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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肋骨   哭泣让 ...

  •   哭泣让我的胸膛一下一下抽动,呼吸也一下一下抽动,我们两个的嘴唇在我发抖的上身中分离又贴近。他吻得很轻很轻,几乎只能用擦过我的嘴唇来形容。
      我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在睫毛间形成的巨大凸透镜让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世界全是虚的,我不敢把眼睛睁大。

      我还以为接吻都是要中途离开换气的,奇怪,为什么这次不用换气,我们一直这样贴着……贴着……呼吸缠在一起……
      等我终于舍得分开,我慢慢睁开眼睛,眼皮有点肿肿地挤压我的视网膜,以至于不能完全睁大,我撇着嘴看库洛洛。

      晚上的温度变凉了些,我很期望他把我抱住,那样会让我的上半身回温,可是他只是蹲在原地抬头看着我,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脸颊上还有我的泪水。

      他看了我一会,拉起我的手,用我食指的侧面把他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掉,然后伸出手,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
      可是新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库洛洛有点无奈,他对我说:“别哭……”
      他的嘴唇颤动,好像要补充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贴过来又碰上我的嘴唇,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我只能哽咽着把注意力放到调整呼吸上。
      库洛洛仰着头看我,他用他的双手抓起我的双手,拢在我们两人的中心点,他亲吻了一下我左手的大拇指关节,呼吸打在我手上。
      被他亲过的地方开始发烫。

      “我们先上床,好吗?”
      他弯腰脱下我的拖鞋,我乖乖蜷起腿退到床上,他让我睡在他那侧。

      我藏在被子下看他,他转身出门,过了一会拿着一个温热的湿毛巾进来帮我擦脸,干结的泪痕绷得皮肤发紧,被他一点点拭去后,才终于松快下来。

      他又出门去了,大概是放毛巾吧,我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攒了一大堆话。库洛洛回来后绕到床的另一侧,在我平常睡的位置躺下。

      我轻声问:“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想起库洛洛也在我面前哭过,我心里的难堪变得轻了点。
      “工作上的事情,就当是我压力大吧。”
      我侧过脸看他,他看着天花板,没什么表情。

      “你会放我出去吗……”我不敢对他提问,只好小声地、没有语气倾向地说。
      他终于也转头看我。
      “会的,那一天可能有点远,我还要教你很多东西,还有……你需要认识一些人,你怨恨我吗?”
      我上半身又抽动了一下,对他点头。
      他轻松地笑了。

      “库洛洛…”我喊着他的名字,库洛洛像这个名字不属于他一样晚了一点才回过神。
      “你为什么哭?”库洛洛开始问我。
      我对他眨眨眼,又把眼睛垂下不看他,说:“我不知道……”
      库洛洛稍微起身把灯关掉,黑暗里,他在被子下面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像在哄我睡。这是我第一次在这张床上,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比我热很多,是男性的体温本身就高一点吗?

      库洛洛把我的活动范围扩大到院子里了,他应该是理解我的意思的,但老实说我自己也没太理解我对他、还有对我正在被囚禁这件事应该摆什么情绪。
      我们喝下午茶的地方从二楼露台变成一楼庭院,他还开始每天傍晚带我出去散步。
      他没有再深入科普念能力,所以我每天唯一要干的事从学习念变成散步。

      库洛洛常看《圣经》,他没有往我的书架上塞圣经,我就把他那本借来看。
      《圣经·创世纪》里记录,神觉得亚当独居不好,取他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二人结为夫妻,后因偷食禁果,他们被逐出伊甸园。

      我微妙地觉得……算了。

      我问库洛洛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含义,我的想法是……传播人生来有罪的观念不过是奴役人民的谎言。
      库洛洛肯定了我,“宗教本就是巩固统治的工具之一。”
      “但是,这个故事确实反应了人类的核心思想——即使代价是痛苦也要追求自由。”
      走出伊甸园代表自由,可是,走出伊甸园就代表痛苦吗?

