面用宽大的衣摆遮住。

      陈母王氏给她烙了两个干巴巴的杂粮饼,一个劲地往她手里塞。

      “青枝,路上小心,县城里坏人多。”

      王氏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知道了娘,我天黑前肯定回来。”

      陈青枝接过饼,心里暖烘烘的。

      她把饼揣进怀里,贴着烘干的灵芝,转身准备出门。

      刚走两步,她停住了。

      土窖外墙上,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很新鲜,像是昨天夜里才出现的。

      她皱起眉,快步走过去。

      那抹暗红色从墙壁半中腰的位置,一直拖拽到地面,最后消失在杂草里。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不浓。

      是人血?刘虎的同伙来报复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

      血已经半凝固,黏糊糊的。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腥气里带着一股野物的膻味。

      不是人血。

      她的视线顺着血迹往墙上移,心头猛地一跳。

      一只灰色的野兔被钉在土墙上。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野兔的脖颈处穿过,将它死死地钉在那里。

      兔子的四肢无力地垂着,眼睛还睁着,透着死前的惊恐。

      血就是从它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来的。

      这箭……是林见月的。

      她认得这种箭羽的样式,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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