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过去、现在 能力从 ...
-
能力从书里消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原主死亡,二是库洛洛亲手将能力归还。后者至今只发生在幻影旅团的成员身上。
我在考虑,库洛洛是觉得我没用了还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不久前他还和我说,这个能力让他在打斗中不至于死掉,唉,库洛洛,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呢?虽然这段旅途中可能有更好的时机,但是——
“好。”我坐上床,回复他。
他把《盗贼的极意》递来,“手按在封面上就行。”
我依言照做,没有任何痛感,书本封面也没有泛出光,意外的什么也没发生。我把书还给他,他指尖一翻,精准地停留在记载着我能力的那一页,他将那一页撕了下来。白纸慢慢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这样就好了吗?”我抬起手翻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关于这个能力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有念能力者可以预知两秒后,那就有人可以预知一周后、一个月后吧?”
“对,值得一提的是,时间越短的预知越精确,长到一个月那种程度,预言出来也是为了规避危险,用途已经不同了。”
“遇到那种能力你会偷吗?”
他笑了一下,“当然。”
“酒店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原本轻松的神色敛起,“你想知道?”
旅团在干的事情他也从没告诉我过,我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推论。在他嘴里我曾经的同事和这次闹事的人都是“轻飘飘”的“死了”,可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过去、朋友、家人,当我得知受害者的生平,我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和他共处一室、平静地聊天吗?
“有人雇杀手来,我原本以为目标是酒店老板,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是我。”
“杀手?”
他仰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床上,没看我,努着嘴唇点头。
“我只听说过揍敌客杀手那种都市传说。”
“嗯……没他们那么强。”
“原来那个家族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那你和揍敌客的人交过手?”
“没有,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交手,听说揍敌客夫人还是流星街出身。”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靠回床头,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夜色,“忘了告诉你。我也是流星街出生的。”
“那如果有人雇佣揍敌客夫人来杀你,你可以和她打感情牌。”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种。
他没忍住笑了,库洛洛笑起来很好看,他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人,大多时候他都挺习惯微笑的。
库洛洛告诉我流星街是一个很穷的地方,类似于贫民窟,可能比很多国家的贫民窟还穷。他的童年按照他的形容很有趣味,每天都在垃圾堆寻宝。
“你记不记得我送过你一瓶香水?”话题转变得真快,库洛洛怎么从流星街扯到香水上了。是送过我一瓶,很高档的那种品牌,用的是切割精美的玻璃瓶子,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
“有一次我捡到一瓶香水,和送你的那瓶不一样,是便宜的劣质货,不然也不会被丢过来还没摔碎,但很香。”
他依旧没有看我,我却一直坚持看他。
“我把它倒进了火里。”
“因为香水里酒精成分很多,可以让火烧得久一点,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我用它加热了几盒快要冻住的罐头,分给侠客和富兰克林。然后,我们吃的东西竟然也是那股奇怪的香味。”
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靠近北方因而寒冷的冬季,火光氤氲着劣质香气,照射进库洛洛那个看起来不太容易反光的黑色眼珠。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不是所有人,有一部分和我从小认识,也有几个是后来加入的。”
“你从小就是……大哥吗?”
他语气带点戏谑:“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不是。”我连忙解释,“你看起来很年轻,在旅团里也挺小的,但是很有领袖气质。”是因为库洛洛当了领袖所以才有领袖气质,还是他有领袖气质才当了领袖?
“真的?我没有特别想当团长。”看来是他当了领袖才有领袖气质。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脱口而出。你现在的一切恶行,不都是以幻影旅团团长的身份吗?不想当的话,解散旅团就好了。
“我现在在和你聊天。”他终于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向我,带着几分故意气人的轻佻。这完全就是在偷换概念,每次他不想回答我就会用这种方式。
轮到我换话题了。“你把念能力还给我之后,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所以我们……不用待在一起了吧。”
他语气慢悠悠地,带着一点似真似假的认真:“我看起来像不负责的男人?”
负责?
难道你要对我负责吗?
感觉和我结婚的话比放我走要惊悚啊。我们不是在聊偷能力的事情吗,怎么转到那边了……
“说实话,你看起来像会被富婆包养的男人。”
“那你得努努力了。”
……又在胡说什么。
见我没有回复,他自顾自说起来:“今天早上那个样子,你可以直接杀死我的,我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嗯?”
“但是你没有,还帮我包扎。”
我的思路在没有目的的聊天里飘来飘去,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敞开的浴袍领口,那里稍微露出一点肌肤,念能力者的恢复能力都这么强吗,他胸前的淤青已经变成黄色,淡了许多。
“我只是比较善良。”我随便说了一句揶揄他。
库洛洛对着我笑了一下,拿起枕边的书,是和水利工程有关的,他还会看那种理工类书籍啊。
意识到这代表聊天的结束,我掀起被子躺下,摆弄我的手机。库洛洛之前不给我手机是怕我联系警察吧,结果我真拿到后,唯一一次通话是打给他,还没打通,好不争气。不是说“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休息好后,我们重新踏上原定路线轮流开车。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他,还是我的错觉,库洛洛整个人变得若即若离,他有时对我开一些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要亲密一点的轻飘飘的玩笑,又因为自己的越界而表现出一副深沉纠结的样子刻意避开我。
大城市海岸边是繁华的商港,往西南开,更常见的是旅游业和渔业设施,绿荫变得越来越多,天空和大海的蓝色比库洛洛的耳坠浅很多很多。
我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他?如果我不开口,决定权大概永远在他手上吧。
旅程后半段我们不自觉地加快赶路速度,因此我们之间说的话也变少了,库洛洛平时不会用念能力,我却觉得他正在慢慢被念包围,不是淡紫色的,而是白色且透明的念。
终于抵达最南岸的海边,这里已经踏入回归线以内,空气里带着温热潮湿的海风。我们住进当地一家家庭旅馆,我和库洛洛被安排在二楼,对门。休息一天后出发坐列车,不消两天就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伊奥斯群岛。
我内心有种莫名的祈求,用近乡情更怯来形容或许太严肃了,毕竟伊奥斯不是我的家乡,只是因为看小说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随口和库洛洛提起的地点,这种怯懦更接近于对新地方的陌生和对过去的不舍,时常被关进笼子的鸟会忘记怎么飞
老板问及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回答:“同事。”
身后库洛洛补充:“我们是来做科考调查的小队,这是我们的通行证。”说罢出示证件。
这都能伪造出来,这到底是库洛洛自己做的还是西索或侠客做的,碍于老板在前,我没有回头看他,默默在心里惊讶。
对比最开始和他分开一晚的自己,现在分开住我也不会产生什么生理反应了,我在渐渐回到原本的样子,认识库洛洛以前的样子。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变得更平等了。