      梅雨季刚刚开始的时候,库洛洛告知我他接下来有一段外出工作,暂时不住在这里,我平静表示知道了,这里确实有他没他都一样。

      虽然库洛洛现在允许我去庭院,但连日的阴雨下谁都不会想出门的,我总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客房又变回安静的状态。
      某个雨停后、太阳冒了个头的中午,我站在二楼露台往下看,发现院子里的绣球花开了,蓝紫色的很显眼。我带上相机跑到楼下拍照,真可惜没有渠道发送给库洛洛。
      拍完照站在院子里,我的眼神投向大门,然后,鬼使神差地,我走上前去试着推了一下。

      门,开了。
      我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脑子终于转过来,心脏才猛地炸开,狂跳不止。

      我拉好大门,回到屋子里挑出肉类食材煮熟,又带上热量高的零食,全部装在背包里,再次推开大门时我的鼻子酸酸的。
      库洛洛你个蠢货!
      我也挺蠢的,过了那么多天才发现门根本没关。

      别墅区没有公共交通,我徒步走出这里后,眼前出现了真正的马路,很多车子开过。我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些车上坐着活生生的人,激动不已。
      想到不久前看的一部电影里背包客们搭顺风车的手势,我也在路边摆起这个姿势。
      运气很好,在下一□□雨开始前我乘上了一辆大货车,车主是一对夫妻。
      货车的内部构造是两个座位、后面摆一张床,大姐让我坐副驾驶,她自己去后面床上歇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我当然隐去了库洛洛、囚禁那些离谱事,装作外出旅行的普通背包客。她们送货的终点是另一座城市,什么城市都无所谓了,我只想先离开这里。
      天色稍晚一点,外面下起了雨。
      货车依旧在马路上行驶着,大姐问我要不要嗑瓜子,我拒绝了。

      货车在雨里跑了不知多久,引擎声渐渐低下去,缓缓靠边停下,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
      身边熙熙梭梭的,传来大哥大姐一起下车的声音,我向窗外瞥了一眼,外面是加油站,在我打算重新闭眼酝酿睡意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那两人的声音可以从车外传来,格外清晰。

      “那丫头……看着挺乖的,一路上没多问半句。”
      我身子一僵,睡意消散了大半,重新把身体挺直,伸出手掌看了看,皮肤周围有很淡很淡的、紫色的轮廓,这种紫色一直延伸到我的上半身变得更浓,我看向右边的后视镜,发现耳朵两边的颜色最深。
      我的身体稍微有点变热,朝外散发着什么,这感觉有点新奇,并不难受。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好像就是库洛洛说的念,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库洛洛问我有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什么时,指的就是这东西吗?

      外面传来油泵“咔嗒咔嗒”的声响,男人的声音冷得像雨:“乖才好卖。路上别让她碰手机,也别让她乱看路。
      “放心,我一路都在跟她瞎聊,她半点没疑心。”大姐笑了一声,那声音平时听着憨厚,此刻却听得人头皮发麻,“等送到地方,这次能分多少?”
      “看长相,应该不低。”男人关油箱的声音猛地一响。

      听到这些话我应该很害怕才对,但其实没有,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来不及悲叹我多舛的命运,我立刻拉开车门,连背包都来不及拿,直接跳下去跌进雨里。泥水溅了一腿,我连疼都感觉不到,只知道跑。

      “哎!那丫头跑了!”
      身后的怒吼和脚步声追得很紧,雨砸在脸上,糊住眼睛,我什么都看不清,只凭着本能一头扎进路边黑漆漆的树林里。
      树枝抽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
      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斜坡下坠,我把手掌后撑,试图通过摩擦力减缓下坠的速度,很多泥土、枝叶被雨水搅和在一起,滑进我的手指空隙,我摔在湿软的泥地里,双手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泥水渗进血管的刺痛被肿胀后血液的滚烫盖住。我在泥滩里坐了一会,呼吸平复下来后又重新起身继续向外跑。
      雨越下越大,把整片树林都吞进黑暗里。
      我跑得很快,身后追我的声音已经完全消散了,感知到体力不足,又转为慢慢向前走。

      巨大的恐慌来得过于延迟,我开始回忆那对夫妻的长相、他们货车的牌照,车里汽油混杂着生活气息的味道……
      一边走,一边止不住的全身发抖,淡紫色的念已经完全从我身上退散,夜晚的降温和雨丝的冷意重新包裹住我。

      我不知道这片树林在这个世界的哪里,也不知道我在这片树林的哪里,我环顾四周,所有树木都长得一样,脚下的腐殖质被雨水浸泡得更软更烂,每走一步我的鞋就多沾上一点泥,脚步也变得更厚重。我停下来把鞋子上的泥清理掉,现在我的指甲缝里也全都是泥了。我又重新起身向前走。
      我很难过,但来不及想那些了,伤心只会耗费我的体力,我只是麻木地向前走……向前走……
      天色到底什么时候会变亮,我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了吗,雨又什么时候会停呢?

