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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穿过绿色茎管 我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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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起了日记,听说正经人是不会写日记的,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上面记录的东西很繁杂,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有时候我会描写外面的树叶怎样葱绿,有时写下书籍或电影的观后感,有时记录库洛洛今天和我做了什么,有时摊开本子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只是记录下此刻的时间……
我把库洛洛平时送我的花,挑出满天星那样极小的,和木槿那样中型的,压制成干花装点日记,因此本子的前半截稍微撑开了些。
剩下根茎粗的依旧被我插进花瓶里,库洛洛先前送了我一捧白色玫瑰花,《花卉手册》里提及一种基础的插花技巧——吸色染色花,白玫瑰是最适宜的品种。
库洛洛是什么颜色的呢?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耳坠是幽蓝色。我拜托他帮我买蓝色颜料。
他把小瓶子交到我手里后,坐在一旁看着我摆弄这些。
拧开瓶盖把颜料滴进水里。原本清澈的水,一点点被晕开,从普蓝过渡到群青,最后变成一片天蓝。
库洛洛很有兴致的样子,我却向他抱怨:“买错颜色了,我想要深一点的。”
“以后还会再做吗?”他问。
“不知道,大概不会了。”
我拿起玫瑰,用剪刀斜剪下一小截花茎,切口新鲜湿润,沉入水里。
半小时过去,蓝色开始有了动静。它顺着玫瑰的茎管往上攀爬。最先染上颜色的是花茎切口处的细小纹路,紧接着,顺着枝干往上走,抵达花萼,再钻进最底层的花瓣。
薄嫩的花瓣贪婪地接纳着色彩,原本的纯白一点点被镀上蓝色。虽然不是我最初设想的样子,现在这种也很好看。
库洛洛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撑着脸对我说:“你最近笑得很多。”
我愣了愣,有点迷茫地看他,因为此时我没有笑。
库洛洛开始带我出门,不是指我们俩出去散步,他开始带我认识他口中的朋友们,包括之前就见过玛奇、飞坦,和我通过电话的侠客,还有很多很多人。再次见到飞坦时我几乎不敢看他。
那次聚餐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库洛洛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你为什么怕飞坦却不怕我呢?”
“因为你不会打人。”
“我会的。”
“可能因为没有在我面前打过。”我还抱着比较天真的看法。
库洛洛把声音放轻:“你之前还和我调侃过飞坦呢,怎么见到本人就怂了?”
我想了一会,知道这个答案说出来后他会沉默,但我还是选择说出来:“我一开始见到你……也挺糟糕的。”
那天晚上睡觉前,他掀开我额头的碎发,手指又往下触碰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总觉得你是假的。”他垂下眼睛,缓缓地深呼吸,又抬眸看我。
这样的关系已经不能算囚禁了,我可以自由出入那栋房子,周围的路线也都摸清了,那房子变成我们两个的家。
他把关于幻影旅团的一切告知我时,我震惊地看着他,很久。
“不能接受吗?”
我的目光瞥向他的鞋子,摇摇头。
我和其他旅团成员有接触,但是不多,库洛洛说我没必要参与他们干的事。
旅团成员们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表现得……有几个人很激动新奇的样子?总之还算欢迎我。我挺喜欢那群人的,因为他们不会对我和库洛洛的关系指指点点,我也不用在交际中介绍或解释男朋友是谁,我从那种过于现实的考量中解脱出来了,在这里,我不是谁的女儿,他也不是谁的儿子。
库洛洛没有让我帮他做什么,他说我能活着就是对他来说最大的贡献。我问他平时真的会用我的能力打架吗?库洛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说他平时不怎么打架。
第一次看到蜘蛛纹身是在窝金的背后,那实在太显眼了,所以我跑去问库洛洛为什么窝金的纹身里有一个数字四,库洛洛还没开口小滴就抢答解释,这是幻影旅团成员的标志,说着掀起上衣向我展示她腰侧的蜘蛛。
因此,某个闲暇的时候,我突然提出:“不在我身上纹蜘蛛图案吗?”
“你不算旅团成员。”
“那我算什么呢……”我有点失落。
“你很执着于加入幻影旅团吗?”
“嗯……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们多很多。”
好吧,我接受他的说辞。
没由来的,库洛洛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纹身大多是玛奇纹上去的。”
“你的也是吗?”
“我的倒不是。”
这样说很可耻,但库洛洛的否定让我如释重负。“……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我比较好奇,你是想加入幻影旅团还是想让我给你纹身。”
哦,他不说的话我不会想到的。
“其实不纹最好,这个很痛,如果你哪天后悔了,洗掉也很痛。”他继续说。
我沉默片刻,过了一会笑着抬头:“而且还不能考公。”顿了顿,我轻声坚持,“可以帮我纹一个小的吗?”
“你想让我来,还是玛奇来?”
我不想说话,轻轻地左右晃动身子。
“知道了。”
为此,我还特意把生理期告诉库洛洛,我只知道不能在生理期做手术,原来也不能纹身吗?
我选的图案是缩小版的等臂十字架,和库洛洛额头上那个一样,位置在中指根部,指节内侧。告诉他的时候我有点别扭,好在他没露出那种打量一样的表情。
他用酒精棉片擦过皮肤,手上画图的感觉痒痒的,针扎下去,血珠渗出来,我看着他专注的神色,他用纸巾擦掉血珠,睫毛垂落又抬起。
裹上药膏,库洛洛对我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纹身。”他以为我会怪罪他吗?
不知道第几次陪库洛洛出门,那次旅团成员只来了一小部分,我们一起在西餐厅吃饭,吃完后,库洛洛让我在自己开车回家、和开间旅馆过夜明天同他一起回家之间做选择,我没有及时回答他,那时我在盯着侠客挂在背包上的钥匙串,那么多钥匙,沉甸甸一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自己回去吧。”我轻声对库洛洛说,视线仍黏在那串钥匙上,重新拿出和大家聊天的正常音量:“侠客平时是大家的司机吗?钥匙好多哦。”
“哈哈,团长可是经常奴役我呢。”
我看着那串钥匙,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恶魔翅膀挂件,我总觉得有点眼熟,是最近的流行元素吗?可能因为我不太上网才不了解吧。
餐厅楼下,我和库洛洛分别后,坐进汽车,钥匙插入方向盘右侧的孔,轻轻一转,引擎开始启动。
我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哪里看过恶魔翅膀挂件了。
在货车大姐的手腕处,有一个比侠客那款小恶魔翅膀更精简的类似图案,它在大姐手上的红色串珠上点缀着,当时我也在想,这是时下的流行元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