      我尝试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有一个理论是,对别人说“不要想象一只大象”,那个人就会想象出一只大象。
      即使我告诉自己不要想起库洛洛,库洛洛的脸还是浮现在脑海里。
      库洛洛会看监控吗?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跑出来了?
      我有一点悲伤,又有一点开心。《圣经·创世纪》表达的意思是,即使代价是痛苦也要追求自由。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还是没有亮,雨还是没有停,我还是在树林里走着……

      直到何时我才能承认事实。

      雨水完全浸透我的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体上,还好处在夏季,我的失温程度没那么夸张。
      身上的力量回来了一点,我伸出手,指间泛起一丝淡紫色,我又很快把它收回去。
      雨水、寒冷、孤独……

      我幻想走出树林看到城镇的景象来安慰自己,很快,我也分不清城镇是我幻想出来的还是确实坐落在不远处,我时而兴奋地产生动力向前跑,发现什么都没出现后又停下来慢慢走。
      幻觉向外蔓延,我幻想库洛洛走在我身边,像我们平时散步那样挨着我的肩膀,或许他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安心一点?因为库洛洛很厉害,而且他不会让我死的。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库洛洛的声音,这是新的幻觉吗……我试着喊库洛洛的名字,但我的声音嘶哑,发不出太大声。
      库洛洛的声音开始变得由远及近,这不是幻觉,库洛洛来找我了!
      我僵在原地不动,感知着他声音的方向。

      直到何时我才能承认。

      比库洛洛的人更先到来的是他身上的念,淡紫色的念从树林里蔓延过来,我在思考,库洛洛不是变化系或放出系,他的念也能传得那么远吗?
      库洛洛从层层叠叠的树木之间走来,他穿着普通的衬衫西装裤,雨水没有把他的衣服打湿,好像一碰到他就会弹开。
      他走过来,没什么表情。他总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情绪也淡淡的,就像画水彩铺色时,加了一大堆清水和一点点颜料画出来的笔触。

      等库洛洛终于走到我面前,我身体一软倒在他身上,他接住了我,他把他的脸贴近,我还以为他要亲我,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只是把他的额头贴上我的额头,过了一会分开,对我说:“你发烧了。”
      我嚅嗫了一句什么,我是想回答“嗯”的,但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我的脑子还在动,只是神经中枢被切断了。

      库洛洛把我虚软地靠在怀里,低头,开始脱我的衣服,他的手沿着我身体正中央连接肋骨的胸骨划下去,去够下一颗纽扣,手指的骨头和我身体里的骨头隔着皮肤靠在一起。
      穿过胸膛,他的手指来到腹腔。
      我脑子里没什么想法,我无法对此作出思考,光是接收这个信息就已经耗费我的全部心力。
      他又搂住我,一只手环抱我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后背解开我的内衣,我从空白的脑袋里挤出的唯一想法是,为什么女孩子要穿那么多层衣服呢?
      现在我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了,肩膀和前胸可以明确接收到他衬衫的触感,干布料让我觉得很舒服。我把手上的血液抹在他衣角。

      库洛洛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像浴袍一样大的干毛巾,可能是从他那个红色大裹巾能力里,他把干毛巾穿过我的腋下,围了一圈,在我左胸上系成结,这个结很紧,有点挤压我的皮肤。
      他掀开干毛巾底部,开始脱我的裤子,我的大腿条件反射动了一下,他完全没有停顿手上的动作。
      就算解开纽扣和拉链,裤子依旧卡在跨部,下面的裤管因为雨水和血水更是完全粘在腿上,库洛洛蹲下,为了维持我的稳定用手扶住小腿,慢慢把裤子往下剥,等裤子落到脚踝处,他又微微抬起身脱我的内裤,从后面的腰椎处掀开,带到前面往下拉,他的呼吸打在小腹上很暖和。
      做完这一切,他把干毛巾在我身上拉紧,轻轻按压腹部和大腿,让身上的水被毛巾吸收掉。

      期间我意识中断了一会,重新恢复过来时,我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个裹住全身的干毛巾和披在外面的透明雨衣,但是那个雨衣没什么用,库洛洛用他的念包裹着我,这样我就不会被雨淋湿。他把我背在背上,手掐住大腿的姿势传来一点痛感。
      我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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